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剛邁進家門,丁秋楠就遞來一杯熱茶:"消消氣,跟那些人犯不著。"
他接過茶杯,指尖傳來陣陣暖意。窗外,賈張氏的咒罵聲漸漸變成了哭嚎,夾雜著街坊四鄰的竊竊私語。
"我不是氣他們。"林毅抿了口茶,眉頭微皺,"是覺得可笑。明明自己做的孽,偏要往別人頭上扣屎盆子。"
丁秋楠正要說話,忽聽院門"咣噹"一聲巨響。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走到窗前——只見賈張氏抄起根木棍,正發瘋似的砸著院子中央的石桌。
"林毅!你給我滾出來!"她披頭散髮,活像個索命的厲鬼,"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
二大爺站在一旁假意勸阻,實則煽風點火:"老嫂子,消消氣...林主任畢竟是領導..."
"領導個屁!"賈張氏一棍子砸碎了石桌上的花盆,"喪良心的東西!不得好死!"
林毅眼神漸冷,正要推門出去,卻被丁秋楠一把拉住:"別去!她這是要訛人呢!"
正僵持著,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
兩個穿制服的民警快步走進來:"怎麼回事?誰在鬧事?"
賈張氏見狀,立馬扔了棍子往地上一癱,拍著大腿嚎起來:"青天大老爺啊!可要給我做主啊!有人要害我們孤兒寡母啊!"
民警皺眉看向二大爺:"這位同志,甚麼情況?"
二大爺支支吾吾,三大爺趕緊上前:"民警同志,都是誤會...鄰里糾紛..."
躲在角落的許大茂突然躥出來:"是林毅!他仗勢欺人,把賈家兒子害進派出所了!"
年長的民警臉色一沉:"有證據嗎?"
許大茂頓時啞火。年輕民警掏出本子:"賈東旭涉嫌故意傷害,證據確鑿。誰要妨礙公務,一起帶走!"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賈張氏的乾嚎卡在嗓子眼裡,臉憋得通紅。
民警環視眾人:"再有人鬧事,按擾亂社會治安處理!"說完又警告性地瞪了賈張氏一眼,這才離開。
林毅在窗前冷笑:"看見沒?這就是群欺軟怕硬的貨色。"
丁秋楠卻憂心忡忡:"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要不,咱們找廠裡換個住處?"
"換甚麼?"林毅把茶杯重重一放,"我倒要看看,這群跳樑小醜還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正說著,忽聽外面"嘩啦"一聲脆響——賈張氏撿起塊磚頭,把林毅家的玻璃砸了個窟窿!
"姓林的!我跟你沒完!"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明天我就去你們廠門口上吊!讓全廠人都看看你這個黑心肝的!"
林毅勃然大怒,一把拉開門。
夜風裹著碎玻璃碴子刮進來,丁秋楠的驚叫聲中,他大踏步走向賈張氏,眼神冷得駭人。
"賈張氏。"他一字一頓道,"你今天砸我家玻璃,明天我就讓你兒子在牢裡多待三年。不信,你試試。"
賈張氏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雞,舉著磚頭的手僵在半空。
二大爺等人更是縮著脖子往後退。
林毅掃視眾人,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我林毅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們潑髒水。但誰要敢動我家人一根汗毛..."他冷笑一聲,"咱們走著瞧。"
說完轉身回屋,"砰"地關上門。
第二天一早,賈張氏就拉著許大茂在衚衕口嘀嘀咕咕。
"大茂啊,你說這事兒就這麼算了?"賈張氏三角眼裡閃著怨毒的光,"我兒子還在局子裡呢!"
許大茂叼著煙,眯縫著眼:"賈嬸兒,要我說,咱們得找個能打的..."
正說著,傻柱拄著柺杖從醫院回來,一瘸一拐地往院裡走。
賈張氏眼睛一亮,趕緊迎上去:"哎喲傻柱啊,你可算回來了!嬸兒跟你說..."
許大茂也湊上前,假惺惺地扶著傻柱:"柱子哥,你這傷...都是林毅那王八蛋害的!"
傻柱甩開許大茂的手,皺眉道:"關林毅甚麼事?明明是賈東旭那孫子..."
"傻柱啊!"賈張氏突然嚎啕大哭,"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東旭是被林毅陷害的!那姓林的仗著是主任..."
三人正糾纏著,林毅推著腳踏車從院裡出來。賈張氏見狀,猛地推了傻柱一把:"快!攔住他!"
傻柱一個踉蹌撞向林毅,林毅眼疾手快閃開,傻柱"撲通"摔了個狗吃屎。
"林毅!你敢打人?!"許大茂扯著嗓子喊起來,"快來看啊!林主任打傷員啦!"
賈張氏趁機撲上去撕扯林毅的衣領:"我跟你拼了!"
林毅一把攥住賈張氏的手腕,厲聲喝道:"保衛科!有人鬧事!"
林毅門口的兩個保衛幹事正幫忙給林毅送檔案,聽到聲音跑來。
賈張氏見狀,立刻癱坐在地上打滾:"沒天理啊!當官的打老百姓啊!"
許大茂也幫腔:"同志,你們可得管管,林主任這..."
"閉嘴!"林毅掏出工作證,"我是技術部主任林毅,這兩個人蓄意挑釁,惡意栽贓陷害,請依規處理。"
保衛幹事一看是廠裡的林主任,立刻嚴肅起來:"林主任放心!"說著就去拉賈張氏。
"幹甚麼!放開我!"賈張氏殺豬似的嚎叫,"老易!老易救命啊!"
易中海聞聲趕來,見狀皺眉道:"林毅,這是..."
"一大爺!"賈張氏像見了救星,"林毅要抓我!您可得主持公道啊!"
易中海看向林毅,語氣緩和:"小林啊,賈嫂子年紀大了..."
"年紀大就能誣告陷害?"林毅冷笑,"一大爺,您要包庇鬧事者?"
易中海被噎得臉色鐵青。三大爺閻埠貴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人群裡看熱鬧,眼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幸災樂禍的光。
許大茂見勢不妙,悄悄往人群裡縮。林毅眼尖,一把揪住他:"許大茂,你剛才不是喊得挺歡嗎?一起走一趟吧!"
"我、我就是路過..."許大茂結結巴巴地說,"林主任,誤會..."
"誤會?"林毅指著自己被抓破的衣領,"這也是誤會?"
賈張氏見勢不妙,突然捂著胸口"哎喲"起來:"我心臟病犯了...要死了..."
保衛幹事為難地看向林毅。林毅冷哼一聲:"裝,繼續裝!保衛科有醫務室,真病了馬上送醫,假病就是妨礙公務,罪加一等!"
賈張氏的"病"立刻好了,跳起來指著林毅罵:"你個挨千刀的!不得好死!"
易中海實在看不下去,沉聲道:"林毅!得饒人處且饒人!"
"一大爺!"林毅突然提高嗓門,"您要講情面,先問問他們做了甚麼!"他指著傻柱,"慫恿傷員鬧事,這是人乾的事嗎?"
傻柱這會兒也回過味來,拄著柺杖站起來:"賈嬸兒,許大茂,你們拿我當槍使?"
賈張氏還想狡辯,林毅已經對保衛幹事說:"都帶走!該送派出所送派出所,該廠紀處理就廠紀處理!"
三大爺突然出聲:"要我說啊,這事兒確實不地道。"
他推了推眼鏡,"慫恿傷員鬧事,這不是缺德嗎?"
易中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賈張氏和許大茂被保衛幹事押著往廠裡走,一路上還在叫嚷:
"林毅!你等著!"
"我是冤枉的!"
"老易!救救我啊!"
林毅整理了下衣領,推起腳踏車。三大爺湊過來,低聲道:"林主任,老易這是..."
"三大爺,"林毅打斷他,"您要真想幫忙,就去派出所給賈東旭帶個話——讓他管好自家老孃。"
說完,林毅騎上腳踏車揚長而去。身後,三大爺站在原地,眯著眼笑了:"有意思..."
不遠處,二大爺劉海中躲在樹後,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摸著下巴琢磨:老易這回可是栽跟頭了,院裡是不是該...重新選一大爺了?
沒過兩天,四合院裡突然傳開了風聲——"一大爺不得人心,該重選了!"
易中海正在院裡曬太陽,聽見幾個小媳婦在牆角嘀嘀咕咕:"聽說了嗎?二大爺說一大爺處事不公..."
"可不是,連林主任都不服他呢..."
易中海手裡的茶缸"咣噹"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褲腿。他鐵青著臉站起來,那幾個小媳婦嚇得一鬨而散。
"老劉!"易中海一腳踹開二大爺家的門,"你甚麼意思?"
二大爺劉海中正端著碗炸醬麵吃得歡,被這一嚇,麵條掛在鬍子上直晃悠:"老、老易?怎麼了這是?"
"少裝糊塗!"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院裡傳的那些話,是不是你放的屁?"
二大爺眼珠一轉,放下碗抹了抹嘴:"老易啊,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大家夥兒都這麼覺得..."
"放你孃的狗屁!"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誰'大家夥兒'?你給我指出來!"
正吵著,三大爺閻埠貴揹著手踱進來:"喲,二位這是唱哪出啊?"他推了推眼鏡,"老易啊,消消氣...要我說,這事兒八成是林毅在背後攛掇的..."
易中海猛地扭頭:"林毅?"
"可不是嘛!"三大爺壓低聲音,"你想想,你跟林毅不對付,現在突然要重選一大爺..."
二大爺趕緊幫腔:"對對對!肯定是林毅搞的鬼!"
易中海陰沉著臉不說話,手指在桌上敲得咚咚響。正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街道辦王主任來了!
"老王!"易中海立刻換上笑臉迎上去,"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王主任笑臉盈盈,手裡拿著個筆記本:"老易啊,我聽說你們院最近不太平?"
沒等易中海開口,二大爺就搶著說:"王主任!您來得正好!我們院一大爺的事兒..."
正說著,林毅推著腳踏車從外面回來。王主任眼睛一亮:"林主任!正好找你!"
林毅停好車走過來:"王主任好。"
王主任拍拍林毅肩膀:"林主任啊,聽說你們院對一大爺有意見?你覺得老易還適合當一大爺嗎?"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林毅。易中海的手心沁出了汗,二大爺的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林毅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道:"誰當一大爺都行,我沒意見。"
這話像盆冷水,把二大爺心裡的小算盤澆了個透心涼。他趕緊插嘴:"王主任!老易最近處事不公啊!上次賈家的事..."
林毅突然打斷:"二大爺,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一大爺處事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易中海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大爺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上,都忘了推回去。
二大爺急得直跺腳:"林主任!你怎麼..."
正鬧著,賈張氏突然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抱住王主任的腿:"領導啊!您可得給我做主啊!易中海他..."
王主任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這位同志,有話好好說!"
賈張氏鼻涕眼淚全抹在王主任褲腿上:"易中海偏袒林毅,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我兒子現在還關著呢..."
王主任皺眉看向易中海:"老易,這..."
易中海剛要解釋,二大爺又搶著說:"王主任!您看,這就是一大爺處事不公惹的禍!"
林毅冷眼旁觀,突然開口:"王主任,要我說,院裡的事還是院裡解決。既然大家對一大爺有意見,不如開個全院大會?"
王主任點點頭:"有道理。"他轉向易中海,"老易啊,你看..."
易中海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他死死盯著林毅,卻發現對方眼神坦蕩,絲毫沒有心虛的樣子。
"好!"易中海突然提高嗓門,"開大會!現在就開!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王主任合上筆記本:"那行,今晚七點,就在院裡開大會。大家有甚麼意見,當面說清楚。"
二大爺喜形於色,三大爺若有所思,賈張氏還在抽抽搭搭地哭。林毅卻已經轉身往家走,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易中海盯著林毅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到底是誰要搞我?是林毅?是二大爺?還是...
遠處,許大茂躲在自家門後,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陰笑著嘀咕:"亂吧,越亂越好...等易中海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