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嶼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挑了挑,淡淡開口:“看甚麼?叫人。”
紅毛一愣,他下意識以為納蘭嶼是讓白羨叫他。畢竟在他心裡,白羨就是個金絲雀,他可是納蘭嶼的好兄弟,論輩分,白羨確實該叫他一聲“弘少”。
紅毛立刻嘚瑟起來,擼了一把他的紅毛短髮,下巴微抬,傲嬌地說:“看在嶼哥的面子上,你就叫我一聲弘少就行。”
說完,他就站在那裡,等著白羨開口叫他。
白羨眨了眨眼,還沒說話,就看見納蘭嶼忽然抬腳——
一腳踹在紅毛屁股上!
紅毛“嗷”的一聲跳起來,捂著屁股,不可置信地瞪著納蘭嶼:“嶼哥!你來真的?!”
納蘭嶼面無表情地收回腳,彷彿剛才踹人的不是他。
“我讓你叫人,”他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分不清大小王是吧?跟誰在這耍威風呢?”
紅毛愣住了。
他看了看納蘭嶼,又看了看白羨,終於反應過來!
他的臉瞬間漲紅,訕訕地放下捂著屁股的手,眼珠一轉,乾笑著轉向白羨。
“那個......嫂子好!”他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自我介紹,“我叫馬列弘,是嶼哥的發小,您叫我小弘子就行!”
白羨看著他這副秒變臉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好。”她笑著回了一句。
馬列弘見她笑了,立刻鬆了口氣,繼續諂媚地說:“嫂子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剛才那是嘴欠,您別往心裡去!”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嫂子以後想吃甚麼喝甚麼,儘管找我!S市最好吃的菜、最好喝的酒是哪家的,我門兒清!”
白羨笑著點點頭:“好呀,謝謝。”
馬列弘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嘿嘿笑了兩聲。
白羨看著他那一頭紅毛,又想起他的名字,忽然福至心靈——
馬列弘,馬列……
馬列不是紅的嗎?
再加上他這一頭紅毛……
抽象加形象的雙重buff啊這是!
她差點笑出聲,連忙忍住,偷偷看了納蘭嶼一眼。
納蘭嶼正好也在看她,那眼神分明在問:笑甚麼?
白羨連忙搖頭,表示甚麼都沒想。
這名字誰起的?太有先見之明瞭吧!
她正想著,納蘭嶼看向她:“打完槍了,想不想試試別的?”
白羨回過神,眼睛一亮:“還有甚麼?”
納蘭嶼唇角微微彎起,牽著她往另一個區域走。
馬列弘立刻顛顛兒地跟上來:“我也去我也去!”
三人穿過一道門,來到另一個區域。
這裡比剛才的射擊場更大,四周是厚重的混凝土牆,地上畫著各種標記線,遠處擺著幾個假想目標。
納蘭嶼帶著白羨走到一個鐵箱子前,開啟箱蓋。
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個成人拳頭大小的東西——墨綠色的外殼,帶著保險栓和拉環。
手雷。
白羨眼睛瞪大:“這個也是真的?”
納蘭嶼拿起一個,在手裡掂了掂:“假的。”
“假的?”
“訓練彈。”他解釋,“除了爆炸威力和真的不一樣,其他都一樣,重量、手感、保險栓的操作,全是真的。”
白羨恍然大悟,湊過去仔細看。
納蘭嶼把那個訓練彈遞給她:“拿著感受一下。”
白羨接過手雷,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一不小心拉掉保險栓。
納蘭嶼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唇角微微彎起。
“別怕,”他說,“保險栓沒拉開,摔地上都沒事。”
白羨這才鬆了口氣,開始翻來覆去地研究手裡的東西。
納蘭嶼走到她身後,從她手裡拿過手雷。
“看好了。”他說,手指捏住保險栓,“這是保險栓,拉開之後,握片會彈開,然後——”
他頓了頓,看向白羨:“然後就開始計時。標準手雷的延遲一般是三到五秒。”
白羨緊張地盯著他的手:“然後呢?”
“然後扔出去。”納蘭嶼示範了一個投擲動作,“扔到目標區域,等它爆炸。”
“扔的時候要算好距離,不然容易傷到自己。”
白羨聽得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納蘭嶼講解完,看向她:“想試試嗎?”
白羨用力點頭:“想!”
納蘭嶼帶著她走到投擲區,指著遠處一個畫著圈的區域:“看到那個圈了嗎?那是目標區。把手雷扔進去就算成功。”
白羨看著那個圈——大概二十米開外,直徑三米左右。
她嚥了咽口水,接過納蘭嶼遞過來的訓練彈。
沉。
真的很沉。
她握著手雷,學著納蘭嶼剛才的樣子,捏住保險栓——
“等等。”納蘭嶼的手覆上她的手,“保險栓先別拉,先找找手感,模擬動作。”
白羨點點頭,鬆開保險栓,做了幾個投擲動作。
納蘭嶼站在她身側,時不時出聲指導:“手腕別太僵……對,用腰的力量……轉身,帶動手臂……”
白羨試了幾次,感覺差不多了,抬頭看他:“可以了嗎?”
納蘭嶼點點頭,後退一步:“拉保險栓。”
白羨深吸一口氣,手指捏住那個小小的金屬環,用力一拉——
“咔噠”一聲輕響,保險栓被拔了出來。
她的手心瞬間出汗了。
握片還壓在手裡,但她知道,只要她一鬆手,這個東西就開始倒計時。
“別慌。”納蘭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沉穩而平靜,“瞄準,扔。”
白羨盯著遠處的目標區,手臂後襬,腰身扭轉,然後——
用力扔出!
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遠遠地落下去——
落在了目標區邊緣。
“砰!”
一聲悶響,一片煙霧騰起。
白羨愣了一秒,隨即興奮地跳起來:“扔中了!”
她轉身看向納蘭嶼,眼睛亮得像星星,馬尾辮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納蘭嶼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難得大方地誇:“很棒。”
白羨笑得更開心了。
旁邊,馬列弘正一個人站在另一邊的投擲區,百無聊賴地顛著手雷。
從左手拋到右手,右手拋到左手,偶爾還在指尖轉個圈,像馬戲團裡耍雜技的小丑。
拋上去,接住。
再拋上去,再接住。
還來了個背後換手。
動作倒是挺花哨,可惜沒拉環,炸不了,也沒扔出去,就那麼在他手裡來回蹦躂。
白羨看得目瞪口呆。
這人是來玩的還是來表演的?
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默默走了過去:“弘少,這邊規定,訓練彈不能這樣操作。”
馬列弘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一臉無辜:“我沒操作啊,我就玩玩。”
工作人員依舊恭敬:“玩玩也不行。萬一脫手落地,容易造成安全隱患。”
“又炸不了,能有甚麼隱患?”
“砸到腳也算安全隱患。”
馬列弘:“……”
他訕訕地停下動作,把手雷老老實實握在手裡,嘴裡還小聲嘀咕:“我就是熱熱身……”
工作人員微笑點頭,退後兩步,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顯然沒打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