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羨眨眨眼:“監國?那你豈不是要天天住宮裡了?”
墨玄夜看著她那緊張的小模樣,唇角微彎:“怎麼,捨不得孤?”
“誰、誰捨不得了!”白羨嘴硬,可那飄忽的眼神和微紅的耳尖,早就出賣了她。
墨玄夜低笑,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放心。孤每日必回東宮陪你用晚膳,過夜。”
白羨一愣,從他懷裡抬起頭:“真的?你不忙嗎?”
“忙。”墨玄夜坦然承認,“但再忙,也要回來。”
他低頭看她,語氣認真得像是在說一件天大的事:“你不在這裡,孤睡不著。”
白羨被他這話說得心口一熱,眼眶都有些發酸。
這人......怎麼這麼會說話啊。
她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那......那你要是太累了,偶爾歇在宮裡也行,我、我不會怪你的。”
墨玄夜低頭看她,只見她埋在自己懷裡,露出一小截通紅的耳尖,那小模樣要多口是心非有多口是心非。
他忍不住笑出聲,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好,孤記下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孤還是要回來。”
白羨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為甚麼?”
墨玄夜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孤不回來,你夜裡腿抽筋了,誰給你揉?”
白羨臉一紅,心裡卻甜絲絲的。她嘟囔道:“有小月呢。”
“小月?”墨玄夜挑眉,“她給你揉,孤不放心。”
“有甚麼不放心的?”
“她的手,能有孤的手揉得舒服?”
白羨:“......”
這人,怎麼甚麼都能比。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好啦好啦,知道啦,你最好,你最會揉,行了吧?”
墨玄夜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又親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墨玄夜才起身去沐浴更衣。白羨靠在榻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監國。
這兩個字,聽起來風光,可其中的兇險,她不是不懂。
果然墨玄夜正式監國的訊息,很快傳遍朝野。
太子勤政殿偏殿設了臨時書房,每日奏摺如流水般送來。墨玄夜從早到晚埋首案牘,連用膳都是匆匆幾口。
墨玄夜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無論多忙,他都會在日落前趕回東宮,陪白羨用晚膳。
白羨起初還擔心他太累,勸他偶爾歇在宮裡也無妨。墨玄夜只是搖頭,捏著她的鼻子說:“孤答應過你的事,從不反悔。”
白羨被他說得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道:“那你也別太拼命,身子要緊。”
“嗯。”墨玄夜應著,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你也是。多吃點,別餓著孤的兩個小寶貝。”
白羨低頭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忍不住笑了:“他倆可不會餓著,天天踢我呢。”
“踢你?”墨玄夜眉頭微蹙,伸手覆上她的腹部,語氣認真得像是在跟誰談判,“你們倆,不許欺負孃親,聽見沒?”
話音剛落,掌心忽然傳來輕輕一動。
墨玄夜一愣,隨即眼中綻開驚喜的光芒:“他們動了!”
白羨看著他那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他們天天動,你才知道啊?”
“可這是第一次......”墨玄夜話沒說完,掌心又傳來一下,比剛才更用力些,像是在抗議他方才的“威脅”。
墨玄夜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又愣愣地看向白羨的肚子,那表情,活像個第一次當爹的傻小子——雖然他確實是第一次當爹。
“他們......他們聽得懂?”他問。
白羨被他這問題逗笑了:“我怎麼知道?你去問問他們?”
墨玄夜低頭,對著她的肚子認真道:“你們兩個,好好聽話,不許折騰孃親。等你們出來,爹爹給你們騎馬。”
白羨:“......他們還不會騎馬。”
“那就先騎爹爹。”
白羨想象著兩個小豆丁騎在墨玄夜脖子上的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人啊,平時看著溫潤如玉、運籌帷幄,一碰到孩子的事,就傻得可愛。
這日午後,白羨正躺在榻上小憩,桂嬤嬤進來稟報,說五皇子妃、六皇子妃遞了牌子,想來給太子妃請安。
白羨睜開眼,眉頭微蹙。
五皇子妃?六皇子妃?
她和這兩位妯娌素無往來。大婚那日見過一面,也就是點頭之交。之後偶爾在宮宴上碰見,不過互相問個好罷了。怎麼忽然要來請安?
她看向一旁的青黛。
青黛低聲道:“太子妃若不想見,奴婢便去回了。”
白羨想了想,搖頭:“來都來了,見見吧。”
她也想看看,這兩位皇妃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青黛點頭,轉身去安排。
白羨理了理衣裳,又讓小月把雪團兒抱走——這貓雖然可愛,但脾氣不小,萬一衝著客人炸毛,總歸不好。
不多時,兩位皇子妃被引入偏廳。
五皇子妃姓周,名喚周芷,是個圓臉盤、細眉細眼的女子,看著敦厚老實,說話也軟聲細語。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髮髻上只簪了兩支素銀簪子,打扮得極為低調,走在人群裡都容易被忽略。
六皇子妃姓秦,名喚秦婉寧,生得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舉止端莊得體。她穿著一襲月白色的繡花褙子,髮髻上插著一支碧玉簪,舉止端莊得體,行禮的動作優雅流暢:“臣妾給太子妃請安。”
白羨在主位坐下,笑著招呼她們:“兩位弟妹不必多禮,快坐吧。這大熱天的。”
秦氏抿唇一笑,在側首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優雅:“太子妃說哪裡話。您懷著身子,臣妾們早該來請安問候的,只是一直不敢叨擾。如今陛下病著,太子殿下忙於朝政,臣妾們想著,太子妃一個人在東宮,難免悶得慌,便來陪您說說話。”
周氏在一旁附和著點頭,卻只是笑,不多言語。
白羨讓宮女上了茶點,隨口寒暄幾句。
茶是南疆特產的雲霧茶,湯色清亮,香氣清幽。點心裡有中原的藕粉桂花糕,也有南疆的椰絲糯米餈,擺得整整齊齊。
周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讚道:“好茶。”然後便不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時不時抬眼看看白羨,又飛快地垂下眼簾。
秦氏則不同。她先誇了誇茶點,又問白羨身子可好,雙胎辛苦不辛苦,飲食可還習慣,言語間透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白羨面上帶著淺笑,心裡卻暗暗警惕。
這位六皇子妃,說話滴水不漏,看似句句關心,卻又句句試探,讓人挑不出錯處,卻也摸不透她的真實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