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把飯盒往他手裡一塞:"正好你去廠裡,順道給老易捎去。他在保衛科挨批,可不能餓著。"
許大茂接過飯盒,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饞得他喉結直滾。他強擠出個笑臉:"您放心,我一定親手交給一大爺!"
等一大媽轉身回屋,許大茂的臉立刻垮了下來。他瞪著飯盒,咬牙切齒地嘀咕:"易中海這老不死的,還有人惦記?呸!"
蹬上腳踏車,許大茂越想越氣。路過衚衕口時,他實在忍不住,偷偷掀開飯盒——嚯!紅燒肉油光發亮,旁邊還碼著幾塊醬排骨,底下墊著雪白的米飯。
"咕咚"一聲,許大茂嚥了口唾沫。他四下張望,見沒人注意,趕緊掰了塊肉塞嘴裡。那滋味,香得他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媽的,易中海也配吃這麼好的?"許大茂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老子中午給他送倆窩窩頭得了,這飯菜...嘿嘿..."
他把飯盒往車筐裡一放,蹬車的勁兒都足了幾分。路過早點攤時,還特意買了倆硬得像石頭的窩窩頭,用髒兮兮的報紙包著塞進兜裡。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就等著吃老子賞的窩窩頭吧!"許大茂越想越美,哼著小曲兒往廠子騎去。那飯盒裡的肉香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饞得他直舔嘴唇。
快到廠門口時,許大茂突然剎住車。
他鬼鬼祟祟地鑽進條小衚衕,掀開飯盒,狼吞虎嚥地扒拉起來。油漬順著嘴角往下淌,他也顧不上擦。
"香!真他孃的香!"許大茂吃得滿嘴流油,含混不清地嘀咕,"易中海這老東西,倒是好口福..."
等飯盒見了底,許大茂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盒蓋,這才從兜裡掏出那倆硬邦邦的窩窩頭,隨手扔進飯盒裡。
"得,齊活!"他抹了把嘴上的油,蹬上車往廠裡騎去,嘴裡還哼著跑調的小曲兒。
"老易啊老易,你可要好好'享用'老子這份心意..."
此時賈張氏已經一搖三晃地來到大興軋鋼廠大門口。
她那張肥臉上橫肉直顫,眼睛裡冒著火,活像只發瘋的母老虎。
"林毅!你個挨千刀的!給老孃滾出來!"賈張氏叉著腰,扯著嗓子就開罵,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你個黑心爛肺的玩意兒,害我兒子蹲局子,你不得好死!"
廠區門衛老張正在值班室打盹,被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他趕緊跑出來,一看是個滿臉橫肉的老婆子,頓時板起臉:"哎哎哎,幹甚麼的?廠區門口不許喧譁!"
賈張氏哪吃這套?她猛地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天殺的林毅啊!仗著是主任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兒子賈東旭多老實個人,被他害得進了局子啊!"
這一鬧騰,廠門口立刻圍上來一群人。有下夜班的工人,有過路的老百姓,還有幾個挎著菜籃子的婦女,都伸著脖子看熱鬧。
"這老婆子誰啊?"
"好像是賈東旭他媽..."
"賈東旭不是昨兒個因為打架被抓了嗎?"
"噓...小點聲,聽說跟林主任有關係..."
保衛科的小王正好路過,一看這架勢,頭皮都麻了。他趕緊擠進人群,厲聲喝道:"幹甚麼呢?都散了!"轉頭對賈張氏說,"老太太,有事說事,別在這兒鬧!"
賈張氏一見穿制服的,更來勁兒了。她一把抱住小王的腿,鼻涕眼淚全抹在人家褲子上:"同志啊!你可要給我做主啊!林毅那王八蛋害我兒子,你們廠裡要是不管,我就去政府告狀!"
小王被纏得沒法,趕緊喊人支援。
不一會兒,幾個保衛科的人跑來,連拖帶拽地把賈張氏架走了。
李科長正在辦公室喝茶,一聽這事兒,茶杯差點摔地上:"甚麼?賈東旭他媽來鬧事?"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的,去請林主任來一趟。"
而此時,林毅正帶著老劉在車間裡檢查生產進度。
指著新到的車床,對老劉說:"這臺機器得抓緊除錯,軍方的訂單耽誤不得..."
正說著,保衛科的小張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林主任!出、出事了!"
林毅眉頭一皺:"又怎麼了?"
小張嚥了口唾沫:"賈東旭他媽在廠門口鬧事,罵得可難聽了,被我們控制住了。李科長請您過去一趟。"
林毅一聽就明白了,冷笑一聲:"賈張氏這老潑婦,又來這套。"他擺擺手,"告訴李科長,按廠規處理,該關關,該罰罰,從重處置!"
老劉在一旁氣得直哼哼:"這賈家沒一個好東西!兒子鬧完娘鬧,真當咱們廠是菜市場了?"
小張得了指示,趕緊跑去彙報。林毅轉頭對老劉說:"咱們繼續,別讓這些破事耽誤正事。"
車間裡機器轟鳴,林毅的心思卻飄到了別處——賈張氏這麼一鬧,院子裡那幫人肯定又要借題發揮。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軍工訂單搞定,這些家長裡短的破事,隨他們鬧去。
"林主任,您看這個零件..."老劉的聲音把林毅拉回現實。他定了定神,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而此時,保衛科的審訊室裡,賈張氏正拍著桌子嚎:"你們憑甚麼關我?我要見領導!我要告狀!"
李科長黑著臉走進來,"啪"地一拍桌子:"閉嘴!廠區門口鬧事,擾亂生產秩序,夠拘你三天的!"
賈張氏一聽要拘留,頓時蔫了半截,但嘴上還不服軟:"我、我兒子被你們害了,我來討說法還有錯?"
李科長冷笑:"賈東旭故意傷人,證據確鑿,派出所依法處理,跟廠裡有甚麼關係?你再胡攪蠻纏,罪加一等!"
賈張氏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卻被李科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她縮在椅子上,終於消停了,只是那雙小眼睛裡還閃著怨毒的光,不知道在打甚麼主意...
車間裡機器轟鳴,林毅揹著手站在新安裝的生產線前,眉頭緊鎖。
老劉拿著記錄本跟在一旁,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老劉,這批新調來的工人,你負責安排好。"
林毅指了指正在除錯裝置的幾個生面孔。
"特別是從紅星廠轉來的技工,技術底子不錯,分配到關鍵崗位上去。"
老劉忙不迭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林主任您放心,我都安排妥了。宿舍、飯票都準備好了,明天就開始崗前培訓。"
林毅滿意地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軍方那邊最近甚麼情況?催得緊嗎?"
老劉一聽這話,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可不是嘛!天天派人來盯進度,跟催命似的。"
他壓低聲音,"昨兒個後勤部的王參謀還偷偷跟我說,前線等著咱們這批裝備呢!"
林毅扶額笑了笑,眼神卻漸漸嚴肅起來。
拉著老劉走到車間角落,避開嘈雜的機器聲:"我之前讓你組建的高技術小組,準備得怎麼樣了?"
老劉立刻挺直腰板:"初步組建完成了,按您的要求,挑了八個廠裡最拔尖的技工,都是能啃硬骨頭的。"說著從兜裡掏出一份名單,"這是人員名單,您過目。"
林毅掃了一眼名單,突然臉色一沉,把名單拍在老劉胸口:"一個月!我最多給你一個月時間!必須把技術難點全給我攻克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引得附近幾個工人紛紛側目。
"咱們的機器必須再上一個檔次,要做出國內最頂尖的軍工產品!明白嗎?"
老劉被這突如其來的訓斥震得一哆嗦,隨即挺起胸膛,聲音洪亮:"林主任放心!我就是不吃不睡,也保證完成任務!為國家做貢獻,咱們工人有使不完的勁!"
林毅這才露出笑容,重重拍了拍老劉的肩膀:"好!要的就是這股勁兒!"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開起玩笑,"等任務完成了,我請你喝茅臺!"
老劉嘿嘿一笑,黝黑的臉上泛起紅光:"那敢情好!不過得兩瓶!"
兩人說笑著往車間深處走去。沿途的工人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熱情地打招呼:
"林主任好!"
"林主任,您來看看這個零件!"
"林主任,新裝置除錯好了!"
林毅一一回應,時不時停下來檢視工人提出的問題。
在一個新安裝的銑床前,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工件:"這個公差還是大了,再調精確點。軍品不是兒戲,差一絲一毫都不行!"
年輕工人小王撓著頭,為難道:"林主任,這已經是第三遍了,還是差那麼一點點..."
林毅二話不說,擼起袖子親自上陣。
他熟練地調整著機床引數,手在金屬表面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十分鐘後,他抹了把汗:"再試試!"
機器重新啟動,這次加工出的零件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圍觀的工人們發出一陣讚歎:
"還得是林主任!"
"神了!怎麼調的?"
"要不人家是主任呢!"
林毅笑著擺擺手:"熟能生巧罷了。小王,記住這個引數,下回就知道怎麼調了。"他轉頭對老劉說,"走,去看看技術小組的工作進展。"
穿過嘈雜的車間,兩人來到一個用隔板單獨隔開的區域。八名技術骨幹正圍著一張圖紙爭論不休,見林毅進來,立刻安靜下來。
"討論甚麼呢?這麼熱鬧?"林毅湊近圖紙,發現是他們設計的改進方案。
組長老陳趕緊解釋:"林主任,我們在討論主軸轉速的問題。按現在的設計,恐怕達不到您要求的精度..."
林毅仔細聽完彙報,沉思片刻,突然拿起鉛筆在圖紙上畫了幾道:"試試這個方案。把傳動比調整一下,雖然成本會高些,但精度絕對有保證。"
技術員們湊近一看,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老陳一拍大腿:"妙啊!這麼簡單的改動,我們怎麼就沒想到呢?"
林毅笑了笑:"別光顧著埋頭苦幹,有時候要跳出來看問題。"他環視眾人,"一個月時間,我要看到成果。有甚麼困難隨時找我,廠裡全力支援你們!"
離開技術組,老劉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林主任,您這技術水平,真是這個!咱們廠有您領導,準能做出世界一流的軍工產品!"
林毅搖搖頭,目光堅定:"不是為我,是為了前線將士。他們用著咱們造的裝備保家衛國,咱們在後方更不能馬虎!"
林毅站在車間門口,望著忙碌的工人們,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中午的日頭毒得很,紅星軋鋼廠裡。
此時許大茂拎著一大媽給的飯盒。
裡面早已偷樑換柱,變成難吃的窩窩頭,還是黑乎乎的……
晃晃悠悠地往紅星軋鋼廠的禁閉室走。
他嘴裡哼著小曲兒,時不時掂量一下手裡的飯盒,裡頭倆黑乎乎的窩窩頭撞得"咚咚"響。
"易大爺~吃飯嘍!"許大茂拖長聲調,敲了敲禁閉室的鐵門。
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接著是易中海沙啞的罵聲:"許大茂?你個兔崽子又來笑話老子?滾!等老子出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許大茂也不惱,嬉皮笑臉地湊到門上的小視窗:"易大爺,您這可冤枉我了。我是一大媽派來給您送飯的!您瞧——"說著晃了晃手裡的飯盒。
鐵門後突然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易中海那張憔悴的老臉才出現在小視窗。
他眯著昏花的老眼,狐疑地打量著許大茂:"真的?那一大媽讓你來的?"
"千真萬確!"許大茂做出一副委屈相,把布包從小視窗塞進去,"一大媽特意囑咐的,說您關在這兒受罪,可不能餓著。"
易中海接過布包,迫不及待地開啟——裡頭倆硬得像石頭的窩窩頭,黑不溜秋的,還帶著股黴味。
"許大茂!"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把窩窩頭狠狠砸在門上,"你他孃的把飯吃了是不是?就給我送這豬食?"
許大茂往後跳了一步,裝模作樣地喊冤:"哎喲我的易大爺!天地良心啊!一大媽給我的就是這個!我連碰都沒碰一下!"
他眨巴著小眼睛,一臉無辜,"要不...我幫您問問一大媽去?"
易中海死死攥著鐵欄杆,指節都泛白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老伴來探視時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那老太婆真敢這麼對自己?
不就是被關幾天嗎?
連口像樣的飯都不給送了?
"好...好得很..."易中海咬著後槽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等老子出去,非得問問那老太婆,是不是要翻天!"
許大茂憋著笑,假惺惺地勸道:"易大爺您別生氣,保重身體要緊。
這窩窩頭...呃...雖然硬了點,但總比餓著強不是?"他說著往後退了兩步,"那甚麼...我先走了啊,廠裡還有活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