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的瞬間,許大茂終於憋不住了,嘴角咧到耳根子。
摸著鼓脹的肚子——中午那盒紅燒肉可真香啊!
一邊走一邊哼起了小調,腳步輕快得像踩了棉花。
夕陽西下,林毅推開家門,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
丁秋楠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還沾著點麵粉:"回來啦?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林毅深吸一口氣,笑著湊到灶臺前:"真香!我媳婦手藝越來越好了。"說著就要偷吃一塊,被丁秋楠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饞貓!先去洗手!"丁秋楠嬌嗔道,眼角卻帶著笑。
兩人圍坐在小飯桌前,紅燒肉油光發亮,邊上還配著清炒時蔬和一碗蛋花湯。
林毅夾了塊肥瘦相間的肉放進丁秋楠碗裡:"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丁秋楠抿嘴一笑,也給林毅夾了塊肉:"你才該多吃呢,廠裡那麼忙。"她突然壓低聲音,"對了,聽說今兒賈張氏去廠裡鬧了?"
林毅擺擺手,滿不在乎:"跳樑小醜罷了,保衛科處理了。"
他咬了口饅頭,含糊道,"倒是你,最近少跟院子裡那些人摻和,尤其是賈家的事。"
正說著,窗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丁秋楠起身掀開窗簾一角,看見幾個鄰居站在院子裡,正仰著頭使勁嗅著。
"誰家做肉呢?真香!"
"好像是林主任家..."
"嘖嘖,當主任就是好啊,天天吃肉..."
丁秋楠趕緊拉上窗簾,衝林毅吐了吐舌頭。
林毅卻笑了,故意提高嗓門:"媳婦,明天還做紅燒肉啊!多放點糖!"
窗外頓時安靜了。丁秋楠忍俊不禁,輕輕捶了林毅一下:"你呀,淨惹事兒!"
肉香飄過院牆,鑽進了正往家走的許大茂鼻子裡。
他摸著還沒消化的肚子,突然覺得中午那頓紅燒肉不香了...
而易中海還坐在禁閉室裡,盯著那兩個硬邦邦的窩窩頭髮呆。
他越想越氣,猛地一腳把窩窩頭踢到牆角:"媽的,等老子出去,非得跟那老太婆算總賬!"
窩窩頭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在空蕩蕩的禁閉室裡格外刺耳。
易中海喘著粗氣,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起來。
盯著滾到角落的窩窩頭,最終還是彎腰撿了起來,在褲腿上蹭了蹭灰。
"他孃的..."易中海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硬得硌牙的窩窩頭讓他太陽穴直跳。
想起往常這個時候,老伴準會給他溫一壺小酒,炒兩個下酒菜。
現在倒好,就這豬食都不如的玩意兒!
隔壁禁閉室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接著是保衛科的人喝罵:"老實點!吃飯!"
易中海豎起耳朵,聽見"咣噹"一聲,像是鐵飯盒落地的聲音。
他扒著門縫往外瞅,正好看見保衛科的人把半個白麵饅頭踢到隔壁那人的牢門前。
"同志...同志..."易中海趕緊敲了敲鐵門,舔著臉笑道,"能給口熱水不?這窩頭太硬..."
保衛科的人斜眼瞥了他一下,冷笑道:"易師傅,您就將就著吧。聽說您老伴可是給您送了好菜好飯,是您自己個兒挑食吧?"
易中海頓時漲紅了臉,手裡的窩窩頭捏得粉碎。
好個許大茂!肯定是他到處散播謠言!等出去非得...
正想著,廠區的大喇叭突然響起下班鈴聲。
易中海頹然坐回硬板床上,聽著外面工人們說笑著離開的腳步聲。
往常這時候,他該拎著飯盒有說有笑地去食堂,哪像現在...
"老易啊老易..."自嘲地搖搖頭。
“都是林毅害的……”
出去後先收拾許大茂那個王八蛋,再跟老伴算賬...最後...林毅!都是這兔崽子害的!
而此時,林毅家正熱鬧著。
丁秋楠又炒了個韭菜雞蛋,香氣順著窗戶往外飄。
二大媽挎著菜籃子從院裡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林主任家這日子過得...嘖嘖..."
許大茂蹲在自家門口啃黃瓜,聞著那肉香味,手裡的黃瓜頓時不香了。
他啐了一口,扭頭看見三大爺閻埠貴正往這邊瞅,趕緊換上笑臉:"三大爺,吃了嗎?"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似笑非笑:"許大茂,聽說你今兒去給老易送飯了?"
"啊...是啊..."許大茂做賊心虛,聲音都虛了三分,"一大媽託我送的..."
"是嗎?"閻埠貴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可我晌午看見你在食堂吃了份紅燒肉,那飯盒看著怪眼熟的..."
許大茂手裡的黃瓜"啪嗒"掉在地上,額頭頓時沁出冷汗。
乾笑兩聲彎下腰去撿黃瓜:"三、三大爺您看錯了吧?我這是...是在食堂買的飯菜..."
閻埠貴慢悠悠地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哦?那飯盒好像是老易經常吃的那個……也是我看錯了?"
這話像記悶雷劈在許大茂腦門上。
手裡的黃瓜又掉在了地上,這次直接滾進了陰溝裡。
許大茂後背的汗"唰"地下來了,浸透了的確良襯衫。
"三大爺..."許大茂湊近幾步,壓低聲音道,"您老明鑑,我這不是...不是看老易在裡頭吃不了好的嘛..."
閻埠貴突然哈哈大笑,拍著許大茂的肩膀:"瞧把你嚇的!我逗你玩兒呢!"他戴上眼鏡,意味深長地說,"不過老易這人記仇,你小心他出來找你算賬。"
許大茂長舒一口氣,賠著笑點頭哈腰。等閻埠貴走遠了,他才抹了把冷汗,心裡暗罵:這老狐狸,差點把老子魂兒都嚇飛了!
正想著,突然聞到一股焦香味。
許大茂扭頭一看,正是隔壁院子林毅家廚房的窗戶飄出縷縷青煙——丁秋楠正在煎帶魚!
那香味勾得他肚子裡的饞蟲直打滾。
"他孃的..."許大茂嚥了口唾沫,"當主任就是不一樣..."
此時禁閉室裡,易中海正就著涼水啃第二個窩頭。
突然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他趕緊把窩頭藏到身後——不能讓保衛科的人看見他這副狼狽相。
"老易,吃飯呢?"
易中海抬頭一看,竟是楊廠長站在鐵門外!他慌忙站起來,差點被窩頭噎著:"楊、楊廠長!您怎麼..."
楊廠長擺擺手,示意保衛科的人開門:"出來吧,事情查清楚了。小李那小子全招了,是他的事情。"
易中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裡的窩頭"啪嗒"掉在地上。
他顫聲問:"那、那我的處分..."
"處分照常,但特意向上面說了話,讓你繼續幹活,廠子可少不了你這八級技工啊!"
楊廠長嘆了口氣,"不過老易啊,以後管下面的人得嚴點。這次要不是上面替你求情,你可就得被軍方..."
說著遞過一支菸,"趕緊回家吧,你老伴該等急了。"
易中海接過煙,心裡翻江倒海。
彎腰撿起地上沾了灰的窩頭,突然覺得這玩意兒格外刺眼...
與此同時,林毅家飯桌上正熱鬧。
丁秋楠給林毅夾了塊帶魚:"嚐嚐,我特意用料酒醃過的。"
林毅咬了一口,外酥裡嫩的魚肉讓他眯起眼睛:"香!我媳婦這手藝,國營飯店的大廚都比不上!"
正說著,突然聽見院裡一陣騷動。林毅掀開窗簾一看——易中海回來了!只見他衣衫不整地站在院當間,一大媽哭著從屋裡跑出來。
"老易!你可算回來了!"一大媽撲上去就要抱,卻被易中海一把推開。
"少來這套!"易中海黑著臉從兜裡掏出個東西,"啪"地摔在地上——正是那個發黴的窩頭!
"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就是你讓許大茂送的飯?!"
一大媽愣住了:"甚麼飯?我明明裝的紅燒肉啊!"
院裡的鄰居們全都探出頭來,許大茂見狀,貓著腰就要往屋裡溜。
"許大茂!"易中海一聲暴喝,"你給老子站住!"
許大茂僵在原地,後背的冷汗把襯衫都溼透了。他慢慢轉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易、易大爺,您回來啦..."
易中海抄起牆角的掃把就衝了過去:"我讓你偷吃老子的紅燒肉!"
許大茂"嗷"地一嗓子,撒腿就跑。
兩人一個追一個逃,在院裡轉起了圈,惹得鄰居們鬨堂大笑。
此時誰也沒注意到,賈張氏正扒著自家窗戶,陰惻惻地盯著這一幕。
她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那是賈東旭從派出所捎回來的信。
信上說,他之所以被抓,全是林毅在背後使的絆子...
易中海抄著掃帚滿院子追打許大茂,許大茂抱頭鼠竄,嘴裡不住討饒:"易大爺!我錯了!我賠您兩盒紅燒肉還不行嗎?"
"兩盒?老子打斷你的狗腿!"易中海氣喘吁吁地停下,掃帚指著許大茂的鼻子,"連老子的飯都敢偷吃,你他孃的反了天了!"
許大茂點頭哈腰地賠不是,眼睛卻滴溜溜亂轉。他心裡暗恨:好你個易中海,要不是林毅多管閒事,你現在還在禁閉室啃窩頭呢!
正鬧著,雨水突然從人群裡衝出來,"撲通"跪在易中海面前:"一大爺!您可得給我哥做主啊!"她哭得梨花帶雨,"傻柱現在還躺在醫院,賈家連個醫藥費都不出..."
易中海剛想說話,二大爺劉海中挺著肚子踱過來:"這事兒啊,得說道說道。賈張氏,你們家東旭把人打傷了,總得有個說法。"
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就是,該賠的醫藥費一分不能少。"
賈張氏一聽就炸了,從屋裡竄出來指著雨水就罵:"放你孃的屁!要不是一大媽攛掇東旭去舉報林毅,能出這事兒嗎?"她唾沫星子橫飛,"要賠錢也該一大媽賠!"
一大媽頓時不幹了,叉著腰回罵:"好你個賈張氏,倒打一耙是吧?明明是林毅害得東旭和傻柱被抓,現在倒賴上我了?"
"對!就是林毅害的!"二大爺突然高聲附和,"要不是他仗勢欺人,能鬧成這樣?"
三大爺也幫腔:"可不是嘛!林毅天天在家吃香喝辣,傻柱還在醫院躺著呢,真不是人!"
許大茂眼珠一轉,趁機煽風點火:"要我說,就該讓林毅負責!他當主任的,欺負咱們院裡人算怎麼回事?"
易中海站在一旁,心裡翻江倒海。他明知道是林毅幫自己洗清了冤屈,可一想到那盒被偷吃的紅燒肉,還有剛才眾人對林毅的指責,一股邪火就往上竄。
"林毅這小子...確實不像話!"易中海終於開口,聲音陰沉沉的,"得讓他給個說法!"
眾人一聽連一大爺都發話了,頓時群情激憤。許大茂跳得最高:"我去喊他!"說著就往林毅家跑。
不一會兒,林毅慢悠悠地踱進院子。他冷眼掃過眾人,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喲,這麼熱鬧?開批鬥會呢?"
"林毅!"賈張氏第一個衝上去,"你個挨千刀的害我兒子坐牢,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林毅紋絲不動,冷笑道:"你兒子打人犯法,關我屁事?"
一大媽擠上前:"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甚麼?"林毅突然提高嗓門,"拿出證據來!誰看見我指使賈東旭打人了?誰看見我害傻柱了?"
眾人頓時語塞。二大爺支支吾吾:"這個...那個..."
三大爺推了推眼鏡:"林毅啊,咱們都是鄰居..."
"少來這套!"林毅厲聲打斷,"道德綁架對我沒用!有證據去派出所,沒證據就閉嘴!"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起來:"沒天理啊!當官的欺負老百姓啊!"
一大媽也跟著抹眼淚:"老易啊,你看看..."
易中海黑著臉不說話。他心知肚明這事怪不到林毅頭上,可就是咽不下那口氣。
許大茂見狀,陰陽怪氣地說:"林主任好大的官威啊,連一大爺都不放在眼裡了?"
林毅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許大茂,你是不怕死是吧?"
許大茂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張臉漲得通紅。
"夠了!"易中海突然暴喝一聲,"都散了!鬧甚麼鬧!"說完扭頭就往家走。
眾人面面相覷,只得悻悻散去。
只有賈張氏還坐在地上咒罵:"林毅!你不得好死!我咒你斷子絕孫!"
林毅理都不理,轉身往家走。
丁秋楠站在家門口,擔憂地望著他。
林毅擺擺手,露出個安撫的笑容。
抬頭看了眼漸黑的天色,心裡清楚——這事還沒完。
賈張氏那幫人,指不定還在憋甚麼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