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輝幾乎是一路小跑衝到巖玻的辦公室,一進入辦公室,巖玻便迫不及待的問道:“謝隊,情況怎麼樣?對方怎麼說?是不是不肯鬆口?”
謝輝抬手抹了把汗,臉色沉得厲害,往沙發上一坐,語氣凝重:“事情已經露了。丁煒查到吳老二、吳老三失蹤的事,還有之前跑掉的兩個男服務生,他都摸清了。我估摸著,我跟吳六岐的那些勾當,他恐怕也知道些眉目了,只是沒點破。”
巖玻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那怎麼辦?謝隊,對方到底甚麼意思?他是想把我們都抓進去嗎?”
謝輝皺著眉擺了擺手,壓著聲音安撫道:“你先別慌,我聽他的意思,倒不是想真的查個水落石出。吳六岐已經死了,屍體都火化了,就算有疑點,也是死無對證。他就是覺得手下兄弟忙了這麼久,不能白忙活一場,得有個交代。”
巖玻愣了愣,瞬間反應過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試探著問道:“所以,對方的意思,也是想要好處?”
謝輝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嗯,十有八九是這樣。這樣,你跟我一起過去,當面跟他談,看看他到底要多少。記住,關於吳六岐的事,你一概推說不知道,就說你是臨時接到老闆通知,來接替他的位置,其他的甚麼都不清楚,明白嗎?”
巖玻連忙點頭,腦袋跟搗蒜似的,語氣急切:“明白明白!只要能把他送走,別找我們的麻煩,讓我說甚麼都行!”
謝輝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手提箱:“提著東西,跟我走。”巖玻立刻上前,雙手拎起裝滿現金的箱子,快步跟在謝輝身後
不多時,謝輝便帶著巖玻再次返回到了那處包廂之中。
謝輝臉上重新堆起笑意,側身介紹道:“丁隊,讓你久等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雲霄一號的新任總經理,巖玻。巖玻,這位是東城分局刑偵支隊的丁煒丁隊長。”
巖玻連忙放下手提箱,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主動伸出手,語氣熱絡:“丁隊,幸會幸會!早知道您大駕光臨,我一定親自到門口迎接,怎麼能讓您在一樓乾坐著呢,真是怠慢了!”
丁煒抬手與他輕握一下,便收回手,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多餘的熱情:“巖經理不用這麼客氣,我過來,主要是為了吳六岐的事,希望沒有給巖經理帶來甚麼困擾。”
巖玻連忙擺了擺手,裝作一臉誠懇的模樣:“丁隊長太客氣了,配合警察同志辦案,本就是我們公民的義務。說實話,我跟吳經理其實不太熟,我也是臨時接到老闆的電話通知,讓我過來接替他的位置,管理這雲霄一號,好多事情我還沒理順呢。”
丁煒挑眉,目光銳利地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問道:“電話通知?那不知,雲霄一號的老闆是哪位?我們也好當面核實一些情況。”
巖玻心裡一慌,面上卻依舊強裝鎮定,撓了撓頭說道:“說實話,我也好久沒見過老闆了。老闆不是龍國人,是東南亞那邊的,平時基本不來龍國。”
丁煒哦了一聲,語氣拖長,帶著幾分玩味:“哦,這樣啊。那這可就不好辦了,若是聯絡不到老闆,我們就只能把雲霄一號的員工全都帶回局裡挨個審問了。只是這麼一來,巖經理這生意,恐怕就得停業整頓一段時間了。”
這話一出,巖玻瞬間慌了,連忙轉頭看向謝輝,眼神裡滿是求助。謝輝不動聲色地給了他一個眼色,巖玻立刻會意,趕緊彎腰提起手提箱,放到茶几上,“咔噠”一聲開啟。碼得整整齊齊的六十萬現金,在燈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
謝輝連忙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哎呦,丁隊,看在兄弟的面子上,您就高抬貴手。這裡面是六十萬,就當是這幾天兄弟們的辛苦錢。您也知道,這雲霄一號一晚上的營業額就幾萬幾十萬,要是真停業整頓,那損失可就太大了,巖經理也承受不起啊。”
丁煒站起身,走到茶几旁,隨手拿起一摞現金,在指尖甩了甩,發出清脆的聲響,眼神似有似無地掃過謝輝,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一個東城分局的,巖經理出手就這麼闊綽。那謝隊作為轄區主管,巖經理平日裡,應該也沒少打點吧?”
巖玻臉上一陣尷尬,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乾笑著站在原地。
謝輝連忙打圓場,笑著說道:“丁隊說笑了。現在做生意都不容易,哪個部門不得打點一下?消防、工商、城管,大家都一樣,都是賺個辛苦錢,混口飯吃罷了。”
丁煒爽朗一笑,將手中的現金扔回手提箱,“砰”地一聲蓋上蓋子,伸手拎了起來,語氣緩和了幾分:“謝隊說的不錯,大家都是賺個辛苦錢。那我就替兄弟們,謝過巖經理了。”
巖玻心下一喜,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大半,連忙恭維道:“丁隊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說著,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鎏金的VIP卡,雙手遞到丁煒面前,臉上堆滿笑容,“丁隊,這是我們雲霄一號的至尊VIP卡,以後您要是想來放鬆,隨時來,所有酒水一律免費,絕不收取一分錢!”
丁煒接過VIP卡,放在指尖看了一眼,挑眉問道:“免費?你確定?”
巖玻連忙點頭,語氣誠懇:“確定!絕對確定!警察同志們辦案子這麼辛苦,下了班來喝點小酒放鬆放鬆,怎麼能收費呢?必須免費!”
丁煒將VIP卡塞進兜裡,話鋒突然一轉:“行,那我就收下了。哦對了,吳六岐那起案子的貨車司機,讓他儘快去局裡把車開走,省得領導看到車,又想起這件案子,我們也很為難。明白了嗎?”
巖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應下來,就等於坐實了吳六岐的死不是意外,貨車司機就是他安排的;可若是不應,丁煒肯定又要找事,這件事就沒法徹底了結。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足無措地看向謝輝。
謝輝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笑著說道:“丁隊說笑了,那貨車司機又不是雲霄一號的員工,巖經理怎麼能安排他呢?”
丁煒臉色微沉,語氣冷了幾分:“不是雲霄一號的員工?可我怎麼收到訊息,那貨車司機從警局離開後,就直接來了雲霄一號?難不成,是我的情報錯了?若是這樣,那我可就有些難做了。”說著,他便將手中的手提箱,重新放到了茶几上。
謝輝心裡一緊,連忙說道:“丁隊,這事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給您辦妥,絕對不讓您為難!”
丁煒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點了點頭:“行,既然謝隊都這麼說了,我自然要給謝隊幾分面子。”說著,他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語氣乾脆地下令:“二隊、三隊、四隊撤隊,一隊把車開到雲霄一號後門等我。”
對講機裡立刻傳來一連串的回應聲,丁煒收起對講機,看向巖玻:“巖經理,帶我從後門走吧。你也不希望,我帶著這一箱錢大張旗鼓地從正門離開,讓所有人都知道吧?”
巖玻連忙點頭,語氣恭敬:“是是是,丁隊您考慮得周到,我這就帶您從後門走。”
謝輝連忙上前,笑著與之握了握手,客氣道:“丁隊,那我就不送您了,改天咱們約著一起喝一杯,我做東!”
丁煒擺了擺手:“行,沒問題。”說完,便拎著手提箱,跟著巖玻轉身走出了包廂。
隨後,巖玻便領著丁煒,避開大廳的人群,從後門離開了雲霄一號。
丁煒徑直坐上早已等候在後門的車,車子發動,很快便駛離了雲霄一號。
此刻,斜對面的萬豪酒店房間內,白冰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緊緊盯著雲霄一號的動靜。
當看到幾輛盯梢的車陸續駛離,她眼眸一凝,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心中暗道:“這巖玻,看來還是有些手段的,竟然真的能把那幾輛盯梢的車打發走。”
送走丁煒後,巖玻不敢耽擱,連忙轉身返回店內,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謝輝早已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見他進來,當即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怒斥道:“那個貨車司機呢?你到底把他安排到哪去了?”
巖玻此刻也自知問題出現在哪了,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安排他去辦別的事了...我想著,吳六岐的屍體都火化了,應該翻不起甚麼浪來,就沒太在意...”
謝輝氣得一拍沙發,厲聲罵道:“你他媽是不是腦子缺根弦?吳六岐是雲霄一號的前經理,你不把貨車司機藏得遠遠的,還讓他來雲霄一號?你這是生怕丁煒抓不到把柄,想把我們都拖下水嗎?”
巖玻嚇得不敢抬頭,連連道歉:“我錯了謝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這不是缺少信得過的人手嗎,一時糊塗就沒想那麼多。”
謝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冰冷:“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明天一早,你就讓他去東城分局把貨車領走,別再出任何紕漏,否則,咱們倆都得完蛋!”
巖玻連忙點頭:“知道了謝隊,我明天一早就安排,絕對不會出問題。”
謝輝站起身,伸出手,語氣冷淡:“我的東西呢?”
巖玻瞬間反應過來,連忙繞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雙手遞到謝輝手上,恭敬地說道:“謝隊,都在這個隨身碟裡了。”
謝輝接過隨身碟,攥在手裡,眼神銳利地盯著巖玻:“確定沒有備份?我警告你,別跟我玩花樣。”
巖玻連忙點頭,語氣急切:“確定確定!謝隊您放心,絕對沒有備份,您要是不放心,現在就可以查我的手機和電腦!”
謝輝將隨身碟塞進自己的口袋,目光依舊冰冷:“記住你說的話,若是讓我發現你還有其他備份,後果你承擔不起。”
“我記住了謝隊,您放心!”巖玻連忙應道,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手遞到謝輝面前,“謝隊,這是之前答應給您的二十萬,密碼是卡號的後六位。以後這雲霄一號,還得仰仗謝隊多多關照,您多費心了。”
謝輝低頭看了一眼銀行卡,眉頭皺了皺。他本想從此以後,不再跟巖玻、跟雲霄一號有任何牽扯,可看著這張銀行卡,心中的貪慾還是壓過了理智。他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伸手接過銀行卡,塞進了口袋,語氣依舊帶著警告:“希望你記住自己說的話,別再惹出甚麼麻煩,否則,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說完,謝輝不再多言,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又過了不多時,謝輝便率領著市局的警員,坐著警車離開了雲霄一號。
三輛警車閃著警燈,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隨著警車的遠去,雲霄一號內的喧囂再次恢復如常,勁歌熱舞依舊,燈光閃爍,彷彿剛才的突擊檢查,從未發生過一般。
而斜對面的萬豪酒店房間內,白冰也已經換上了一身簡單的便裝,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拿起揹包,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
此刻,安南羅城的夜色裡,那輛黑色雷克薩斯MPV穩穩停在了星輝賭場酒店門口。
車剛停穩,兩名身著修身旗袍的妙齡女子已快步上前,身姿挺拔地立在車門兩側。
張達推開車門率先下車,手掌順勢搭在車門框上,護著身後的唐娜。
唐娜彎腰下車,那兩名女子立刻齊齊躬身:“歡迎小姐駕到!”
唐娜淡淡應了一聲,伸手挽住張達的胳膊,腳步輕快地往酒店旋轉門走,語氣裡帶著點雀躍:“達達,這裡就是我們安南最大的星輝賭場酒店了。你不是去過拉斯維加斯嘛,可以對比一下,看看哪個更好。”
張達剛準備開口,突然,一道沙啞乾澀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硬生生打斷了兩人的腳步。
“娜娜,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