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易中海拄著柺杖，在一大媽的攙扶下緩緩走進四合院的大門。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閃著精明的光，掃視著這個他當了多年的一大爺的院子。
"老易回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冷清的院子頓時熱鬧起來。
賈張氏第一個衝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一大爺啊！您可算回來了！那個林毅簡直無法無天了！"
緊接著，許大茂、閆埠貴等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控訴林毅的"惡行"。
易中海冷眼旁觀，心裡暗笑：這幫牆頭草，當初怎麼對我的？
現在有事就知道找一大爺了？
"都閉嘴！"易中海突然一聲暴喝，柺杖重重杵在地上，"當初你們是怎麼說我的？嗯？劉海中帶頭，你們一個個落井下石！現在倒想起我來了？"
賈張氏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一大爺，您這話說的......我們那不是一時糊塗嘛！"
她扯了扯傻柱的袖子，"傻柱，你說是不是？"
傻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一大爺！我錯了！我那天是鬼迷心竅......"
他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您打我罵我都行，可不能讓林毅那小子騎在咱們頭上啊！"
許大茂見狀，趕緊撇清關係："一大爺明鑑啊！當初都是傻柱帶頭鬧的，我可是一直站在您這邊的！"
"放你孃的屁！"傻柱猛地跳起來，揪住許大茂的衣領，"你當時蹦躂得最歡！"
兩人眼看就要打起來，易中海柺杖一橫，擋在中間："夠了！"
他陰沉著臉，"現在知道內訌了？林毅把你們耍得團團轉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人群外圍，劉海中揹著手看熱鬧，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心裡暗罵：老東西，等著瞧！
"都聽好了！"易中海挺直腰板，擺出一大爺的威嚴，"既然林毅答應請吃飯，那就必須請！咱們院裡的規矩不能壞！"
賈張氏立刻附和："就是！一大爺說得對！"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傻柱，你去叫林毅過來。許大茂，你去請街道辦王主任來做個見證。
"他眯起眼睛，"今天非得讓林毅知道，這院裡誰說了算！"
傻柱猶豫了一下："一大爺，那小子現在橫得很......"
"怕甚麼！"易中海一瞪眼，"有王主任在，他敢翻天？"
傻柱只好硬著頭皮往林毅家走，心裡直打鼓：上次被林毅收拾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林毅家，小兩口正在吃飯。
丁秋楠的孕吐好多了，胃口也好了起來，正津津有味地吃著林毅做的紅燒魚。
"多吃點。"林毅又給她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對孩子好。"
丁秋楠剛要說話，突然傳來敲門聲。林毅皺眉放下筷子："誰啊？"
門外，傻柱的聲音有些發顫："林、林毅，一大爺讓你過去一趟......"
林毅連門都沒開，直接吼道："滾！"
傻柱被這一嗓子嚇得後退兩步，差點絆倒。
他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又說："街道辦王主任也來了，說、說是要主持公道......"
屋裡，丁秋楠擔憂地看著丈夫："要不......"
"沒事。"林毅冷笑一聲，"你先吃，我去會會他們。"
丁秋楠拉住他的手："小心點，那個王主任......"
"放心。"林毅捏了捏她的手，"我自有分寸。"
門外，傻柱等了半天沒動靜，正猶豫要不要再敲門，突然門開了。
林毅冷著臉站在門口："帶路。"
傻柱被林毅的氣勢震住，結結巴巴地說："在、在中院......"
中院裡，易中海端坐在太師椅上，一副審判官的架勢。
王主任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官方的微笑。
院裡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林毅慢悠悠地走過來，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易師傅，身體好了？"
易中海被這稱呼氣得臉色發青："林毅！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了？"
王主任咳嗽一聲，打圓場道："林同志啊，聽說你答應請客吃飯卻食言了？這影響很不好啊......"
林毅不慌不忙："王主任，這話從何說起？"
賈張氏跳出來："你昨天明明說要在國營飯店請客！"
"是嗎？"林毅掏了掏耳朵，"我怎麼記得我說的是'明天中午，國營飯店'，可沒說誰請客啊。"他看向王主任，"領導，您給評評理，他們自己理解錯了，怪我咯？"
王主任一時語塞。
易中海見狀，柺杖重重一敲："強詞奪理！林毅，你這是欺負院裡老弱！"
"老弱？"林毅冷笑一聲，指著賈張氏，"這位大媽罵人時中氣十足，可不像弱的。"
又指向許大茂，"這位同志坑蒙拐騙樣樣精通，也不像老的。"
王主任皺眉："林同志，注意你的言辭！"
林毅突然話鋒一轉："王主任，我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您。"他壓低聲音，"您小舅子跟'刀疤李'是甚麼關係？"
王主任臉色驟變："你、你胡說甚麼！"
易中海見勢不妙，趕緊打斷："林毅！別轉移話題！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林毅聳聳肩："好啊，既然一大爺發話了......"他環視眾人，"這樣吧，明天我請全院人吃飯——一大爺你出錢？"
"憑甚麼！"易中海叫起來。
林毅笑眯眯地說："因為我請客你掏錢啊！"
院裡頓時一片譁然。
有人偷笑，有人不滿，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反了！反了！王主任，您看看......"
王主任卻突然變了態度："這個......院裡的事還是院裡解決吧。我還有會，先走了。"說完匆匆離開，背影頗有幾分狼狽。
易中海傻眼了。
劉海中見狀，悄悄往人群后面躲。
林毅拍了拍手："就這麼定了。明天中午，願意來的街坊鄰居都來。"
“一大爺出錢！”
說完，林毅轉身就走，留下易中海在原地氣得直哆嗦。
賈張氏不甘心地喊道："林毅！你等著！東旭出來饒不了你！"
林毅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好啊，我等著。"
回到家裡，丁秋楠已經收拾好了碗筷："怎麼樣？"
林毅摟住她："解決了。明天易中海出錢請全院人吃飯。"
丁秋楠噗嗤一笑："你呀......不過那個王主任......"
"放心，"林毅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不敢怎麼樣。"
易中海死死盯著林毅遠去的背影，枯瘦的手指攥緊了柺杖，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活像一隻被激怒的老貓。
"一大爺，您消消氣......"許大茂湊上前，假惺惺地給易中海拍背順氣，"為這種人氣壞身子不值當......"
傻柱也擠了過來，撓著頭問："一大爺，那明天咱還去國營飯店吃飯不？"
"吃？"易中海猛地轉頭，渾濁的老眼裡迸出兇光，"你出錢就去！"
傻柱被吼得一愣，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委屈："我、我哪有錢啊......"
"傻不傻啊你！"許大茂翻了個白眼，"人家明擺著不帶咱們玩，還上趕著去？"
賈張氏三角眼一轉，突然扯住傻柱的袖子："傻柱啊，要不你請大家夥兒吃一頓？就當給你一大爺順順氣......"
"我？"傻柱瞪圓了眼睛，連連擺手，"賈大媽，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啊，還得給秦淮茹......"
劉海中揹著手站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有些人啊，嘴上說得好聽，一到出錢的時候就......"
"就是，"閆埠貴推了推眼鏡，"平時不是挺能吹的嗎？"
傻柱被擠兌得滿臉通紅，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偷偷瞄了眼易中海鐵青的臉色，心裡直打鼓：這老東西今天怎麼跟吃了槍藥似的......
"都散了吧！"易中海突然一揮手，柺杖重重杵在地上，"回家！"
眾人見易中海真動了怒，也不敢再多說甚麼，三三兩兩地散了。賈張氏臨走還不忘狠狠剜了傻柱一眼，嘴裡嘟囔著："沒用的東西......"
等人都走光了，易中海才慢慢挪回家。
一大媽剛要扶他，卻被他一把甩開："滾開！"
他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林毅......你給我等著......"
第二天一早，林毅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丁秋楠。
他給妻子留了張字條，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才出門。
清晨的大興軋鋼廠已經熱鬧起來，機器的轟鳴聲老遠就能聽見。
林毅剛走到廠門口，就看見老劉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林主任！"老劉壓低聲音，"查到了！"
林毅眼神一凜，把老劉拉到僻靜處："說。"
老劉四下看了看，從懷裡掏出一沓發黃的紙："您老丈人那事兒，全是被人陷害的！"
他指著紙上幾個名字，"就這幾個王八蛋，當年為了搶丁家的地，硬給安了個'小地主'的帽子......"
林毅接過材料，越看臉色越陰沉。
紙上的字跡有些已經模糊，但那些罪名卻寫得清清楚楚——甚麼"剝削長工"、"欺壓鄉鄰"，全是子虛烏有。
"好得很......"林毅冷笑一聲，把材料仔細摺好放進內兜，"這幾個'證人'現在在哪？"
老劉搓了搓手："有兩個已經死了，剩下三個還在那片兒住著。"
他壓低聲音，"領頭的是個叫'疤臉張'的，現在跟著刀疤李混......"
林毅點點頭："下班你帶我去會會他們。"
老劉有些猶豫："林主任，那幫人可不好惹......"
"不好惹？"林毅眯起眼睛，"我專治各種不好惹。"
正說著，廠區廣播突然響起："請林毅同志立即到廠長辦公室......請林毅同志立即到廠長辦公室......"
老劉臉色一變："該不會是......"
林毅擺擺手："沒事，你先去忙。"
他整了整衣領，"下班，廠門口等我。"
廠長辦公室裡，張啟明正在看檔案。
見林毅進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小林啊，軍方比試提前了，下週就要來驗收。"
林毅一愣："這麼快？"
"嗯，"張啟明嘆了口氣，"聽說其他幾個廠的樣品都不理想，上面急著要看我們的。"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毅，"沒問題吧？"
林毅自信地笑了："廠長放心，一切準備就緒。"
"那就好。"張啟明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對了，孫立業昨天來廠裡鬧，說要舉報你......"
林毅嗤笑一聲："他舉報我甚麼？"
"說你......濫用職權，打擊報復。"張啟明搖搖頭，"我已經壓下來了，不過你最近小心點，聽說他跟街道辦的王副主任走得很近......"
林毅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謝謝廠長提醒。"
出了廠長辦公室，林毅直接去了車間。
新型鋼材的最後除錯正在緊張進行，劉建國正跟幾個工人討論著甚麼，見林毅來了，立刻迎上來。
"林毅！樣品全部合格！"
劉建國興奮地揮舞著檢測報告，"比我們軍方要求的指標還高出兩成！"
工人們也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報喜。
林毅仔細檢查了每一份報告，滿意地點點頭："大家辛苦了！等驗收透過，我給大家請功！"
眾人歡呼起來。
只有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悄悄溜了出去......
下班鈴響，林毅準時在廠門口等到了老劉。
兩人騎著腳踏車，直奔城西那片平房區。
"就是前面那家，"老劉指著一間低矮的磚房，"疤臉張現在跟他兒子住一起。"
林毅停好車，整了整衣領："你在外面等著。"
老劉急了："林主任！那傢伙......"
"放心，"林毅拍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
敲門聲驚動了屋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