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碼“哐當”一聲落桌,張達喉結滾了滾,深吸的空氣裡混著賭場特有的煙味與香水味,勉強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躁動,抬眼看向對面的阮甘雄。
接下來的幾把,兩人你來我往,籌碼輸贏起落間,桌面的紫金籌碼堆忽高忽低。
周圍原本散著的賭客也都一窩蜂的圍了過來,有人踮著腳探頭,有人湊在耳邊竊竊私語,目光死死鎖在兩人的牌桌上。
張達看著籌碼一點點往自己這邊攏,緊蹙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先前沉鬱的臉色也亮了些。指尖甚至開始不自覺地敲擊桌面,眼底藏不住的急功近利,連呼吸都比剛才急促了幾分。
就在張達暗自得意,覺得局勢穩要逆轉時,阮甘雄忽然停了手,指尖重重按住桌上的籌碼,指腹摩挲著籌碼上的紋路,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來,我與張達先生的運氣,也差不太多。要不,咱們換個玩法?比一比真正的技術,別總靠運氣賭輸贏,怎麼樣?”
阮甘雄的話音剛落,唐娜就搶先拍了下桌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嬌蠻的不服氣:“行啊,比就比!我們還能怕你不成?”她說話時,還故意往張達身邊靠了靠,語氣一軟,柔聲道,“是吧達達?”
張達此刻也早已有些上頭,耳邊滿是籌碼碰撞的脆響,眼前晃動的全是紫色、金色的籌碼,心裡暗暗盤算著——這賭場本就是唐家父女的產業,自己相當於半個莊家,怎麼可能會輸?剛才那把梭哈輸了,純屬意外。
“那當然,娜娜。”他轉頭看向唐娜,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又抬眼迎上阮甘雄的目光,聲音裡帶著幾分張揚的自信:“你說吧,玩甚麼?”
“就玩...21點吧。”阮甘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掃了眼周圍擠得滿滿當當的圍觀人群,又道,“不過這裡人太多,吵得慌,咱們去貴賓廳,安安靜靜玩幾把,如何?”
“沒問題!”唐娜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應下了,抬手對著不遠處侍立的侍者打了個響指,語氣張揚又隨意:“帶我們去至尊帝王包廂。”
侍者立刻躬身應道:“是,小姐。”
唐娜親暱地挽住張達的胳膊,阮甘雄則不急不緩地跟在兩人身側。一行人跟著侍者,緩步穿過圍觀的賭客,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有人忍不住踮腳張望,目光裡滿是羨慕。
“我的天,至尊帝王包廂耶,普通人連門都進不去,不愧是明星,到哪都有特權...”
“可不是嘛,我聽說進了那包廂,起手至少十萬美金...一把21點,少說幾十上百萬了!”
“......”
小聲的議論飄進耳朵,張達被這滿眼的羨慕和奉承裹著,心頭的虛榮感瞬間爆棚,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腰桿也下意識地挺直了。
進了至尊帝王包廂,奢華的裝修瞬間映入眼簾,真皮沙發、水晶吊燈,桌上早已擺好嶄新的撲克牌和籌碼,侍者恭敬地退到一旁,垂手待命。
幾人剛坐下,侍者便端著酒水過來,動作輕柔地放在三人面前。
美女荷官隨即上前,指尖翻飛間,撲克牌在她手中劃出流暢的弧線,洗牌的手法嫻熟利落,看得張達眼花繚亂。
起初幾局,張達果然順風順水。阮甘雄看似不經意地放水,唐娜又在一旁時不時敲邊鼓,“達達,這張牌該補”“穩一點,肯定贏”,沒幾把功夫,他就贏回了之前輸掉的籌碼,還多賺了不少。
看著桌上堆得越來越高的籌碼,張達眼睛都紅了,理智早已被貪婪衝得一乾二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趁勝追擊,贏更多,越多越好。
可他沒注意到,阮甘雄與唐娜時不時的交換著隱晦的眼神,那眼神裡沒有半分賭徒輸急眼的急切,只有藏不住的算計,就好似兩把暗處的刀,就那麼靜靜等著他這個待宰的羔羊入局。
就在張達以為自己穩贏不輸的時候,阮甘雄忽然發力,“啪”的一聲,將手中牌往牌桌上一砸,“哈哈哈,21點!我就說嘛,幸運女神不可能一直在你那邊!”言罷,美女荷官便將張達押注的大半籌碼劃到了阮甘雄面前。
張達看著少了大半的籌碼,心裡瞬間慌了,不管不顧地又押上了五百萬美金的籌碼,嘴裡還喃喃著“放鬆,放鬆,一定能贏回來”。
唐娜假意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幾分假意的勸阻:“達達,別押這麼多啊,萬一輸了可就麻煩了。”
可這份“勸阻”,在張達聽來,反倒成了刺激。
他猛地掙脫開唐娜的手,語氣急躁:“怕甚麼?我肯定能贏!”
只是,事與願違,不過短短五把,他押上去的五百萬美金就輸得一乾二淨,桌面上的籌碼只剩下寥寥幾枚,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張達癱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也有些渙散,心頭的火氣和不甘攪在一起,燒得他渾身難受,卻連再押一枚籌碼的底氣都沒有,只能有氣無力地低聲唸叨:“不玩了,不玩了......”
阮甘雄見狀,故意拿起一枚金色籌碼在指尖轉著,籌碼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怎麼?張達先生這就認輸了?剛才不是挺有底氣的嗎?看來,你不僅運氣差,技術也不怎麼樣。若是不玩了,我可就要走嘍。”
“你別太過分!”唐娜忽然開口,語氣激動,一把搶過張達面前空了的籌碼盤,對著牆角的侍者大喊:“再拿一百萬美金的籌碼來!我親自下場,就不信贏不了你!”說著,她轉頭看向張達,“達達,你等著,我幫你把輸的錢全部贏回來!”
張達瞬間愣住了,看著唐娜為自己出頭的樣子,心頭一暖,一股感動湧了上來——原來唐娜這麼在乎自己,就算自己輸了這麼多,她不僅沒有埋怨,還願意幫自己翻盤。剛才的沮喪和失落,瞬間被這股暖意衝散了大半。
他就那麼看著唐娜坐在賭桌前,與阮甘雄對賭,每贏一把,唐娜就會轉頭衝他笑一笑,眉眼彎彎,桌上的籌碼也一點點增多,漸漸贏回了他之前輸掉的一部分。
張達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幸運女神又一次眷顧了自己,眼底重新燃起光芒,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再贏一把,就能把所有輸的錢都贏回來,到時候不僅能回本,還能賺一筆,就算輸了五百萬,也值了。
“娜娜,我來!”終於到了最後一把,張達緊緊盯著桌面上的牌,心臟狂跳不止。
他手裡的牌剛好湊夠21點,看著阮甘雄還在猶豫要不要補牌,張達心頭狂喜,不等阮甘雄做出決定,就一把將桌上僅剩的所有籌碼全部推了出去,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梭哈!我就不信,你還能贏我!”
阮甘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慢悠悠地翻開自己的底牌——一張A,一張J,正是穩贏21點的黑傑克!
阮甘雄哈哈大笑起來,聲音裡滿是狂妄,伸手將桌上所有的籌碼全部攬入自己懷中,看著面如死灰的張達,語氣戲謔:“張達先生,不好意思啊,看來幸運女神,還是站在我這邊。還玩嗎?若是不玩了,我可真要走了。”
張達雙目血紅,耳邊一片嗡鳴,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聲。他僵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這一晚上,他不僅輸光了自己的五百萬美金,連唐娜拿出的兩百萬,也一併打了水漂,整整七百萬美金,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見張達呆滯地坐著,像個木偶一樣,連眼神都沒有焦點,阮甘雄與唐娜相視一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裡,是計劃得逞的得意。
阮甘雄站起身,對著牆角的侍者吩咐道:“把我桌上的籌碼全部換成現金,你自己拿一萬美金做小費,剩下的送到樓上1888號帝王套房。”
侍者立刻躬身應道:“好的,多謝先生。”
隨後,阮甘雄在兩名保鏢的護送下,轉身離開了包廂。關門的瞬間,他還回頭看了一眼呆滯的張達,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飾,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包廂裡只剩下張達和唐娜,氣氛瞬間變得沉悶,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水晶吊燈的光,冷冷地灑在兩人身上。
唐娜緩緩俯身,伸手輕輕拍了拍張達的肩膀,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輕聲寬慰:“達達,沒關係啦,不就是幾百萬美金嘛,有甚麼大不了的。今天就是運氣不太好,明天我們再來,一定能贏回來的。”
她頓了頓,又湊近張達,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嬌嗔:“走吧,別想那麼多了,我帶你去樓上休息。我給你做個馬殺雞,放鬆放鬆,好不好?”
張達訥訥地轉過頭,眼神茫然地看著唐娜,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們...今晚不回度假山莊嗎?”
唐娜笑了笑,伸手輕輕摟住他的脖頸,指尖的溫度透過面板傳過來,語氣嬌俏:“這裡也能住呀。若是回了度假山莊,我就得回家裡住,難道你不想跟我單獨待一晚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點醒了張達。他眼底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興奮和躁動。是啊,若是今晚就能拿下唐娜,輸了五百萬美金,似乎也沒那麼虧,甚至...值了。
他定了定神,看著唐娜嬌俏的眉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當然想,只是...唐老闆不會生氣吧?”
“哎呀,你放心啦。”唐娜擺了擺手,挽住他的胳膊,輕輕往自己這邊拉了拉,語氣篤定:“我願意的,他生甚麼氣?走吧,我帶你上去好好放鬆放鬆。”
張達心頭一喜,瞬間來了精神,立刻站起身,任由唐娜挽著自己,腳步輕快地跟著她走出包廂,乘上電梯,朝著樓上的客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