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夜連忙放下女兒,俯身去看她:“怎麼了?扯著傷口了?”
白羨擺擺手,靠在他懷裡,小聲道:“沒事,就是笑得太厲害了。”
墨玄夜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腰,語氣無奈:“往後別笑那麼大聲。”
白羨點點頭,可嘴角還是忍不住彎著。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白羨的身體漸漸恢復,從能下地走到能出門溜達,從能溜達到能抱孩子,一點一點,終於不再是那個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可憐蟲了。
這日午後,白羨正歪在榻上,一邊吃著葡萄,一邊看著桂嬤嬤和小月逗弄兩個小傢伙。承熙剛吃飽,正咂著小嘴睡得香甜;予安卻睜著眼,烏溜溜的眼珠轉來轉去,也不知在看甚麼。
“公主您看,小郡主這眼睛,跟您一模一樣!”小月趴在搖籃邊,眼睛亮晶晶的,“又大又圓,將來肯定是個美人坯子!”
白羨湊過去看了看,忍不住笑了:“這麼小,能看出甚麼?”
“能看出!”小月堅持,“奴婢看人準著呢!”
桂嬤嬤在一旁也笑,抱著承熙輕輕晃著:“小殿下這眉眼,倒是像極了太子殿下。長大了,肯定也是個俊俏的。”
白羨看著兩個小傢伙,心裡甜絲絲的。
正說著,青黛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面上帶著幾分喜色。
“太子妃,中原來信了。”
白羨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快拿來!”
青黛將信遞上。白羨接過一看,果然是十一皇兄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她迫不及待地拆開,一行行讀下去。
開頭依舊是那句熟悉的——“小沒良心的,為兄給你寫信了!”
白羨忍不住笑了,繼續往下看。
“小沒良心的,聽說你生了龍鳳胎?為兄掐指一算,這訊息傳了一個多月才到,可見你那太子夫君把你管得多嚴,連信都送不出來!”
白羨忍不住笑了,繼續往下看。
“為兄甚是掛念你,也掛念那兩個小外甥。思來想去,決定親自來南疆一趟,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看看那兩個小東西長得像誰。若是像你,那便罷了;若是像那黑心肝的太子,為兄得考慮考慮,要不要把他倆偷回中原養。”
白羨:“……”皇兄,您這想法很危險啊。
“廢話不多說,為兄已經啟程,約莫一月後到。剛好趕上兩個小東西的百日宴。具體的,等見了面再說!”
“等著為兄,帶了好東西去。順便,會會你那太子夫君。”
信的末尾,依舊是那熟悉的簡筆小人,叉著腰,旁邊標註:“兄,在路上。”
白羨看完信,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皇兄要來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牽動了還沒完全恢復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公主!”小月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您別激動啊!太子說甚麼了?”
白羨吸了吸鼻子,笑道:“皇兄說,他要來參加百日宴。”
小月一愣,隨即喜道:“那太好了!公主不是一直唸叨著想見皇兄嗎?”
白羨點點頭,忽然想起甚麼,連忙問青黛:“殿下呢?殿下在哪兒?”
青黛道:“殿下在勤政殿處理政務,酉時回來。”
白羨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她已經一年多沒見皇兄了。
當初遠嫁南疆,皇兄氣得差點砸了御書房,卻還是親自送她到城門口。臨走時,他紅著眼眶,卻還強裝鎮定,說“受了委屈就回來,兄養你一輩子”。
她當時哭得稀里嘩啦,卻還是頭也不回地上了花轎。
現在一想心裡莫名有些發虛。
皇兄和夫君見面……
那場面,怕是熱鬧得很。
眨眼間,兩個小傢伙滿百日了。承熙比剛出生時長開了不少,眉眼愈發像墨玄夜,尤其是那雙眼睛,雖然還小,卻已能看出日後的俊俏。予安則像極了白羨,烏溜溜的大眼睛,白白嫩嫩的小臉蛋,笑起來像朵小花兒似的,誰見了都忍不住想抱抱。
百日宴定在三日後。
東宮上下忙得腳不沾地。這是太子嫡長子嫡長女的百日宴,又是龍鳳胎,自然要大辦特辦。禮部的官員來了一趟又一趟,確定宴會的流程、賓客的名單、座次的安排。御膳房更是早早就開始準備,各色食材流水般送進去,廚子們日夜不停地試菜、調整。
白羨倒是清閒,每日除了餵奶,就是歪在榻上逗孩子玩。王后偶爾也會過來,雖然話依舊不多,但每次來都會在搖籃邊坐很久,看著兩個小傢伙,眸光柔和得不像話。
這一日,白羨正抱著予安逗弄,青黛匆匆進來稟報:“太子妃,中原太子的車駕,已到城外三十里處。”
白羨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真的?!”
青黛點頭:“千真萬確。殿下已經率人出城迎接了。”
白羨抱著予安,激動得原地轉了兩圈,把懷裡的小傢伙都轉懵了。
“快快快,給我更衣!我要去城門口!”
青黛連忙攔住她:“太子妃,您還在月子裡,不能吹風。殿下吩咐了,讓您在宮裡等著,他會把中原太子直接帶回來。”
白羨腳步一頓,有些不甘心地癟了癟嘴。
好吧,那就等著吧。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予安,小聲道:“安安,舅舅要來了哦。你舅舅可厲害了,會給你帶好多好多好東西……”
予安眨巴著大眼睛,也不知聽懂沒有,只是咯咯笑了兩聲。
白羨看著她的笑臉,心裡那點遺憾也散了。
等著就等著吧。
反正,皇兄總會來的。
南疆王城外。
一隊人馬自遠處緩緩行來。為首一人騎著高大的棗紅馬,身穿玄色勁裝,外罩深色斗篷,斗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生得俊朗英挺,眉宇間帶著幾分不羈的笑意,此刻正眯著眼打量著遠處巍峨的城門。
正是中原太子,白辰。
他身後,跟著數百精騎,個個甲冑鮮明,殺氣騰騰。再往後,是長長的車隊,滿載著各色禮物。
隊伍行至城門外一箭之地,緩緩停下。
城門大開,一隊人馬迎了出來。
為首一人,騎著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一身玄色錦袍,玉帶束腰,風姿如玉。正是南疆太子,墨玄夜。
兩人隔著數丈距離,勒馬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