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羨接過琉璃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冰涼清甜的口感讓她舒服地眯起眼,可吃了幾口,又忍不住嘆氣:“再這麼下去,我怕是要變成球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墨玄夜一身玄色朝服還未換下,踏入內室時帶進些許暑氣,卻在看見榻上那人時,眉眼自然而然地柔和下來。
“醒了?”他走過來,很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抬手拂開她頰邊碎髮,“臉色怎麼不太好?熱著了?”
白羨抬眼看他,癟了癟嘴:“夫君,我胖了。”
墨玄夜微怔,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細端詳片刻,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胖了?”
“嗯!”白羨重重點頭,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腰間,“你摸,是不是肉多了?”
掌心下的肌膚溫軟細膩,確實比從前豐潤了些,卻絲毫不顯臃腫,反而更添幾分嬌慵韻味。
墨玄夜指尖輕輕摩挲,聲音低了些:“是多了些。”
白羨小臉一垮。
“胖點好。”他收回手,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事實,“抱著舒服。”
白羨眼睛一瞪:“夫君的意思是,我以前抱著不舒服?”
墨玄夜:“……”
他面不改色,伸手將人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發頂,聲音裡帶了些無奈的笑意:“以前也舒服,現在更舒服。”
頓了頓,又補充道:“永寧甚麼樣,孤都喜歡。”
白羨被他圈在懷裡,臉頰貼著他朝服上微涼的刺繡紋路,鼻尖全是他的氣息。那股莫名其妙的焦慮忽然就散了。
她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卻還故作矜持地扭了扭:“花言巧語。”
墨玄夜低頭看她,見她眼角眉梢都透著開心,知道這關算是過了。
他鬆開些,接過小月遞上的溼帕子擦了手,又拿起那碗還剩大半的杏仁酪:“再吃些?”
白羨就著他的手又吃了幾口,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夫君,我昨兒夢見一種點心,中原的,叫‘荷花酥’,花瓣層層疊疊的,炸得酥脆,裡頭是豆沙餡兒……”
她邊說邊比劃,眉眼生動。
墨玄夜安靜聽著,等她說完才溫聲道:“想吃?”
“想!”白羨點頭,“可是南疆的廚子不會做……”
“孤讓人去尋會做中原點心的廚子。”墨玄夜放下碗,指尖輕輕揩去她唇邊一點奶漬,“明日就讓無影去辦。”
白羨心滿意足,靠回他懷裡,忽然又小聲說:“夫君,你真好。”
墨玄夜低笑,手臂收緊:“才知道?”
“早就知道。”白羨蹭了蹭他胸口,“就是……要再說一遍。”
小月悄悄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殿內只剩兩人依偎的身影,冰鑑裡的冰塊融化,白羨又舀了一勺杏仁酪送進嘴裡,冰涼清甜在舌尖化開。
至於腰上那點軟肉?
算了,明日再愁吧。
白羨正這麼想著,忽覺胃裡一陣熟悉的、膩膩的翻湧感湧了上來。她皺了皺眉,下意識捂住了嘴。
“怎麼了?”墨玄夜立刻察覺她的異樣,掌心貼上她的額頭,“可是暑氣重,吃壞了?”
白羨搖搖頭,那股噁心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胸口悶悶的,那碗平日最愛的杏仁酪看著竟有些膩人。
“沒事,”她擺擺手,順勢靠回他肩上,聲音軟綿綿的,“許是昨晚貪涼,踢了被子,有點著涼。”
墨玄夜眉頭微蹙,手掌移到她小腹,輕輕揉了揉:“傳太醫來看看。”
“別——”白羨抓住他的手,臉頰微紅,“哪有那麼嬌氣,睡一覺就好了。”
她只是隨口搪塞。這幾日總覺得身子懶懶的,她只當是夏日苦夏,或是被墨玄夜那廝夜裡折騰得狠了……
墨玄夜見她堅持,便也不強求,只吩咐青黛去煮些清淡的梅子湯來,又親自剝了顆冰鎮過的葡萄喂到她嘴邊。
白羨張嘴含住,涼絲絲的甜意在舌尖化開,那股煩悶果然好了些。她靠在他肩上,懶洋洋地玩著他朝服上的金線刺繡,忽然道:“殿下,我想聽故事。”
“想聽甚麼?”墨玄夜將葡萄籽放在一旁的小碟裡,指尖拂過她微蹙的眉心。
“隨便,南疆的傳說也好,你小時候的事也好。”白羨打了個呵欠,“就是別講那些朝堂上的事,聽著頭疼。”
墨玄夜失笑,攬著她靠回軟枕上,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那給你講個南疆關於‘雪獅子’的傳說。”
“雪獅子?”白羨眨眨眼,“是像咱們宮裡那隻白貓那樣的?”
“差不多。”墨玄夜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傳說南疆極北的雪山上,住著一種通體純白的神獸,形似獅子,卻比獅子更靈性。它們只在月圓之夜出現,若是遇見有緣人,便會認其為主,護佑一生。”
白羨聽得入神:“那有人見過嗎?”
“有。”墨玄夜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孤的曾祖父,年輕時曾在雪山上迷路,遇見過一隻受傷的幼年雪獅子。他救了它,後來那雪獅子便一直跟在他身邊,直到他臨終前才回歸雪山。”
白羨眼睛亮起來:“真的?那後來呢?還有其他人見過嗎?”
墨玄夜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模樣,心底柔軟一片。正要繼續說,青黛端著梅子湯進來了。
“殿下,太子妃,梅子湯煮好了。”
白羨接過琉璃碗,小口啜飲,滿足地眯起眼,像只饜足的貓。
墨玄夜看著她這模樣,忽然想起甚麼,對青黛道:“去請太醫。”
白羨一愣:“不是說不用……”
“不是為著涼,”墨玄夜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聲音輕柔卻帶著確定,“永寧,你的月事,遲了半月有餘了。”
白羨整個人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墨玄夜,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腦子裡嗡嗡作響。
難道……
她猛地抓住墨玄夜的手,指尖微微發顫:“殿下,你是說……”
“只是猜測。”墨玄夜反手握住她,安撫地捏了捏,“讓太醫看看,也好安心。”
白羨咬著唇,心跳快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