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聞言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眉梢微微上挑,嘴角噙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原來是甘哥啊,怎麼,你也打算進來玩兩把?”
來人穿著花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脖子上粗粗的大金鍊子,臉上堆著笑,快步上前,身後跟著兩個紋龍畫虎的保鏢,走路時肩背繃得筆直,自帶一股凶氣。
“可不是嘛,”甘哥搓了搓手,目光在唐娜身上掃了一圈,“長夜漫漫睡不著,就想著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這麼巧,能碰到娜娜小姐。”
走到近前,他的目光才落在唐娜挽著的張達身上,方才還堆著笑的臉瞬間一沉,眉頭擰成一團,佯裝不悅地沉聲道:“他是誰?”
張達被他那道帶著審視和敵意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尤其是那兩個保鏢,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著他,身上的戾氣絕非尋常小混混可比。
張達剛準備回話,唐娜卻搶先一步,往他身上又靠了靠,手臂挽得更緊了些。
“他啊,”唐娜語氣帶著幾分炫耀,眉眼彎起,“是我男朋友呀,從龍國來的明星呢,你看,是不是長得很帥?”說著,還故意晃了晃挽著張達的手臂,看向對方的眼神裡藏著幾分狡黠。
此話一出,那甘哥臉色驟然一沉,他往前又逼近兩步,幾乎要貼到張達面前,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冷硬道:“小子,你當真是娜娜的男朋友?”
張達心裡一陣忐忑,本能地想否認——眼前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可轉念一想,唐娜對自己這般熱情,若是此刻認慫,豈不是在她面前丟盡臉面?更何況唐娜的父親有權有勢,想必這男人也不敢真對自己怎麼樣。
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氣,強裝出鎮定儒雅的模樣,對著甘哥笑了笑:“沒錯,我是娜娜的男朋友,我叫張達,不知兄弟怎麼稱呼?”說著,主動伸出右手,想以示友好。
甘哥挑了挑眉,轉頭瞥了眼身後的保鏢,忽然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你?娜娜的男朋友?開甚麼國際玩笑!一個從龍國來走穴的戲子而已,也配站在娜娜身邊?”
“戲子”兩個字,像針一樣紮在張達心上,讓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被唐娜摟著的左手下意識的攥緊——他雖是戲子,可最痛恨的卻是被人當著面稱呼戲子。
唐娜敏銳地察覺到他手臂的僵硬,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當即板起臉,準備再添一把火,衝著甘哥呵斥道:“阮甘雄!你嘴巴放乾淨點!我唐娜的男朋友,也是你能隨便調侃的?”
話音剛落,賭場酒店入口處立刻衝過來四個身材高大的安保,手裡握著甩棍,身姿挺拔地站在兩人身側。
帶隊的安保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小姐,需不需要把這三個人扔出去?”
唐娜晃了晃張達的手臂,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轉頭看向他,故作關切地問道:“達達,你說怎麼處理,咱們就怎麼處理,都聽你的。”
周圍往來的賓客和賭場工作人員都看了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張達身上。
感受到這份關注,張達心裡的底氣又足了幾分,可轉念一想,這畢竟是在異國他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溫聲說道:“娜娜,算了吧,他大概也只是隨口一說,別傷了和氣。”
“達達,你可真好心,”唐娜嬌嗔著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頭看向阮甘雄,語氣又冷了下來,“不過阮甘雄,你剛剛罵了我男朋友,必須給她道歉,否則今晚就讓你知道,我唐娜的厲害!”說話間,她趁眾人不注意,悄悄朝阮甘雄眨了眨眼,遞了個隱晦的眼色。
阮甘雄瞬間會意,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裝出一副為難又忌憚的模樣,對著張達抱了抱拳:“抱歉了達哥,是我口無遮攔,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張達連忙擺了擺手,臉上擠出笑意:“沒事沒事,都是無心之失,大家都是出來玩的,不要傷了和氣。”
“這還差不多,”唐娜翻了個白眼,拉著張達就往旋轉門走,“達達,咱們不理他,進去玩。”
阮甘雄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眼神裡滿是算計。
身後的保鏢低聲問道:“甘哥,就這麼算了?”
他擺了擺手,陰聲道:“急甚麼,好戲還在後頭。”
唐娜帶著張達走進賭場酒店,大廳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賭桌旁圍滿了人,骰子碰撞的脆響、玩家的歡呼和嘆息交織在一起,透著濃濃的奢靡氣息。
一名穿著制服的侍者立刻上前,雙手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百個紫色籌碼,恭敬地遞到兩人面前:“小姐,張先生,這是您的籌碼。”
唐娜拿起一個籌碼,在指尖把玩著,笑著對張達說:“達達,這是一百萬美金的籌碼,一個就是一萬美金。”
張達:“一百萬美金?娜娜,這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大廳裡所有專案你都能玩,賺了全算你的,賠了算賭場的。走,我帶你去玩百家樂,試試今晚的手氣。”說著,不由分說地拉著張達,快步朝著不遠處的百家樂賭桌走去。。
路上,張達眼角餘光瞥見阮甘雄帶著保鏢也跟了進來,正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娜娜,剛剛那個甘哥到底是誰啊?看著不太好惹。”
唐娜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嫌棄:“不用理他,就是個狗皮膏藥,一直纏著我想追求我,我從來沒理過他。剛剛我說你是我男朋友,他肯定是吃醋了,才故意找你麻煩。”
“可是我看他不像正經做生意的,倒像是混黑道的。”張達低聲說道。
“你倒是眼光準,”唐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他確實是混黑道的,不過在安南,有我們唐家在,你放心,他不敢對你怎麼樣。等下我幫你跟他賭幾局,挫挫他的銳氣,多贏他點錢。”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一張百家樂賭桌前。賭桌旁圍滿了人,人聲嘈雜,荷官是個身材高挑的美女,面無表情地洗牌、切牌,動作嫻熟利落,隨後將牌整齊地放入發牌靴中。
“請下注。”美女荷官的聲音清亮,穿透了周圍的喧鬧。
周圍的玩家紛紛拿起籌碼,有的押莊,有的押閒,籌碼落在格子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唐娜眼睛緊緊盯著牌桌,扯了扯張達的手臂,輕聲問道:“達達,你押莊家還是閒家?”
張達掃了一眼桌上的籌碼分佈,隨手拿起一個紫色籌碼,輕輕放在了“和”字的格子裡,笑著說道:“反正是試手氣,莊閒我都不押,就押雙方點數相同。”
籌碼落定,賭桌上的玩家都下意識看了張達一眼——押“和”的機率極低,很少有人會這麼押。
唐娜趁著眾人不備,悄悄給荷官使了個眼色,美女荷官瞬間會意,面無表情地開口:“買定離手。”
她熟練地從發牌靴中抽出第一張牌,放在“閒”的位置,輕輕翻開——是一張紅桃5。緊接著抽出第二張牌,放在“莊”的位置,翻開後,是一張梅花3。
“閒五,莊三。”荷官語氣平淡地報出點數。
第三張牌依舊給“閒”,翻開是一張方塊2,閒家點數瞬間變成七點。
第四張牌給到“莊”,黑桃4緩緩展開,莊家點數也定格在七點。
美女荷官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晰地說道:“閒七,莊七,和局。”
賭桌旁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惋惜,有人驚歎——全場只有張達一人押中了和局。
荷官拿起筢子,將桌上除了張達那枚籌碼之外的所有籌碼全部收回,隨後從籌碼盒裡取出八枚紫色籌碼,輕輕推到張達面前,語氣恭敬:“先生,您的籌碼,賠率八倍。”
唐娜立刻湊過來,臉上滿是驚喜,拉著張達的胳膊雀躍道:“達達,你也太厲害了吧!第一次下注就中了,今晚運氣絕對爆棚!”
張達看著面前的八枚籌碼,心裡也泛起一陣狂喜——一萬美金瞬間變成八萬,換算成華夏幣就是五十多萬,這才幾分鐘的時間,就賺了這麼多!他暗暗慶幸,這趟安南之行真是來對了。
就在他得意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湊了過來:“哎呦,張先生可以啊,手氣這麼好。”阮甘雄擠到賭桌旁,手裡把玩著一堆籌碼,似笑非笑地看著張達,“有沒有興趣咱倆對賭幾局,看看誰的手氣更好?”
張達看了眼唐娜,見她眼神裡滿是鼓勵,便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十幾局,在唐娜和阮甘雄的暗中配合下,張達輸贏各半,手裡的籌碼也沒怎麼變動,心裡卻漸漸起了賭癮。
阮甘雄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將手裡所有籌碼全部推到桌上,足足一百五十萬美金,語氣挑釁:“張達先生,這樣下注太慢了,不如咱們一把定乾坤?該你了。”
張達心裡猛地一沉,有些猶豫——這可是一百多萬美金,一旦輸了,可不是小數目。
可這時,周圍的看客們紛紛起鬨:“梭哈!梭哈!梭哈!”
唐娜緊了緊張達的手臂,眼神堅定地鼓勵道:“達達,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贏的!”
張達咬了咬牙,為了在唐娜面前撐住面子,也為了能一把贏回更多,他學著阮甘雄的樣子,將手裡所有籌碼全部押到了莊家的對立面。
美女荷官再次發牌,動作依舊嫻熟。
兩張牌分別落在莊和閒的位置,眾人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牌面。
“閒七,莊八,莊家勝!”荷官的聲音落下,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張達的心臟猛地一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籌碼被荷官推到阮甘雄面前,大腦一片空白。
阮甘雄哈哈大笑起來,拿起一枚籌碼在指尖轉著,語氣帶著十足的挑釁:“哈哈哈,看來老話說得對,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啊!張先生,看來我的運氣,比你好那麼一丟丟。不服氣的話,再去兌點籌碼,咱們繼續?”
唐娜立刻皺起眉,拉著張達的手說道:“達達,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再拿一百萬籌碼,我就不信贏不了他!”
“哎呦,”阮甘雄故作驚訝地嘆了口氣,聲音故意放大,“張達先生這麼大的明星,竟然要讓娜娜小姐拿籌碼?莫不是不捨得花錢,想軟飯硬吃?”
人群中,幾個龍國遊客認出了張達,當即故意大聲說道:“我就說看著眼熟,原來是咱們龍國的明星張達啊!”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沒想到明星也吃軟飯,靠女人花錢?”
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張達心上,他臉上火辣辣的,當即沉聲道:“賭就賭!娜娜,不用你拿,我自己買籌碼!”
“達達,你太man了,我好喜歡!”唐娜眼睛發亮,對著不遠處的侍者打了個響指,“再拿一百萬美金的籌碼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話已經說出口,張達沒有退路,只能掏出自己的銀行卡,遞給上前的侍者。
不多時,侍者便端著一托盤的紫色籌碼,連同銀行卡一起送了過來,放在了張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