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喜歡你。”他說。
白羨膽子大了些,又摸了摸踏雪的鬃毛,柔聲道:“你真乖。”
踏雪噴了個響鼻,熱氣撲在白羨臉上,逗得她笑出聲。
墨玄夜看著她的笑臉,心中微軟。他利落地備好馬鞍,對白羨說:“來,我扶你上去。”
白羨在墨玄夜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踩上馬鐙。就在她準備用力上馬時,踏雪忽然前腿一屈,竟跪了下來。
這下連墨玄夜都愣住了。
踏雪跪得穩穩當當,高度正好讓白羨輕鬆上馬。白羨又驚又喜,坐穩後俯身拍了拍踏雪的脖子:“謝謝你呀。”
踏雪這才站起身,動作平穩,生怕顛著背上的人。
墨玄夜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它倒是會討好人。”
白羨坐在馬背上,視野頓時開闊了許多,又新奇又有些緊張,雙手緊緊抓著鞍頭。
墨玄夜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雙臂從她身側繞過,拉住韁繩:“放鬆,腰背挺直,目視前方。”
他的氣息就在耳畔,溫熱而清晰。白羨心跳不由加快,依言調整姿勢。
“腳踩穩馬鐙,膝蓋輕輕夾住馬腹……對,就是這樣。”
踏雪開始緩步前行,步伐平穩。墨玄夜帶著白羨離開熱鬧的主場地,往馬場另一邊較為安靜的草坡走去。
那裡綠草如茵,遠處有片小樹林,溪水流淌,環境清幽。
“感覺如何?”墨玄夜問。
“還好……”白羨漸漸放鬆下來,“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那是因為踏雪在照顧你。”墨玄夜低笑,“若是換了別的馬,早就把你顛下去了。”
白羨扭頭看他:“殿下是說我笨?”
“不敢。”墨玄夜眼中笑意更深,“我們永寧聰明著呢,南疆語學得快,罵人也學得快。”
白羨想起他教的那句“納卡圖魯”,狐疑道:“殿下,你教我的那句,真的是‘你真討厭’的意思嗎?”
墨玄夜面不改色:“當然。”
“可我昨天問雅檀,她表情怪怪的。”白羨盯著他。
墨玄夜輕咳一聲:“雅檀可能聽錯了。”
“是嗎?”白羨眯起眼。
“專心騎馬。”墨玄夜轉移話題,輕輕一夾馬腹,踏雪小跑起來。
突如其來的加速讓白羨輕呼一聲,下意識往後靠,整個人幾乎陷進墨玄夜懷裡。
“殿、殿下!”她耳根發熱。
“怕了?”墨玄夜的聲音帶著笑意,速度卻慢了下來,“那日追貓的氣勢哪兒去了?”
白羨聽出調侃,忍不住扭頭瞪他:“殿下!”
這一扭頭,兩人距離極近,鼻尖幾乎相觸。
四目相對。
草坡上的風輕輕吹過,帶來青草和野花的香氣。遠處隱約傳來賽馬會的鼓樂聲,卻彷彿隔著一層紗,朦朧而不真切。
墨玄夜的瞳孔深邃,倒映著她微紅的臉。他的呼吸輕拂過她的臉頰,溫熱而清晰。
白羨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自己的影子,還有某種她讀不懂卻心跳加速的情緒。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殿下,我想親你。”
墨玄夜瞳孔驟然收縮。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他緩緩抬起手,食指輕輕抵上她的唇。
“這話,”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剋制,“應該我來說。”
白羨怔怔看著他。
墨玄夜的目光專注而認真,彷彿要看進她靈魂深處:“永寧,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和傳聞中不一樣。”
“你聰明,堅韌,懂得審時度勢,也懂得如何保護自己。”
“你會裝乖,會撒嬌,會扮柔弱,但骨子裡有一種不服輸的勁兒。”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像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白羨心跳如鼓,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你來南疆並非自願,知道你可能恨這場婚姻,恨我這個陌生人。”墨玄夜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我想告訴你,我很慶幸來的人是你。”
“我想了解真正的你,想看你笑,想護著你,想……”他頓了頓,眼中情緒翻湧,“想讓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他的手從她臉頰滑到後頸,輕輕托住。
然後,他低下頭,不是吻她的唇,而是將食指輕輕印在自己唇上,再緩緩貼向她的額頭。
一個剋制而珍重的吻。
“所以,”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暗啞,“這種話,應該由我來說,由我來問。”
“永寧,我可以親你嗎?”
白羨的眼眶突然發熱。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那麼認真,那麼溫柔,彷彿她是他捧在掌心的珍寶。
她沒有回答。
而是閉上眼睛,微微仰起臉。
無聲的許可。
墨玄夜喉結滾動,終於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輕柔的觸碰,試探的,珍惜的。然後漸漸加深,呼吸交融,心跳同頻。
遠處傳來賽馬會的歡呼聲,驚起飛鳥一片。
但他們聽不見。
此刻世界裡,只有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墨玄夜稍稍退開,額頭仍抵著她的,呼吸微亂。
白羨臉頰緋紅,眼睛溼漉漉的,像浸了水的琉璃。
“殿下……”她小聲喚道。
“嗯?”墨玄夜聲音沙啞。
“你教我的那句南疆語,”白羨看著他,“到底是甚麼意思?”
墨玄夜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聲。
笑聲從胸腔震動傳來,愉悅而無奈。
“你呀……”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這時候還惦記這個?”
“快告訴我。”白羨不依不饒。
墨玄夜看著她執著的眼神,終於投降。
他湊到她耳邊,用南疆語輕聲說:“納卡圖魯……意思是‘你像小豬一樣可愛’。”
白羨愣住,隨即臉爆紅:“你、你居然騙我!”
她還認真學了那麼久!還打算哪天用這句“罵人”!
墨玄夜大笑,將她摟進懷裡:“現在知道了?以後可別隨便對人說。”
“我才不會!”白羨羞惱地捶他肩膀,力道卻輕得像撓癢。
墨玄夜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從背後輕輕擁她入懷。
踏雪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好心情,悠閒地甩了甩尾巴,低頭啃了一口嫩草。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彷彿本就該如此。
遠處的賽馬會似乎進入了高潮,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但草坡上的兩人,誰也沒有急著回去。
這一刻的安寧與心動,比任何盛會都珍貴。
白羨靠在墨玄夜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忽然想起缽缽雞臨走前留下的任務。
【隱藏任務:收集本世界靈魂碎片】
她抬眼看向墨玄夜俊美的側臉,心中湧起一個模糊的猜想。
也許……她早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