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四合院中央擺了幾張長條凳，全院二十多戶人家都到齊了。
王主任坐在中間，面前擺著個搪瓷缸子。
易中海陰沉著臉坐在左側，二大爺劉海中挺著肚子坐在右側，三大爺閻埠貴則端著茶缸在人群裡來回溜達。
"咳咳，"王主任敲了敲搪瓷缸，"今天開這個會，主要是討論一大爺的問題。老易啊，你先說說？"
易中海"騰"地站起來，眼睛直勾勾盯著坐在角落的林毅："我易中海當一大爺十幾年，自問對得起院裡每一個人！"
他突然提高嗓門，"可有些人，背地裡使絆子，想把我拉下馬！"
二大爺劉海中立刻接話："老易，你這話就不對了。大家是對你有意見，怎麼能說是使絆子呢？"
許大茂在人群裡陰陽怪氣："就是！一大爺處事不公，偏袒某些人！"說著還瞥了眼林毅。
三大爺閻埠貴趕緊打圓場："哎哎，有話好好說嘛。老易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苦勞？"二大爺冷笑，"他易中海憑甚麼一直當一大爺？論資歷，我比他早搬進這個院！論文化，我還是……"
賈張氏突然跳起來："要我說，還不如讓我兒子東旭當一大爺呢！"
"呸！"傻柱拄著柺杖罵道，"你兒子還在局子裡呢！當個屁！"
院子裡頓時吵成一鍋粥。王主任使勁敲缸子："安靜！安靜！"他環視眾人，"林主任，你來說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林毅。他慢悠悠站起來，撣了撣衣角："我還是那句話，誰當一大爺都行，我沒意見。"
王主任眼睛一亮："那...要不讓林毅來當這個一大爺？"
"不行！"易中海、二大爺、三大爺異口同聲地喊道。
賈張氏更是直接蹦起來："他林毅算甚麼東西？一個毛頭小子，也配當一大爺？"
許大茂也幫腔："就是！林毅害得賈東旭和傻柱進局子，這種人能當一大爺？"
傻柱不樂意了："許大茂說得對！我進局子就是林毅害得……"
王主任被吵得頭疼，無奈地擺擺手："好了好了，既然大家意見這麼大，那還是讓老易繼續當吧。"
二大爺氣得臉都綠了，三大爺則悄悄鬆了口氣。
易中海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立刻把矛頭轉向林毅："王主任！既然說到這兒了，我就要問問林毅！賈東旭和傻柱的事，你難道沒責任？"
許大茂立刻跳出來："就是！林毅仗著是主任，欺負我們普通工人！"
賈張氏拍著大腿嚎："我兒子冤枉啊！都是林毅害的！"
林毅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突然笑了："說完了？"他轉向王主任，"王主任，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廠裡明天還有生產任務。"
王主任剛要點頭，易中海就攔住林毅："想走？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對！說清楚！"二大爺突然也調轉槍口——既然當不了一大爺，那就先整垮林毅！
三大爺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林主任啊，大家都是一個院的，有甚麼誤會解開就好..."
林毅環視眾人，目光如刀："要我說清楚？好！"他突然提高嗓門，"賈東旭打人被抓，派出所證據確鑿！傻柱打架鬥毆，廠保衛科處理的！跟我林毅有甚麼關係？"
傻柱也幫腔："就是！我傻柱雖然渾，但講道理！這事兒得賴林毅，要不是他，我會這樣……"
易中海被懟得啞口無言，二大爺趕緊救場："那...那也不能說明你林毅就沒問題！"
"證據呢？"林毅冷笑，"拿不出證據就是誣陷！王主任，您說是不是？"
王主任尷尬地咳嗽兩聲："這個...鄰里之間..."
賈張氏突然衝上來要抓林毅的臉："我撕爛你的嘴！"
林毅側身躲開，賈張氏收不住腳，"撲通"摔了個狗吃屎。
她索性坐在地上撒起潑來："沒天理啊！當官的打老百姓啊！"
王主任實在看不下去，厲聲喝道："夠了！"他黑著臉站起來，"我看出來了，你們院的問題不在誰當一大爺，而在有些人無事生非！"
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易中海臉上掛不住，還想說甚麼，王主任已經轉身往外走："散會！老易你繼續當一大爺，以後這種破事別找我！"
眾人面面相覷。二大爺氣得直跺腳，三大爺悄悄溜回了家。
易中海雖然保住了位置，心裡卻更恨林毅了——他總覺得今天這場鬧劇，背後肯定是林毅在搗鬼！
林毅撣了撣衣袖，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早上，大興軋鋼廠內機器轟鳴，工人們正在緊張作業。
突然，車間裡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接著是工人的驚呼聲。
"不好了！三號車床卡死了！"
廠長張啟明正在辦公室批閱檔案，聽到動靜立刻放下鋼筆："快！去叫林主任來！"
不一會兒，林毅快步走進車間。
他挽起袖子，蹲下身檢查故障機器，機油蹭在雪白的襯衫袖口也毫不在意。
"主軸軸承磨損嚴重。"林毅皺眉道，"這批零件公差要求高，機器必須馬上修。"
張啟明擦了擦額頭的汗："林主任，能今天就修好嗎？軍方的訂單耽誤不得啊！"
林毅沉思片刻，轉頭對技術員說："去倉庫拿備用軸承，我來親自除錯。"
就在林毅帶著工人搶修機器時，張啟明把他拉到一旁："林主任，還有個事。紅星廠那邊又來借咱們的精密銑床了..."
林毅手上的扳手"咣噹"掉在地上："又借？上次借走三個月才還！"
"這次條件不錯。"張啟明壓低聲音，"他們願意用兩臺新衝床換，還答應幫咱們培養兩名技術員。"
林毅眯起眼睛，手指在機器上輕輕敲打。他想起紅星廠的楊廠長——那是個實在人，倒是易中海那幫人總愛搞小動作...
"行吧。"林毅終於點頭，"但必須籤協議，借用期限一個月，超期按天賠償。"
與此同時，紅星軋鋼廠的禮堂裡，全廠工人大會正在召開。楊廠長站在臺上，臉色嚴肅：
"最近廠裡紀律渙散，特別是易中海同志，身為八級鉗工，帶頭違反操作規程！"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坐在前排的易中海臉色鐵青，手指死死掐進掌心。
許大茂貓在後排，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傻柱："嘿，看老易那臉色，跟吃了屎似的！"
傻柱憋著笑："活該！讓他整天擺一大爺的譜！"
楊廠長繼續道："經廠黨委研究決定，扣發易中海同志本月獎金，並通報批評！"
會場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易中海如坐針氈，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背上。
他在心裡破口大罵：楊大腦袋！
你算甚麼東西！
老子在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
散會後，易中海陰沉著臉往車間走。
許大茂故意大聲說："某些人啊，在院裡作威作福，在廠裡現原形嘍！"
傻柱也幫腔："就是！出了事自己扛著，別連累咱們工人兄弟！"
易中海猛地轉身，眼睛通紅："你們兩個..."
"易師傅！"車間主任突然喊他，"三號車間的活趕緊去盯著！耽誤生產你負全責！"
易中海只得把滿肚子火憋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許大茂和傻柱對視一眼，笑得前仰後合。
紅星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楊廠長揹著手站在窗前，眉頭緊鎖。
易中海垂手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老易啊，"楊廠長突然轉身，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光，"這次跟大興廠藉機器的事，就交給你去談了。"
易中海一怔，隨即點頭哈腰："廠長放心，我一定把事辦好。"
楊廠長走近幾步，壓低聲音："不過...我聽說你跟大興廠的林毅有些過節？"
易中海心頭一跳，連忙擺手："沒有的事！都是院裡的小矛盾..."
"那就好。"楊廠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次藉機器，關係到大訂單。要是出了岔子..."他故意沒說完，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
易中海走出廠長辦公室時，後脊樑一陣發涼。
他太明白楊廠長的言外之意了——這事辦不成，他在廠裡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林毅..."易中海咬牙切齒地念叨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看老子這次怎麼收拾你！"
四合院裡，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冒起了炊煙。易中海推開院門，一眼就看見林毅家亮著燈。他整了整衣領，大步走過去。
"咚咚咚！"敲門聲又重又急。
屋內，林毅正在看技術圖紙，聽到這動靜眉頭一皺。丁秋楠從廚房探出頭："誰啊？這麼晚了..."
"別開。"林毅冷笑一聲，"準是易中海又來鬧事。"
門外的易中海等了一會兒，見沒人應門，氣得抬腳就要踹。突然想起楊廠長的囑咐，硬生生收回腳，擠出一副笑臉：
"林主任？在家嗎？我是老易啊！有點公事想跟您商量..."
屋內，林毅和丁秋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黃鼠狼給雞拜年。"林毅低聲道，依然坐著不動。
易中海在門外急得團團轉，聲音卻更加諂媚："林主任，真是廠裡的事！關於兩廠合作..."
聽到"兩廠合作"四個字，林毅眼神一凜，起身走到門前，但沒開門："易師傅，有甚麼事明天廠裡說。"
"別啊！"易中海急道，"楊廠長特意囑咐我今晚就跟您談妥..."
林毅沉吟片刻，猛地拉開門。易中海一個踉蹌差點撲進來，狼狽地站穩身子。
"進來說。"林毅冷冷道，轉身往屋裡走。
易中海進屋後眼睛滴溜溜亂轉，看到桌上攤開的技術圖紙，故作驚訝："喲，林主任這麼晚還在忙啊？真是..."
"有話直說。"林毅打斷他，示意丁秋楠去裡屋。
易中海搓著手坐下："是這樣...廠裡想借貴廠的精密銑床，楊廠長說條件好商量..."
林毅眯起眼睛："楊廠長為甚麼不直接找張廠長談？"
"這個..."易中海眼珠一轉，"楊廠長說您技術過硬，先跟您通個氣..."
林毅心中警鈴大作。易中海這話漏洞百出——藉機器這種事，怎麼可能讓一個工人來談？還專門挑下班時間？
"易師傅，"林毅突然笑了，"你回去告訴楊廠長，藉機器的事，請他和張廠長直接對接。我們廠裡走正規流程。"
易中海急了："別啊！楊廠長說..."
"說甚麼？"林毅銳利的目光直刺易中海，"說讓你來給我下套？"
易中海臉色"唰"地變白，騰地站起來："林毅！你別不識好歹！"
林毅不慌不忙地起身送客："請回吧。這事我做不了主。"
易中海灰溜溜地走後，林毅站在窗前沉思。
丁秋楠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走過來："先吃飯吧。"
林毅接過碗，眉頭依然緊鎖："不對勁...紅星廠突然要藉機器，還派易中海來...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丁秋楠擔憂地問："會不會對你不利？"
"明天我得找張廠長好好談談。"林毅扒拉了兩口面，"絕不能讓他們鑽了空子。"
丁秋楠輕輕握住他的手："你呀，工作起來連飯都忘了吃。"說著夾起一筷子青菜送到他嘴邊，"張嘴。"
林毅笑著吃下，心中的陰霾散去不少。他捏了捏妻子的手："有你在，我甚麼都不怕。"
與此同時，易中海氣急敗壞地回到家中，一腳踹翻了凳子。
"怎麼了這是？"一大媽嚇了一跳。
"閉嘴！"易中海怒吼，"都是你！要不是你當初..."
一大媽委屈地紅了眼眶。
易中海卻不管不顧，抓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大口，咬牙切齒道：
"林毅...你給我等著！明天我就讓楊廠長知道，是你故意刁難，不肯藉機器！"
他陰狠地笑了，彷彿已經看到林毅被上級批評的場景。
第二天一早，林毅提前半小時到了廠裡，直奔張廠長辦公室。
"喲，林主任，這麼早？"張啟明正在泡茶。
林毅關上門，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張啟明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個楊大腦袋，搞甚麼名堂？"
"廠長，我懷疑他們藉機器是假，想偷技術是真。"林毅壓低聲音，"他們那臺德國銑床上個月就報廢了，現在急著接軍方訂單..."
張啟明猛地拍桌："好哇！想坑我們？"
沉思片刻，"這樣，今天楊廠長要是來電話，我親自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