白羨眼睛瞬間亮了。
“打槍?!”她猛地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穿著睡裙的上半身,“真的嗎?!”
納蘭嶼靠在床頭,欣賞著她這副興奮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嗯。”他慢條斯理地應了一聲,“不過先別高興太早。”
他伸手,把她重新拽回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慵懶地解釋——
這個世界的規則,白羨是知道的,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又是另一番味道。
異能者雖然存在,但在總人口中佔比不到百分之五,真正能達到A級以上的更是鳳毛麟角。
異能組織有明確規定——嚴禁對普通人使用異能,輕則罰款禁閉,重則異能都要被廢。所以大多數異能者平日裡和普通人沒甚麼兩樣,頂多在官方許可的範圍內接些特殊任務。
像之前譚亦對她用的那次情緒放大,雖然只是惡作劇性質的強化,嚴格追究起來也夠喝一壺的。納蘭嶼僅僅把他踢出南城專案,已經算是念在兩家世交的份上,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而槍,就更特殊了。
異能歸異能,熱武器是另一套管控體系。在這個世界裡,槍械屬於嚴格管制品,從生產到流通都被幾大家族和官方機構死死捏在手裡。
普通市民別說摸槍,連見都難得見上一面。即便是那些有異能的僱傭兵或組織成員,想要合法持槍,也得經過層層審批、背景審查,拿到專門的持槍證才行。
至於普通人——
“普通人想摸槍,”納蘭嶼低頭看她,唇角微彎,“基本不可能。”
白羨眨眨眼,從他懷裡抬起頭:“那你還說帶我去?”
“我是普通人嗎?”他反問。
白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當然不是普通人。
白羨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她抿了抿唇,小聲問:“那……我去的話,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納蘭嶼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隨即化成一抹淡淡的笑意。
“添甚麼麻煩?”他的聲音不緊不慢,“靶場是我自己的,槍是我名下的,批文早就簽好了。你只要負責玩得開心就行。”
白羨愣了一下:“甚麼時候籤的批文?”
“昨晚。”他漫不經心地說,“在你睡著之後。”
白羨眼睛彎成月牙,笑得見牙不見眼。
她忽然俯身,“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親得響亮又清脆。
納蘭嶼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白羨已經跳下床,歡快地往浴室跑:“我去洗漱換衣服!”
納蘭嶼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唇角彎起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白羨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換了衣服衝出臥室。
納蘭嶼已經等在樓下了,正坐在沙發上翻手機。
——至於納蘭嶼是怎麼這麼快就等在樓下的,其實說來也簡單。
早晨那一番磨蹭之後,白羨紅著臉逃進浴室洗漱,納蘭嶼則起身去了隔壁的客臥。他身上還沾著她的氣息,需要衝個涼冷靜一下。
等他下樓,正好白羨也收拾完了。
此刻他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黑色運動褲勾勒出筆直修長的腿線,腳上一雙簡約的戰術短靴。上身是一件深灰色的工裝短款外套,露出的一截腰線若隱若現。長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明亮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帥氣。
納蘭嶼的眸色暗了暗。
“好看嗎?”白羨在他面前轉了一圈,馬尾辮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納蘭嶼收回目光,站起身,淡淡道:“還行。”
白羨衝他做了個鬼臉,知道他這是嘴硬。
兩人上了車,白羨一路上興奮得像只猴子,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先生,你會打槍嗎?”
“廢話。”
“那你打得好不好?”
“還行。”
“甚麼叫還行?是很好還是一般?”
“一般。”
“你騙人!肯定很好!”
納蘭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白羨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從來沒見過真槍呢,只在電視上看過。一會兒你教我好不好?我要是學不會你別嫌我笨......”
“不會。”
“真的?那我要是打偏了你不許笑我!”
“不笑。”
“那你要是笑呢?”
“笑就笑。”
“納蘭嶼!”
車在郊區一座不起眼的建築前停下。
白羨下車,看著眼前這棟破敗的樓,有些疑惑:“這是射擊場?”
穿過一道安檢門,又走過一條長廊,眼前豁然開朗。
巨大的室內射擊場,一排排靶位整齊排列,牆上掛著各種槍械的展示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白羨往靶位那邊一看——不是她想象中的圓形靶紙,而是一個個立著的人形靶。
輪廓清晰,標著要害部位的標記,看起來......有點滲人。
她愣了一下,隨即更興奮了。
這個比圓形靶子帶感多了!
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迎上來,恭敬地對納蘭嶼行禮:“納蘭先生,場地已經按您的要求準備好了。”
納蘭嶼點點頭,看向白羨:“過來。”
白羨跟著他往裡走,眼睛卻一直往那些人形靶上瞄。
看一眼,收回目光。
再看一眼,又收回。
再再看一眼——
“專心點。”
納蘭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淡淡的,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白羨被抓了個正著,訕訕地收回目光,小聲嘀咕:“我就是好奇嘛......”
納蘭嶼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微微彎起,卻沒再說甚麼。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套裝備——隔音耳罩、護目鏡、戰術背心。
納蘭嶼接過裝備,示意工作人員退下,然後轉向白羨。
“穿上。”
白羨伸手去拿,卻被他躲開了。
“轉過去。”他說。
白羨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要親手給她穿。
她乖乖轉過身,背對著他。
納蘭嶼先幫她穿上戰術背心,調整好鬆緊。他的手指在她腰間穿梭,動作熟練而輕柔,偶爾觸碰到面板,帶起一陣酥麻。
白羨咬著唇,不敢動。
穿好背心,他又幫她戴上護目鏡和隔音耳罩。耳罩有點緊,他細心地調整了半天,直到白羨說“可以了”才停手。
一切穿戴完畢,白羨轉過身,看著他。
納蘭嶼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作戰服,腰間的戰術腰帶勾勒出勁瘦的腰線,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配上那張冷峻的臉,整個人禁慾又性感,帥得讓人腿軟。
白羨這次沒敢多看,就偷偷瞥了一眼,然後飛快移開目光。
但就這一眼,已經被納蘭嶼捕捉到了。
他唇角微微彎起,卻沒說話,只是牽著她走到展示櫃前,取下一把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