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四合院裡飄著各家各戶做飯的香氣。
閆埠貴揹著手,哼著小曲兒從中院溜達到後院,正巧碰見劉海中挺著肚子在訓斥幾個孩子。
"老劉啊,聽說了沒?"閆埠貴神秘兮兮地湊過去,"林毅家媳婦懷上了!"
劉海中綠豆大的眼睛一瞪:"真的假的?"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鼓脹的肚皮,心裡泛酸:這林毅才結婚多久就有了?自家兩個兒子結婚幾年了,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千真萬確!"閆埠貴推了推眼鏡,"我今兒親眼看見他們從醫院回來,手裡還拿著檢查單呢!"
兩人的對話聲不小,賈張氏正巧拎著尿桶出來倒,一聽這話,手裡的桶"咣噹"一聲掉在地上,黃濁的尿液濺了一地。
"哎呦!賈大媽,您這是........."閆埠貴趕緊後退兩步,嫌棄地皺起鼻子。
賈張氏卻顧不上這些,三角眼裡射出怨毒的光:"那個小賤人懷上了?"她咬牙切齒,"怎麼不斷子絕孫!"
劉海中假惺惺地勸道:"賈張氏,這話可不興說啊........."
"呸!"賈張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東旭還在局子裡受苦,他們倒好........."說著說著,她突然眼珠一轉,"老劉啊,咱們是不是該去'恭喜恭喜'?"
劉海中立刻會意,摸著雙層下巴:"是該去.........林主任這麼大事兒,不得請咱們吃頓飯?"
三人一拍即合,又去前院叫上了許大茂和傻柱。許大茂一聽有便宜佔,立刻來了精神:"林毅那小子現在風光了,是該讓他出點血!"
傻柱卻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
"傻柱!"賈張氏尖著嗓子叫道,"你忘了是誰把你害得給林毅當牛做馬了?"
傻柱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走!非得讓他請頓好的不可!"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林毅家門口。劉海中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抬手敲門:"林主任在家嗎?"
門內傳來林毅警惕的聲音:"誰?"
"是我們啊!"閆埠貴陪著笑,"聽說丁大夫有喜了,特地來道賀!"
門開了一條縫,林毅冷峻的臉出現在門縫後:"有事?"
賈張氏擠到前面,臉上堆著假笑:"小林啊,這麼大的喜事,不得請大夥兒吃頓飯?"
林毅冷笑一聲:"不必了,我們自家人慶祝就行。"
"哎呦!"許大茂陰陽怪氣地插嘴,"林主任現在發達了,瞧不上咱們這些窮鄰居了?"
傻柱也跟著幫腔:"就是!摳門到家了!"
林毅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賈張氏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賈大媽,您兒子在局子裡還好嗎?"
賈張氏臉色驟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林毅!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林毅慢條斯理地說,"就是提醒您,做人要積點德,別整天咒別人斷子絕孫。"
賈張氏被戳穿心思,惱羞成怒,指著林毅鼻子破口大罵:"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家東旭就是被你害的!現在還敢........."
"閉嘴!"林毅一聲暴喝,嚇得賈張氏一個哆嗦,"再敢在我家門口撒潑,我讓你兒子在局子裡多待十年!"
傻柱看不過去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林毅!你太欺負人了!"
許大茂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是,當個主任了不起啊?"
劉海中見狀,立刻擺出領導派頭:"林毅同志!你這樣對待革命群眾,影響很不好啊!"
閆埠貴假惺惺地勸架:"都消消氣,有話好好說........."心裡卻暗爽:打起來才好呢,看熱鬧不嫌事大!
周圍的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探頭張望。有人小聲議論:"林毅也太摳了,請頓飯怎麼了?"也有人反駁:"人家請不請是自由,憑甚麼逼人家?"
林毅看著眼前這群牛鬼蛇神,突然笑了:"行啊,既然各位這麼想吃我的飯........."他故意頓了頓,"明天中午,國營飯店,我請客。"
眾人一愣,沒想到林毅突然轉變態度。賈張氏狐疑地問:"真的?"
"當然。"林毅笑容更深了,"不過有個條件——"他指了指賈張氏和劉海中,"你們二位,得當著全院子人的面,給我媳婦鞠躬道喜。"
"甚麼?!"賈張氏尖叫起來,"讓我給那個小........."
劉海中也漲紅了臉:"林毅!你別太過分!"
林毅聳聳肩:"不樂意?那算了。"作勢要關門。
許大茂趕緊攔住:"別別別!"他轉向賈張氏和劉海中,"二位,不就是鞠個躬嗎?為了這頓飯........."
傻柱也勸道:"賈大媽,為了東旭........."
賈張氏想到還在局子裡的兒子,咬了咬牙:".........行!"
劉海中見賈張氏都妥協了,也只好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林毅滿意地笑了:"那明天見。"說完,"砰"地關上了門。
門外,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小兔崽子!看我怎麼........."
"行了行了,"閆埠貴打圓場,"明天吃上飯再說。"
眾人悻悻散去,各懷鬼胎。只有傻柱站在原地,望著林毅家緊閉的房門,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門內,丁秋楠擔憂地看著丈夫:"你真要請他們吃飯?"
林毅摟住妻子的肩膀,神秘一笑:"放心,我自有安排。"
他輕輕摸了摸丁秋楠的肚子,"明天你在家休息,我去會會這群牛鬼蛇神。"
第二天中午。
國營飯店的包廂裡,賈張氏一行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桌上已經上了幾道冷盤,許大茂正偷偷摸摸地往自己口袋裡塞花生米。
"這林毅怎麼還不來?"賈張氏拍著桌子,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醬牛肉。
劉海中挺著肚子,故作深沉:"再等等,林主任現在是大忙人........."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林毅面帶微笑走了進來:"不好意思,廠裡有點事耽誤了。"
眾人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閆埠貴殷勤地拉開椅子:"林主任快坐!我們都等著您點菜呢!"
林毅擺擺手:"各位先吃,我去趟洗手間。"說完又轉身出去了。
賈張氏撇撇嘴:"事兒真多!"手上卻已經迫不及待地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許大茂給傻柱使了個眼色:"柱子,去催催服務員,多上點硬菜!"
傻柱猶豫了一下:"這.........不太好吧?"
"傻啊你!"許大茂壓低聲音,"反正是林毅請客,不吃白不吃!"
劉海中已經自顧自地倒了杯白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這酒不錯,再來兩瓶!"
閆埠貴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打包剩菜。
二十分鐘過去了,桌上的菜已經吃得七七八八,林毅卻還沒回來。
"林毅掉茅坑裡了?"賈張氏滿嘴油光,不耐煩地嚷嚷。
許大茂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該不會........."
就在這時,服務員推門進來:"幾位同志,請問誰結賬?一共八十六塊五毛。"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劉海中嘴裡的酒"噗"地噴了出來:"甚麼?!"
"林主任沒結賬嗎?"閆埠貴手裡的雞骨頭掉在了地上。
服務員臉色一沉:"甚麼林主任?剛才那位同志說你們請客,他先走了。"
"放屁!"賈張氏跳起來,椅子都帶翻了,"明明是他要請我們!"
服務員冷笑一聲:"我不管你們誰請客,不結賬就別想走!"他一拍手,幾個膀大腰圓的廚子堵在了門口。
傻柱結結巴巴地說:"我們.........我們沒帶這麼多錢........."
"吃霸王餐是吧?"領頭的廚子抄起擀麵杖,"哥幾個,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許大茂趕緊往閆埠貴身後躲:"別動手!我們給錢!"
劉海中肉疼地從內兜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我這兒有二十........."
"我只有五塊........."傻柱翻遍了所有口袋。
賈張氏死死捂著褲腰帶:"我沒錢!"
服務員一把搶過劉海中的錢:"剩下的呢?"
閆埠貴推了推眼鏡,突然指著許大茂:"他有錢!許大茂剛發了工資!"
許大茂臉都綠了:"閆埠貴!你........."
最終,幾人東拼西湊,連賈張氏藏在鞋墊裡的私房錢都被翻了出來,才勉強湊夠飯錢。
走出飯店時,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林毅這個王八蛋!"
"找他算賬去!"賈張氏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她的老布鞋被撕破了,露出兩個腳趾頭。
而此時,林毅正悠閒地坐在自家小院裡,給丁秋楠剝橘子。
"你真沒付錢?"丁秋楠驚訝地瞪大眼睛。
林毅把一瓣橘子喂到她嘴裡:"付甚麼錢?我又沒吃。"他得意地笑了,"你是沒看見他們點菜時的嘴臉,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丁秋楠忍不住笑出聲:"你呀.........他們肯定氣瘋了........."
"活該!"林毅又剝了個橘子,"讓他們整天算計人。"
正說著,院門被"砰"地撞開。賈張氏一馬當先衝了進來:"林毅!你個缺德帶冒煙的!"
劉海中跟在後面,臉黑得像鍋底:"林毅同志!你這種行為極其惡劣!"
許大茂直接伸出手:"還錢!八十六塊五!"
林毅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幾位這是唱的哪出啊?"
"裝甚麼蒜!"賈張氏跳著腳罵,"說好你請客,結果溜了!我們差點被飯店的人打!"
林毅故作驚訝:"我甚麼時候說要請客了?"
"昨天!就在你家門口!"傻柱也忍不住了。
林毅搖搖頭:"各位記錯了吧?我說的是'明天中午,國營飯店',可沒說誰請客啊。"他笑眯眯地補充,"我以為你們要請我呢。"
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你.........你........."
閆埠貴推了推眼鏡,突然說:"林主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大家鄰里鄰居的........."
"閆老師,"林毅打斷他,"昨天是誰第一個跑去飯店的?是誰點了最貴的酒?"他環視眾人,"我連筷子都沒動一下,憑甚麼讓我付錢?"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沒天理啊!欺負老人啊!"
丁秋楠擔憂地拉了拉林毅的袖子。林毅拍拍她的手,轉向眾人:"要不這樣,咱們去街道辦評評理?順便說說賈大媽咒我斷子絕孫的事?"
賈張氏立刻閉了嘴,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許大茂邊走邊罵:"王八蛋!這事沒完!"
與此同時,醫院的病房裡,易中海正對著護士大發雷霆:"我要出院!現在就要!"
一大媽在一旁勸道:"老易,醫生說你還要觀察兩天........."
"觀察個屁!"易中海一把拔掉手上的輸液針,"我再不回去,院裡指不定亂成甚麼樣呢!"
護士無奈地拿來出院通知書:"易同志,您要簽字........."
易中海龍飛鳳舞地簽完字,催促一大媽:"快收拾東西!"
一大媽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嘀咕:"這麼著急幹嘛........."
"你懂甚麼!"易中海壓低聲音,"劉海中那老小子肯定在算計我一大爺的位置!還有林毅........."他的眼神陰鷙,"聽說他媳婦懷上了?"
一大媽點點頭:"院裡都傳遍了........."
易中海冷笑一聲:"走著瞧........."
辦完手續,一大媽扶著易中海慢慢往外走。
易中海雖然嘴上硬氣,但畢竟年紀大了,走路還有些不穩。
"慢點........."一大媽擔憂地說。
易中海甩開她的手:"用不著你扶!"他咬著牙,"我得趕緊回去,讓那些王八蛋知道,這院裡誰說了算!"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易中海望著遠處四合院的輪廓,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劉海中、林毅.........一個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