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盯著桌上那盒發硬的糕點，太陽穴突突直跳。
閆埠貴那張堆滿假笑的老臉在眼前晃來晃去，讓他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林廠長，您看這事..."閆埠貴搓著手，眼睛不住地往林毅臉上瞟，想看出些端倪。
林毅突然抓起糕點盒，"啪"地摔在閆埠貴面前："老閆，你就拿這玩意兒來求我辦事？"
盒蓋彈開，兩塊發黴的糕點滾落在地。
閆埠貴臉色一變，趕緊彎腰去撿："這...這是..."
"是甚麼？"
林毅冷笑，"是你家放了半個月捨不得吃的陳貨？還是你覺得我林毅就值這個價？"
閆埠貴直起身子，臉上假笑掛不住了："林毅！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心好意..."
"好心？"
林毅猛地一拍桌子，"你閆埠貴甚麼時候有過好心？當年跟著易中海排擠我的時候？還是背地裡造謠說我偷東西的時候？"
這話戳中了閆埠貴的痛處。
他臉色鐵青，指著林毅鼻子罵道："小兔崽子！當了副廠長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閆埠貴的叫罵。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林毅："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林毅反手又是一巴掌，"偷我家東西還敢上門要工作？"
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鄰居。
閆埠貴聽到"偷東西"三個字，頓時慌了神："你...你血口噴人！我甚麼時候..."
"去年冬天，"林毅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我家晾的臘肉少了三塊，有人看見是你拿的。"
閆埠貴臉色煞白："胡...胡說！誰看見了？"
"我看見了。"丁秋楠坐在一旁壞笑說道。
那此時必須支援一波林毅，畢竟自家人。
閆埠貴急得直跳腳："你！你..."
"還有前年，"林毅繼續道。
院外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噓聲。
劉海中揹著手走進來，幸災樂禍地說："老閆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偷東西還倒打一耙..."
"放屁！"閆埠貴氣得渾身發抖，"劉海中！你少在這兒落井下石！"
賈張氏也擠到前面，尖著嗓子道："哎喲喂，閆老師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賊啊！"
閆埠貴百口莫辯，指著眾人："你們...你們..."
林毅冷冷地說："把你這破糕點拿走，以後別進我家門。"
閆埠貴惡狠狠地瞪著林毅，卻不敢再發作。
在眾人嘲笑的目光中，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糕點，灰溜溜地往外走。
"林毅！你給我等著！"臨走前，閆埠貴還不忘放狠話。
林毅"砰"地關上門，轉身對丁秋楠說："吃飯。"
丁秋楠擔憂地看著丈夫："這樣會不會..."
"沒事，"林毅夾了塊肉放在她碗裡，"這種人，就得這麼治。"
門外，閆埠貴抱著那盒破糕點，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往家走。
賈張氏跟在他身後，陰陽怪氣地說："閆老扣，您這禮送得可真'體面'啊！"
劉海中也湊過來："老閆，不是我說你，求人辦事也得有點誠意..."
"滾！都給我滾！"閆埠貴突然爆發，一把推開兩人，衝進自家院子，"砰"地摔上門。
三大媽和閆解成正在屋裡等著好訊息，見閆埠貴怒氣衝衝地回來，都嚇了一跳。
"爸，怎麼樣？"閆解放小心翼翼地問。
"啪！"
閆埠貴把糕點盒狠狠摔在地上："都是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害我丟這麼大臉！"
三大媽趕緊撿起盒子："老閆，這...這不是咱們家的那盒..."
"閉嘴！"閆埠貴怒吼，"以後誰也不準提這事！"
他癱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今天這臉可丟大了，以後在院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更可恨的是林毅，居然當眾揭他的短...
閆埠貴在自家屋裡來回踱步，越想越氣。
林毅當眾羞辱他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難以下嚥。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閆埠貴猛地一拍桌子，把正在做飯的三大媽嚇了一跳。
"老閆，你這是..."
"我去找老易！"閆埠貴咬牙切齒地說，"現在只有他能幫我出這口惡氣！"
三大媽擔憂地拉住他："老易現在都那樣了，還能..."
閆埠貴甩開老伴的手："你懂甚麼！"說完就急匆匆地出了門。
來到中院易中海家，閆埠貴敲了半天門，才聽到裡面傳來虛弱的應答聲。
推門進去，只見易中海癱在床上，臉色蠟黃，額頭上還纏著滲血的紗布。
"老閆？"易中海勉強支起身子，"稀客啊..."
閆埠貴關上門，壓低聲音："老易，咱們得聯手對付林毅！"
易中海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哦？你有甚麼主意？"
"我認識幾個地痞流氓，"閆埠貴湊近了些，"只要給錢，甚麼事都敢幹！"
易中海陰森地笑了："要錢不要命的？好...這種人才能對付林毅..."
閆埠貴眼珠一轉："不過...這價錢可不便宜..."
"多少？"
"五百塊。"閆埠貴信口胡謅，心裡盤算著能從中撈多少油水。
易中海眉頭一皺："這麼多？"他狐疑地盯著閆埠貴，"你該不會..."
"老易！"閆埠貴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我這是為咱們出氣！你要不信，那就算了！"
易中海沉思片刻，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行，五百就五百。不過我現在手頭緊，先給你二百五，事成之後再給另一半。"
閆埠貴心中竊喜：這老東西還真上鉤了！他故作勉強地點頭："那...好吧。"
易中海顫巍巍地從床底下摸出個布包，數出二百五十塊錢遞給閆埠貴："記住，找的人要靠譜。"
"放心！"閆埠貴接過錢，拍著胸脯保證，"保證讓林毅吃不了兜著走！"
離開易家，閆埠貴摸著鼓鼓囊囊的口袋，得意地哼著小曲。他壓根沒打算真找甚麼地痞流氓，準備隨便花個幾十塊錢打發幾個街溜子，剩下的全裝自己腰包。
來到街上，閆埠貴東張西望，專找那些看起來遊手好閒的年輕人。很快，他盯上了幾個蹲在街角抽菸的小混混。
"幾位小兄弟，"閆埠貴湊過去，神秘兮兮地說，"有筆買賣，做不做？"
為首的黃毛上下打量著他："甚麼買賣？"
閆埠貴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教訓個人，價錢好商量..."
幾個混混交換了下眼神。黃毛咧嘴一笑："老爺子挺有錢啊？"
閆埠貴沒察覺危險，反而得意地拍了拍口袋："錢不是問題！"
話音剛落，幾個混混突然一擁而上，架著閆埠貴就往偏僻的小巷裡拖。
"你們幹甚麼！放開我！"閆埠貴驚慌失措地掙扎。
"砰！"一記重拳砸在他肚子上，疼得他彎下腰去。緊接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老東西，把錢交出來！"黃毛揪著他的衣領吼道。
閆埠貴被打得鼻青臉腫，哆哆嗦嗦地掏出剛到手的兩百五十塊錢："給...給你們...別打了..."
混混們搶過錢，數了數，露出滿意的笑容。閆埠貴癱坐在地上，哭喪著臉："那...那我的事..."
"甚麼事？"黃毛蹲下來，拍著他的臉。
"教訓...教訓個人..."閆埠貴結結巴巴地說，"軋鋼廠的林毅..."
混混們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黃毛一把揪住閆埠貴的耳朵："老東西，你知道林毅是誰嗎？那是我們大哥的表哥！"
閆埠貴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不過嘛..."黃毛話鋒一轉，"再加八百塊，我們也不是不能考慮..."
"八...八百？"閆埠貴差點暈過去，"我...我上哪弄這麼多錢..."
"那是你的事。"黃毛站起身，踹了他一腳，"三天後，老地方見。沒錢的話..."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混混們揚長而去，留下閆埠貴癱在地上，渾身發抖。他摸著空空如也的口袋，欲哭無淚。
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時，閆埠貴正好碰見出門上班的林毅。
"喲，閆老師這是怎麼了？"林毅挑眉看著鼻青臉腫的閆埠貴，"摔著了？"
閆埠貴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從林毅身邊走過，心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毅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搖搖頭，轉身往軋鋼廠走去。
回到四合院，閆埠貴剛進門就聽見賈張氏的尖笑聲："哎喲喂，閆老師這是跟誰打架去了？"
劉海中也湊過來，假惺惺地問："老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閆埠貴黑著臉，一言不發地衝進自家屋子，"砰"地摔上門。
三大媽見他這副模樣，嚇得手裡的碗都掉了："老閆！你這是..."
"閉嘴！"閆埠貴怒吼，"都怪你！非讓我去找林毅！"
三大媽委屈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
閆埠貴癱在椅子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八百塊...他去哪弄這麼多錢？
再找易中海？
那老東西肯定不會再給...
林毅大步流星地走進軋鋼廠車間，機器的轟鳴聲立刻包圍了他。
車間主任老劉遠遠看見，連忙小跑著迎上來。
"林廠長！您來得正好！"老劉抹了把臉上的油汗，聲音裡透著興奮，"樣品剛下線，就等您驗收了！"
林毅點點頭，跟著老劉來到新生產線前。
一排閃著冷光的特種鋼材整齊地碼放在架子上，在車間頂燈的照射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
"引數都達標了？"林毅拿起一塊仔細端詳。
老劉拍著胸脯保證："絕對達標！比軍方的要求還高出5個百分點！"
他壓低聲音，"昨天軍代表來催貨，看到樣品眼睛都直了，說有多少要多少！"
林毅嘴角微微上揚："生產線佈置得怎麼樣了？"
"按您給的流程圖，已經調整好了三條線。"老劉指著不遠處忙碌的工人們，"就等您一聲令下，馬上可以批次生產。"
"幹得不錯。"林毅拍了拍老劉的肩膀，"等併購紅星廠的事成了，產能翻倍，你這個車間主任的擔子就更重了。"
老劉眼睛一亮，搓著手笑道："林廠長放心，我一定把生產抓得妥妥的！"
林毅又檢查了幾個關鍵工序，確認無誤後，這才滿意地離開車間。
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他盤算著明天去冶金局彙報的事宜，併購方案還需要再完善幾個細節。
推開辦公室門，林毅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桌上的檔案明顯被人翻動過，抽屜雖然關著，但邊緣處露出一角紙片——這不是他的習慣。林毅眼神一凜，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有人進來過。"他低聲自語，迅速檢查了一遍抽屜和檔案櫃。奇怪的是，貴重物品一樣沒少，甚至連備用金都原封不動。
值班員小張探頭進來："林廠長，您找我？"
"今天誰進過我辦公室？"林毅頭也不抬地問。
小張一臉茫然："沒...沒人啊？我一直守在走廊..."
林毅冷笑一聲，指向檔案簍："那這裡的廢圖紙怎麼不見了？"
小張湊過來一看，頓時慌了神："這...這不可能啊！我..."
"別緊張。"林毅擺擺手，"去把今天的訪客登記拿來。"
小張連忙跑出去，不一會兒捧著登記本回來："林廠長，今天除了廠裡的人，就來了兩個軍代表和一個裝置廠的銷售..."
林毅快速瀏覽著登記表，突然手指一頓："這個'紅星廠技術科王工'是怎麼回事？"
"啊？"小張湊過來一看，頓時冷汗直冒，"這...這人說是來送技術資料的，拿著紅星廠的工作證..."
"幾點來的？"
"上午十點左右，待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
林毅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他記得很清楚，紅星廠根本沒有姓王的技術科長。
"林廠長，要不要報保衛科？"小張戰戰兢兢地問，"這涉及機密..."
"不用。"林毅突然笑了，"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急著要我的廢圖紙。"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紅星廠方向，眼神漸冷。
那些被扔掉的廢圖紙上，確實有他手繪的生產線佈局草圖——不過都是最初被否決的方案。
如果有人照著這個去改造生產線...
"小張，"林毅轉身吩咐，"去把技術科的老陳叫來，就說我有急事。"
等小張離開，林毅從保險櫃裡取出真正的生產流程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有人想玩無間道，那他不介意將計就計，來個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