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夜沒回答,而是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白羨起初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頰微紅,卻乖乖閉上了眼睛,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許久,墨玄夜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帶著笑意:“這個,可還滿意?”
白羨臉紅得能滴血,小聲嘟囔:“這算甚麼賞……”
“那……”墨玄夜又湊近些,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晚上再好好賞你?”
白羨立刻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羞惱地捶他:“你又來!”
墨玄夜大笑,將她摟得更緊。
白羨靠在墨玄夜懷裡,忽然小聲問:“夫君你真的不會覺得我……太能惹事嗎?”
墨玄夜低頭看她,眼中滿是縱容:“會。”
白羨小臉一垮。
“但是,”墨玄夜接著道,語氣溫柔而堅定,“孤娶你,不是要娶一個只會繡花賞月的瓷娃娃。你有血性,有正義感,懂得保護弱者,敢於懲治惡人,這很好。”
他撫著她的頭髮,聲音低沉:“永寧,你要記住。在孤這裡,你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偽裝善良。你想做甚麼,便做甚麼。天塌下來,有孤給你頂著。”
白羨眼眶一熱,把臉埋進他懷裡。
怎麼辦,越來越喜歡他了。
她悶悶地說:“夫君,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墨玄夜輕笑:“寵壞了才好。”
“為甚麼?”
“寵壞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就沒人敢要你了。你只能一輩子待在孤身邊。”
白羨心頭一顫,抬頭看他。
燭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溫柔得能將人溺斃。
她忽然湊上去,主動吻住他的唇。
一輩子就一輩子。
反正,她也捨不得走了。
嗯,當晚白羨確實被“寵”了一番。
具體過程不必細說,總之第二日,她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而那個被“處理”過的王顯,據說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能下地。他叔父得知此事後,非但沒敢聲張,反而以“身染惡疾”為由,將他送回了老家靜養。
西市的百姓們發現王顯消失了,那個賣花姑娘也再沒出現過,聽說被人暗中送去了安全的地方,還給了些銀錢安家。
百姓們私下傳言,是“天降俠士”為民除害,卻不知那位“俠士”,此刻正窩在東宮太子懷裡,睡得正香。
墨玄夜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唇角微彎。
不僅會闖禍,還會替天行道。
挺好。
距離大婚已過了半年,南疆的夏天來得又急又烈。
蟬鳴聒噪,日頭毒得能曬化石頭,連東宮庭院裡那幾株火焰樹都蔫蔫地垂著頭,唯有池塘裡的錦鯉還算精神,在蓮葉廕庇下慢悠悠擺尾。
墨玄夜輕輕撥開她額前汗溼的碎髮,在她眉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生怕驚擾了她。
昨夜她又鬧騰到半夜,一會兒嫌熱踢被子,一會兒又往他懷裡鑽,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夢話,他光是給她蓋被子就起來了三四回。
偏偏他還甘之如飴。
墨玄夜穿戴整齊,回頭望了一眼紗帳中仍在熟睡的身影,這才放輕腳步走出寢殿。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荷香,是前幾日她讓人從池塘新採的,說喜歡那股清冽的香氣。
他剛踏出殿門,就見青黛垂手候在廊下,面色有些凝重。
“殿下,”青黛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昨夜宮裡傳來訊息,陛下咳疾又犯了,太醫說是暑氣侵體,需靜養。”
墨玄夜眸光微凝:“知道了。讓御藥房按方子備好藥,孤下朝後親自送去。”
“是。”青黛頓了頓,又道,“還有……六皇子昨夜遞了帖子,說今日想來東宮與殿下商議秋狩事宜。”
墨玄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沒甚麼溫度:“就說孤近日忙於政務,讓他直接去稟報父皇。”
“奴婢明白。”
青黛退下後,墨玄夜站在廊下,望向遠處巍峨的宮牆。
晨光中,琉璃瓦泛著金色的光澤,莊嚴而寂靜。
山雨欲來。
不過……
墨玄夜轉身,目光落向寢殿方向,眼底的冷意漸漸被溫柔取代。
眼下最要緊的,是別讓那些腌臢事擾了她的清淨。
日上三竿時,白羨才悠悠轉醒。
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一摸,空的。
“又走了……”她小聲嘟囔,擁著被子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身上只穿著件薄如蟬翼的月白絲質寢衣,烏黑長髮鬆鬆綰著,幾縷碎髮黏在汗溼的頸側。
小月聽見動靜,端著溫水進來,臉上堆著笑:“公主醒啦?殿下上朝前特意吩咐,讓您多睡會兒,早膳都溫著呢。”
白羨趿拉著繡鞋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銅鏡裡映出一張睡意未消的臉。
她盯著鏡子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又往下,捏了捏腰間的軟肉。
“小月,”她嘆了口氣,語氣幽怨,“我是不是胖了?”
小月正給她梳頭,聞言一愣,仔細端詳鏡中人,肌膚勝雪,在薄薄寢衣下透出瑩潤光澤,腰肢依舊纖細,只是比起半年前剛嫁來時,確實多了些柔軟的弧度,像枝頭將熟未熟的蜜桃,飽滿又嬌嫩。
“哪有胖呀,”小月忍著笑,“沒有啊,公主還是那麼好看!”
“肯定胖了,”白羨又捏了捏,眉頭蹙起,“你看這肉,軟綿綿的……都怪殿下,整天讓人做那麼多好吃的。”
白羨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越看越覺得腰間圓潤了些。
前日那個蜜汁烤羊排,昨日那個椰奶凍,還有玫瑰酥、前幾日那西域進貢的甚麼葡萄,他一口氣讓人送了三筐來!
自從成婚後,白羨總覺得墨玄夜把她當幼崽養,衣食住行樣樣精細,恨不得連走路都替她走了。
東宮的小廚房日日變著花樣做點心,中原的、南疆的、西域的……她這張嘴就沒閒過。
她越數越委屈:“我每次都說‘就吃一口’,結果每次都吃光。”
小月:“……”您那“一口”是挺實在的。
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敢說,只把杏仁酪遞過去:“公主先吃些,殿下快下朝回來了,看見您餓著肚子,又該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