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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蠢蠢欲動

2026-02-23 作者:愛吃玉米的烤地瓜

南疆的五月,暑氣已然蒸騰起來。

白羨懷孕五個月,肚子已經頗為可觀。雙胎的緣故,她比尋常孕婦顯懷得更早更明顯,如今走在東宮裡,遠遠看去就像個圓滾滾的小皮球。

好在她精神尚佳,除了偶爾腿抽筋、夜裡睡不安穩,白日裡倒還能四處溜達——當然,是在墨玄夜允許的範圍內。

這日午後,白羨正歪在涼亭裡的竹榻上,抱著那隻已成東宮一霸的白貓,有一搭沒一搭地擼著。面前石案上擺著冰鎮的瓜果和各色點心,旁邊還放著一碗剛熬好的酸梅湯,碗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小月在一旁搖著團扇,嘴裡唸叨著:“公主,殿下說了,不能貪涼,這酸梅湯您只能喝半碗,剩下的奴婢收著,晚些再喝。”

白羨瞥她一眼,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手卻悄悄往那碗邊摸。

小月眼疾手快,一把將碗端走:“公主!”

“我就再喝一口。”白羨眨巴著眼,一臉無辜,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這天兒太熱了,肚子裡兩個小傢伙也熱,鬧騰得慌,喝點涼的他們才消停。你是不知道,昨兒夜裡他倆踢了我一宿,我這腰啊,到現在還酸著呢——”

她說著,還像模像樣地揉了揉後腰。

小月端著碗退後兩步,態度堅決:“殿下說了,太醫說了,雙胎更要仔細,貪涼了對身子不好。”

白羨癟癟嘴,正要說甚麼,忽見青黛腳步匆匆地從月洞門進來,面色雖仍沉穩,但步伐比平日快了些。

她心裡咯噔一下,撐起身子問:“怎麼了?”

青黛走到近前,福了福身,壓低聲音道:“太子妃,宮裡來訊息,陛下今早咳疾又犯,這回似乎比以往都重,太醫已趕過去了。”

白羨一愣。

南疆王身體不好,她是知道的。自從她嫁來南疆,那位看起來威嚴又慈藹的老國王,每隔一陣子就要鬧些小病小痛,但每次都能很快好轉。可這回,聽青黛這語氣,似乎不太一樣。

“殿下呢?”她問。

“殿下已趕往宮中侍疾,臨行前讓奴婢轉告太子妃,莫要憂心,好生養著,他晚間便回。”青黛頓了頓,又補充道,“殿下還說,讓太子妃把今日的藥膳用了,他會檢查。”

白羨:“......”

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藥膳呢。

她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我等會兒就吃。”

她垂眸看著懷裡的雪團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它柔軟的皮毛。雪團兒似乎察覺到主人的情緒,抬起頭,用溼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喵”了一聲。

白羨扯了扯嘴角,輕聲道:“你也知道要變天了?”

雪團兒當然聽不懂,只是又蹭了蹭她,然後繼續懶洋洋地趴著。

南疆王這一病,怕是要起風了。

宮裡的確亂了套。

墨玄夜趕到承乾宮時,殿外已跪了一地的人。太醫進進出出,面色凝重。幾位妃嬪守在殿外,以賀貴妃為首,個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

幾位皇子也到了。五皇子墨玄凌站在廊下,神色焦躁,時不時探頭往殿內張望。六皇子墨玄澈則安靜地立在一側,面容沉靜,眉宇間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見墨玄夜到來,微微頷首致意。

“三哥。”他喚道,聲音溫和。

墨玄夜點了點頭,沒多言,徑直往殿內走去。

龍榻前,幾位太醫正在會診。南疆王靠在大迎枕上,面色灰敗,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哪裡還有平日半分的威嚴模樣。

聽見腳步聲,他費力地睜開眼,見是墨玄夜,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玄夜來了。”他聲音沙啞,像是破舊的風箱。

墨玄夜快步上前,在榻邊跪下,握住南疆王枯瘦的手:“父王,兒臣在。”

南疆王拍了拍他的手背,喘息了幾口,才斷斷續續道:“老了......不中用了......這身子骨,怕是熬不過這個夏天......”

“父王莫要胡說。”墨玄夜眉頭緊蹙,“太醫定有良策。”

南疆王搖搖頭,目光落向殿頂的雕樑,喃喃道:“南疆這江山......遲早是你的......只是......”

他沒說完,只是深深看了墨玄夜一眼。

那一眼裡,有期許,有擔憂,有交代後事的沉重。

墨玄夜心頭髮緊,面上卻依舊沉穩:“父王好生靜養,朝中之事,兒臣自會處理。”

南疆王微微點頭,疲憊地閉上了眼。

墨玄夜直到戌時才回來。

白羨已經用過晚膳,歪在寢殿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南疆風物誌,卻半天沒翻一頁。耳朵一直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終於,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她立刻放下書,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門口。

墨玄夜大步走進來,一身玄色朝服還未換下,衣襬上沾著些許夜露。他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間比平日多了幾分凝重的痕跡,眼底也有淡淡的青影。

白羨一見他就想站起來,被他快步上前按住。

“別動。”他在榻邊坐下,聲音依舊溫和,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孤身上涼,先讓孤暖暖。”

他在外面走了一路,夜風浸透了衣衫,怕把涼氣過給她。

白羨乖乖坐著,等他自己緩了片刻,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父王怎麼樣了?”

墨玄夜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早年征戰舊傷復發,加之暑熱侵體,咳疾轉為肺疾。太醫說需靜養數月,不宜操勞。”

白羨聽出他話裡的保留。

需靜養數月——這話聽著輕巧,可結合南疆王這些年每況愈下的身體,以及墨玄夜此刻眉宇間的凝重,她隱約明白,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她沒追問,只是握住他的手,輕聲道:“那你呢?累不累?”

墨玄夜低頭看她,她眼裡沒有驚慌失措,沒有追問不休,只有純粹的關切和依賴。

他心裡那點沉重,忽然就散了些。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溫聲道:“不累。”

“騙人。”白羨才不信,伸手點了點他眼底的青影,“你看看這,都能畫水墨畫了。”

墨玄夜失笑,順勢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真不累。看見你,就不累了。”

白羨被他這話說得臉一熱,想抽回手,卻沒抽動。她瞪他一眼,嗔道:“就會說好聽的。”

“不是好聽的話。”墨玄夜認真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溫柔,“是實話。”

白羨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紅了。

這人,明明累成這樣,還這麼會撩人。

她輕咳一聲,努力把話題拉回正事:“那個......朝中怎麼說?父王病著,政務怎麼辦?”

墨玄夜眸光微閃,淡淡道:“丞相赫連拓領銜上書,請孤正式監國,代行君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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