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嶼帶著白羨一路乘坐私人電梯上樓。
電梯內壁是鏡面的,四面都映出兩人的身影。白羨看著無數個自己被無數個納蘭嶼環繞,莫名有種無處可逃的壓迫感。
“丁助理會照顧你。”納蘭嶼按下樓層鍵,聲音依舊淡淡的,“我處理完事情就過來。”
白羨乖巧點頭:“好。”
電梯門開啟,納蘭嶼大步走了出去。白羨剛想跟出去看看,就被門口候著的一個西裝男子攔住了去路。
“白小姐,這邊請。”男子三十來歲,戴著金絲邊眼鏡,笑容得體,“我是納蘭總裁的特助,姓丁。總裁吩咐我帶您去休息室。”
白羨只好跟著他走。
休息室在頂層的最裡側,推開門的瞬間,白羨忍不住“哇”了一聲。
這哪裡是休息室,分明是豪華套房。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景緻,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沙發是某奢侈品牌的定製款,茶几上擺著新鮮水果和精緻點心,旁邊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吧檯,各色酒水晶瑩剔透。
“白小姐請自便,有任何需要隨時按鈴。”丁助理指了指牆上的呼叫按鈕,“我在外面走廊盡頭的辦公室,有事叫我。”
白羨點點頭,等人走後,她在沙發上癱了一會兒,吃了兩顆葡萄,又起身參觀了一圈。
臥室、浴室、衣帽間……甚至還有個小型書房。
參觀完一圈,她開始無聊了。
手機刷膩了,點心吃夠了,窗外的風景看久了也就那樣。
她想去逛逛。
推開休息室的門,探頭往外看。走廊安靜,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也不知道都是些甚麼地方。
她剛走了幾步,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白小姐?”丁助理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笑容依舊得體,“您要去哪兒?我陪您。”
白羨眨眨眼:“我就隨便逛逛,你不用跟著。”
丁助理笑容不變:“總裁吩咐過,讓我照顧好您。”
白羨看著他,忽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丁助理,你們總裁平時是不是特別可怕?”
丁助理笑容微微一僵:“白小姐說笑了。”
“我沒說笑。”白羨一臉認真,“你看你,笑得多僵硬。明明心裡想的是‘這小祖宗可別亂跑’,面上還得裝得恭恭敬敬。累不累?”
丁助理:“……”
白羨繼續道:“這樣,你讓我自己去逛逛,我就當沒看出來你在腹誹我。”
丁助理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白小姐,我真沒有……”
“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我去。”白羨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就隨便走走,不走遠,不亂跑,不惹事。半小時就回來。”
說完,她不等丁助理反應,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她回頭,衝他揮揮手:“別跟來哦,跟來我就告訴納蘭嶼,說你對我動手動腳。”
丁助理:“……”
白羨心滿意足地走了。
這棟大樓不愧是納蘭氏的總部,每一層都大得離譜。寬敞明亮,偶爾有抱著檔案的員工匆匆走過。她漫無目的地逛著,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牆上掛著的裝飾畫風格冷峻,角落裡擺著幾盆發財樹,生機勃勃。她正想著納蘭嶼這人的審美倒是不錯,忽然聽見前面拐角處傳來一陣笑聲。
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拐過去是一條通向休閒區的走廊,盡頭是透明的玻璃門,門上貼著“擼貓室”三個字。旁邊還畫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卡通貓咪。
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的景象,幾隻毛色各異的貓咪正慵懶地佔據著沙發和貓爬架,幾個年輕人圍坐其間,有的懷裡抱著貓,有的拿著逗貓棒逗弄,有的正給懷裡的橘貓順毛,一片溫馨閒適的景象。
白羨本想路過就算了,她對貓倒是挺喜歡的,只是這會兒沒甚麼心情擼。
可那些人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耳朵
“……聽說沒?老闆那後院失火了!”一個男聲帶著八卦的興奮,手裡還捏著一根貓條,正逗著腿上的狸花貓。
白羨腳步一頓。
“甚麼後院失火,就是養的金絲雀跑了!”另一個聲音接話,“出差一個月,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親自去逮人,連收購歡宇集團的會都推給羅特助了。”
“金絲雀?就那個沒異能的?”
“可不嘛,聽說還是白家送來的,長得跟老闆那位白月光有幾分像。嘖嘖,要我說,也不知好歹了,能被老闆看上那是多大的福氣,還敢跑?”
“話也不能這麼說,”一個女聲插進來,帶著點酸溜溜的調侃,“老闆那性子,冷得像座冰山,金絲雀估計是受不了寂寞吧。一個月呢,換誰誰熬得住?”
“哈哈哈,說不定是老闆太‘行’了,金絲雀受不了才跑的?”
此言一出,裡面爆發出一陣曖昧的笑聲。剛才還針鋒相對的男女,此刻因為這種話題空前團結,七嘴八舌地開始編排起來。
“老闆那個頭,那個身材,一看就……”
“噓!小聲點,讓羅特助聽見就完了!”
“怕甚麼,他這會兒跟老闆在開會呢……”
白羨站在門外,臉燒得像著了火。
金絲雀。
說的不就是她嗎?
白羨默默轉身,原路返回。
剛才還覺得這層樓挺大的,現在只覺得每一寸空氣都瀰漫著她的名字。
甚麼叫社死現場?
這就是。
太可怕了。
這地方太可怕了。
她再也不想聽見“金絲雀”三個字了。
白羨腳步飛快,只想儘快逃離這片八卦是非之地。她也沒注意走到了哪層,只知道走廊越來越安靜,來往的人越來越少。
剛拐過一個彎,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
“喲——”
一道帶著笑意的年輕男聲響起。
白羨抬頭,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正挑眉看著她。他穿著休閒西裝,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眉眼間帶著幾分紈絝子弟特有的玩世不恭。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神色嚴肅的中年男子,正是白羨見過的——納蘭嶼的第一特助,羅特助。
“這不是……”年輕男人上下打量著白羨,唇角彎起一抹玩味的笑,“嶼哥的小金絲雀?”
白羨:“……”
怎麼又是金絲雀?!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請問你是?”
“譚亦。”年輕男人伸出手,笑得燦爛,“嶼哥的發小。昨天他拋下我們去逮你,害我們幾個等了一晚上,久仰久仰。”
白羨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了上去。
就在指尖相觸的瞬間——
一股奇異的感覺忽然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