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推開辦公室門時,林毅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手裡捏著一份檔案,眉頭緊鎖。
窗外,軋鋼廠的煙囪正冒著滾滾白煙,機器的轟鳴聲隱約傳來。
"廠長,您找我?"老陳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開口。
林毅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平靜:"老陳,坐。"
老陳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膝蓋:"廠長,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林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遞過一份報表:"最近生產線上有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老陳接過報表,快速瀏覽了一遍:"沒、沒有啊。工人們都很守規矩......."他抬頭偷瞄了林毅一眼,"廠長,是不是有人......."
"多留意一下。"林毅打斷了他的話,"特別是生面孔,或者行為異常的工人。"
老陳嚥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在軋鋼廠幹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林毅這麼嚴肅。廠裡肯定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廠長,您放心!"老陳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盯緊了!"
林毅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最近廠裡情況怎麼樣?"
提到這個,老陳立刻來了精神:"好得很!訂單都排到明年了!工人們都說,自從您當上廠長,咱們廠的待遇是越來越好了......."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卻沒注意到林毅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窗外某個方向。
"對了,"林毅突然問道,"最近有沒有人鬧事?或者對廠裡的安排不滿的?"
老陳一愣,隨即搖頭:"沒有!大夥兒都服您!您看,工資漲了,福利好了,誰還敢鬧事?"
林毅嘴角微微上揚:"那就好。"他站起身,走到老陳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陳,你是廠裡的老人了,有甚麼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老陳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記住,"林毅的聲音突然壓低,"發現可疑情況,不要打草驚蛇,直接向我彙報。"
老陳心頭一凜,暗想:果然出事了!他趕緊站起來:"廠長放心,我明白!"
目送老陳離開,林毅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老陳是個老實人,但嘴巴不太嚴,剛才那番話,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廠區。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讓那個內鬼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另一邊派出所監獄大門"哐當"一聲開啟,賈東旭佝僂著身子走出來。
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那張曾經還算周正的臉如今瘦得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活像個骷髏架子。
"東旭!我的兒啊!"賈張氏撲上去,一把抱住兒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賈東旭木然地站著,任由母親哭嚎。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瞳孔裡像是結了一層冰。
"兒啊,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賈張氏顫抖著撫摸兒子凹陷的臉頰,"他們給你吃甚麼苦了..."
賈東旭嘴角突然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苦?"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媽,秦淮茹呢?"
賈張氏身子一僵,眼神閃爍:"她...她在易中海家..."
"易中海家?"賈東旭的眼睛突然亮得嚇人,"好啊...真好..."
賈張氏沒敢說棒梗被自己攆走的事,只是攙著兒子往家走。剛進四合院大門,三大媽正巧出來倒水,看見這對母子,眯著眼打量:"老嫂子,這是..."
賈東旭猛地扭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三大媽。三大媽手裡的盆"咣噹"掉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賈...賈東旭?"三大媽倒退兩步,差點被門檻絆倒。
賈張氏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呸!還不是你們這些缺德玩意兒害的!"
三大媽嚇得轉身就往家跑,"砰"地關上門,還上了閂。賈東旭盯著閆家的門看了幾秒,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笑。
回到家,賈東旭環顧四周,眉頭皺了起來:"棒梗呢?"
"出...出去玩了吧..."賈張氏支支吾吾地說,趕緊去倒水,"你先歇會兒,媽給你做飯..."
賈東旭沒再追問,徑直走向裡屋,從床底下摸出個布包,裡面是把鏽跡斑斑的菜刀。他坐在炕沿上,一下一下地磨著刀,金屬摩擦的聲音聽得賈張氏後背發涼。
與此同時,易中海家裡,棒梗氣喘吁吁地衝進來:"媽!爹...爹回來了!"
正在熬藥的秦淮茹手一抖,藥罐差點打翻。一大媽靠在床頭,聞言冷笑一聲:"喲,勞改犯放出來了?回來又能怎樣?"
秦淮茹臉色煞白,手裡的勺子"噹啷"掉在地上。
她太瞭解賈東旭了,那個男人發起瘋來甚麼事都幹得出。
"棒梗,快,收拾東西..."秦淮茹顫抖著說,"咱們先去我表姑家躲幾天..."
棒梗站著沒動,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我不走!"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仇恨的火苗,"他憑甚麼...都是他害我們變成這樣..."
一大媽陰陽怪氣地插嘴:"就是,怕他幹啥?有本事讓他來找我!"
秦淮茹急得直跺腳:"你們不懂!賈東旭他...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沒法告訴兒子,他爹曾經是怎麼打她的,更沒法說賈東旭在牢裡肯定憋了一肚子邪火。
"媽,你別怕。"棒梗挺起瘦弱的胸膛,"我現在長大了,能保護你!"
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一把抱住兒子,卻摸到他背上凸出的肋骨。這孩子跟著她吃了太多苦...
"聽媽的話,咱們先避一避..."秦淮茹抹著眼淚說。
一大媽突然提高嗓門:"躲甚麼躲!我就不信他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易中海雖然進去了,我在街道上還有關係呢!"
正說著,院門突然被踹開,發出"咣"的一聲巨響。秦淮茹渾身一抖,下意識把棒梗護在身後。
"秦淮茹!你給我滾出來!"賈東旭嘶啞的吼聲像炸雷一樣在院子裡響起。
棒梗感覺到母親的手冰涼發抖,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猛地掙脫秦淮茹,抄起門邊的擀麵杖就往外衝。
"棒梗!回來!"秦淮茹尖叫一聲,追了出去。
院子裡,賈東旭拎著菜刀,正挨家踹門。聽到動靜回頭,看見棒梗舉著擀麵杖衝過來,先是一愣,隨即獰笑起來:"小兔崽子,長本事了?"
"不許你欺負我媽!"棒梗紅著眼睛吼道。
賈東旭歪著頭打量兒子,突然哈哈大笑:"好!真好!我兒子有出息了!"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臉瞬間扭曲,"可惜跟你娘一樣,是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秦淮茹撲上來抱住棒梗,聲音帶著哭腔:"東旭,孩子還小,你別..."
"滾開!"賈東旭一腳踹開秦淮茹,揪住棒梗的衣領,"說!為甚麼住易中海家?是不是你娘跟那老東西有一腿?"
棒梗被勒得喘不過氣,卻倔強地瞪著父親:"是你...是你害我們...要不是你坐牢..."
"啪!"一記耳光把棒梗打得踉蹌幾步。賈東旭舉著菜刀,眼睛通紅:"反了你了!"
秦淮茹尖叫著撲上來護住兒子:"東旭!你要打就打我!別動孩子!"
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鄰居,但沒人敢上前。
賈東旭現在的樣子太嚇人了,活像個索命的惡鬼。
"都看甚麼看!"賈東旭揮舞著菜刀,"滾!都給我滾!"
眾人紛紛後退,只有劉海中壯著膽子喊了句:"賈東旭!把刀放下!不然我報派出所了!"
"報啊!"賈東旭瘋狂大笑,"老子剛從局子裡出來,還怕再進去?"
一大媽突然推開窗戶,尖聲罵道:"賈東旭!你個勞改犯還敢耍橫?信不信我讓街道辦把你趕出四合院!"
易中海拖著疲憊的身子推開院門,遠遠就聽見自家屋裡傳來嘈雜的說話聲。
他皺了皺眉,加快腳步。
"怎麼回事?"易中海推開門,看見一大媽、秦淮茹和棒梗圍坐在桌邊,氣氛凝重。
一大媽見丈夫回來,立刻迎上去:"老易,你可算回來了!賈東旭放出來了!"
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
他腦中飛速盤算:賈東旭回來了?正好!這小子恨林毅入骨,可以當槍使...
"人呢?"易中海強壓住興奮問道。
"又被公安帶走了,"一大媽撇撇嘴,"剛回來就拿著菜刀要砍人..."
易中海正要細問,突然"咣"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重重拍在牆上,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秦淮茹!你個賤人給我滾出來!"賈東旭嘶啞的吼聲如同炸雷。
易中海轉頭看去,差點沒認出來人。站在門口的賈東旭佝僂著背,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活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最嚇人的是那雙眼睛,佈滿血絲,透著瘋狂的光。
"賈東旭!你發甚麼瘋?"易中海強作鎮定地呵斥,心裡卻打了個突。這小子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賈東旭的目光越過易中海,死死盯著縮在角落的秦淮茹:"賤人!還不滾回家?"
秦淮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棒梗擋在母親面前,小臉繃得緊緊的。
易中海見狀,上前一步擋在母子倆前面:"東旭啊,有話好好說。淮茹現在認我當乾爹了,你不在的時候,賈張氏把他們娘倆趕了出來..."
"放你孃的屁!"賈東旭暴喝一聲,臉上的肌肉扭曲得可怕,"乾爹?我呸!"他指著易中海的鼻子,"老東西,你他媽勾引我媳婦是不是?"
易中海臉色一變:"你胡說甚麼!我這是..."
"爹!"棒梗突然大喊一聲,"是奶奶把我們趕出來的!要不是一大媽收留,我和媽早就餓死了!"
賈東旭愣住了,轉頭看向兒子。棒梗瘦得脫了形,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哪還有半點從前白胖的模樣?
"你...你們..."賈東旭的腦子亂成一團。在牢裡,他無數次幻想回來要怎麼收拾這對"姦夫淫婦",可眼前的情況完全出乎意料。
易中海見賈東旭動搖,趕緊添油加醋:"東旭啊,你娘做得太過分了。淮茹多好的媳婦,任勞任怨..."
"閉嘴!"賈東旭突然暴起,一拳砸在易中海臉上,"老畜生!肯定是你唆使我娘!"
易中海被打得踉蹌後退,鼻血直流。
他沒想到賈東旭說動手就動手,慌忙擺手:"東旭!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賈東旭像頭髮狂的野獸撲上去,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我打死你個老不死的!"
一大媽尖叫著去拉架,被賈東旭一把推開,摔在地上。
秦淮茹想上前阻攔,卻被棒梗死死拉住:"媽!別過去!"
院子裡的大爺大媽們聽見動靜,紛紛探頭張望,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救命啊!殺人啦!"一大媽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賈東旭充耳不聞,騎在易中海身上左右開弓。多年的牢獄生活讓他下手又狠又準,易中海很快就被打得滿臉是血,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東旭!別打了!要出人命的!"秦淮茹終於掙脫兒子,撲上去抱住賈東旭的胳膊。
賈東旭喘著粗氣停下來,低頭看著奄奄一息的易中海,突然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哈哈哈...老東西...你也有今天..."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猛地轉頭盯著秦淮茹:"還有你!"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賤人!是不是早就跟這老東西勾搭上了?說!"
棒梗見狀,抄起桌上的茶壺就朝賈東旭頭上砸去。"砰"的一聲,茶壺碎裂,賈東旭頭破血流,鬆開了秦淮茹。
"小畜生!"賈東旭抹了把臉上的血,猙獰地撲向兒子。
秦淮茹顧不得咳嗽,死死抱住賈東旭的腿:"棒梗!快跑!"
棒梗卻站著不動,從兜裡掏出一把小刀——那是他平時削鉛筆用的,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武器。
"來啊!"棒梗紅著眼睛吼道,"我不怕你!"
賈東旭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