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羨一驚,下意識併攏雙腿:“你幹嘛!”
“不是疼嗎?”納蘭嶼語氣平平,“我檢查一下。”
“檢、檢查甚麼?!不用檢查!我沒事了!”
白羨拼命併攏雙腿,卻被他一隻手輕鬆按住。他那力氣,根本不是她能抵抗的。
“別動。”
聲音依舊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羨僵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睡袍下襬掀開。
晨光下,那片肌膚上的痕跡觸目驚心。青紫的指印、泛紅的淤痕,還有……某些地方確實有些紅腫破皮。
納蘭嶼的眉頭皺了起來。
“昨晚沒上藥。”
白羨羞得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敢看他。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身邊的人站了起來,然後是抽屜拉開的聲音,窸窸窣窣的響動。
她偷偷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見納蘭嶼正站在床頭櫃前,手裡拿著一管藥膏,低頭看說明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他微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側臉線條冷硬卻好看得過分。
白羨愣了一下。
這人……長得是真好看。
納蘭嶼看完說明書,轉身進了浴室。水聲響起,然後是他走出來的腳步聲。
白羨回過神,發現他已經洗完手,正拿著那管藥膏朝床邊走來。
她下意識地併攏雙腿。
納蘭嶼在床邊站定,看著她的動作,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白羨頭皮發麻。
一秒。兩秒。三秒。
她頂不住了。
顫巍巍地,她把腿分開了一點。
納蘭嶼在床邊坐下,擠出藥膏在食指上,白色的膏體在指尖暈開。他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此刻沾著藥膏,莫名帶著一種禁慾的色氣。
白羨別過臉,不敢看。
指尖觸碰到紅腫的面板時,她渾身一顫。
涼的。
藥膏是涼的,但他的手指是溫熱的。那觸感讓她頭皮發麻,下意識想躲,卻被另一隻手按住了腿。
“別動。”
聲音依舊很淡。
白羨不敢動了,只能僵著身子,任由他的手指在傷口上輕輕塗抹。那動作意外地輕,和昨晚的粗暴判若兩人。
她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正低著頭,神情專注,像是在做一件再正經不過的事。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少了幾分冷峻,多了幾分……好看。
白羨心跳漏了一拍。
“看夠了嗎?”
頭頂傳來淡淡的聲音。
白羨猛地收回目光,臉瞬間紅透。
納蘭嶼已經上完藥,收回手,將藥膏的蓋子擰好,放回抽屜。他起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衣服在裡面,自己選。”他沒有回頭,“二十分鐘後下樓,早餐過時不候。”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白羨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浴袍鬆散,腿上還有藥膏涼絲絲的觸感。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半個多小時後,白羨終於收拾妥當。
她在那排衣架裡挑了一件白蝶貝高領長裙。面料柔軟貼身,勾勒出纖穠合度的身材曲線,高領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跡。
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但整體還算得體。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下樓。
餐廳在一樓,裝修風格和整棟別墅一樣——冷峻、簡潔、處處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長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早餐。納蘭嶼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白羨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乖順得很,走到他對面坐下。
剛坐下,她就發現不對。
餐廳裡還有別人——管家林叔站在一旁,幾個女傭在角落候著,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她在這個家裡,是透明的。沒人會在意她吃甚麼、穿甚麼、做甚麼。林叔對她永遠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疏離,女傭們看她的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輕視。
可現在……
林叔親自給她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語氣比平時溫和了幾分:“白小姐,請用。”
白羨愣了一下,點點頭:“謝謝。”
女傭們垂著眼,不再像以前那樣在她背後竊竊私語。
白羨心心裡有點複雜。
這就是“被大佬睡過”的待遇?
她拿起叉子,開始吃早餐。不得不說,這別墅的廚師手藝是真不錯,煎蛋火候剛剛好,培根焦香,麵包酥脆。
她吃得很滿足,唯一的問題是——
她不喜歡喝牛奶。
白羨看著那杯牛奶,眉頭微微皺起。她從小就討厭牛奶的味道,總覺得有股腥味。但原主記憶裡,納蘭嶼好像……挺注重飲食規律的?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正低著頭,似乎沒注意到這邊。
白羨悄悄把牛奶往旁邊推了推,繼續吃別的東西。
推一點,再推一點,推到盤子邊緣——
“喝完。”
淡淡的聲音傳來。
白羨動作一頓,抬起頭。
納蘭嶼依舊在看檔案,眼皮都沒抬。
她咬了咬唇,小聲說:“我不想喝……”
“喝完。”還是那兩個字,語氣卻不容置疑。
白羨癟了癟嘴,正想再說甚麼,就聽他淡淡道:
“本來打算今天帶你去集團看看。既然不喝,那就不用去了。”
白羨眼睛一亮。
去集團?帶她出門?
她來這座別墅兩年了,從來沒出去過!連花園都很少去。現在他說要帶她出去?
“我喝!”她立刻捧起牛奶杯,仰頭就往嘴裡灌。
灌得太急,最後一口嗆住了。
“咳咳咳——”
她捂著嘴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嗆了出來。
納蘭嶼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幾乎看不見。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從容。
“急甚麼。”
聲音依舊是淡淡的,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縱容。
白羨咳完,眼巴巴地看著他:“先生,我喝完了。”
那眼神,像一隻生怕主人反悔的小狗。
納蘭嶼看著她,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弧度很輕,轉瞬即逝,卻被他用擦嘴的動作掩飾了過去。
他放下餐巾,站起身。
“跟上。”
白羨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成月牙,連忙站起身跟上他的腳步。
身後,林叔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活了五十年,甚麼時候見到先生出門帶過女伴?
白羨跟在納蘭嶼身後,心裡瘋狂吐槽。
這人,明明就是打算帶她出門的,還非得用牛奶當藉口。甚麼毛病?
但面上,她乖順得很,小碎步跟上他的大長腿,偷偷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缽缽雞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宿主,看來昨晚的表現,讓這位大佬對你產生了點興趣。】
白羨在心裡冷笑:【興趣?他那是發洩完了,心情好。】
【不管怎樣,能出門就是進步!】缽缽雞語氣歡快,【宿主加油,早日完成任——】
話沒說完,就被白羨掐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