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孫立業渾身不自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想要溜走，卻被老劉一個側身擋住了去路。
"孫代表，這麼著急走啊？"老劉眯著眼睛，臉上堆著笑，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孫立業強作鎮定："我、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甚麼工作比偷換樣品還重要？"林毅緩步走近，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啟明廠長帶著幾個廠領導匆匆趕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回事？"張廠長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孫立業身上，"孫代表，質檢科的報告是你遞上來的？"
孫立業嚥了口唾沫，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廠長，我、我只是按程式辦事..."
"放屁！"劉建國突然一聲暴喝，嚇得孫立業一哆嗦，"俺親眼看見你在檢測機上動手腳！"
孫立業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劉建國，您、您不能血口噴人..."
"夠了！"張廠長厲聲打斷，"孫立業，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孫立業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憑甚麼只審問我？林毅就沒問題嗎？他私自更改生產配方，誰知道安的甚麼心！"
他指著林毅，手指都在發抖，"說不定他才是想破壞軍方比試的人！"
林毅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檔案："所有配方變更都有記錄，廠技術科集體討論透過，張廠長親自簽字批准。"
他慢條斯理地翻著檔案，"倒是孫副主任，昨晚十一點獨自在質檢科'加班'，有人可都看見了。"
孫立業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劉建國嗤笑一聲："孫副主任，你這演技比俺們文工團的差遠了。"
"你們...你們合起夥來整我！"孫立業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一把推開老劉，奪路而逃。
張廠長皺眉看著孫立業遠去的背影："小林，這事兒你怎麼看？"
林毅沉思片刻："廠長，我懷疑孫立業是在檢視我們的機密資料。新型鋼材的配方要是洩露出去..."
張廠長臉色更加凝重，轉頭對劉建國說："劉代表，麻煩您跟我一起去趟保衛科，咱們得好好查查這個孫立業。"
等張廠長和劉建國離開後，林毅把老劉拉到角落："劉叔，咱們得防著點。我懷疑孫立業背後還有人。"
老劉點點頭："林主任，您說怎麼辦？"
"這樣，"林毅壓低聲音，"你幫我準備兩份圖紙，一份加些錯誤資料，一份真的。加料的那份放在顯眼處..."
老劉眼睛一亮："引蛇出洞？高！實在是高！"
林毅拍拍老劉的肩膀："這幾天多留神，特別是下班後的動靜。"
下班鈴聲響起，林毅收拾好公文包，騎車去接丁秋楠。
醫院門口，他遠遠就看見丁秋楠被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糾纏著。
"大夫，求求您了...再給我開點藥吧..."那男人扯著丁秋楠的白大褂不鬆手。
丁秋楠努力掙脫："同志，您的病真的不需要再吃藥了..."
林毅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丁秋楠前面："這位同志，有話好好說。"
那男人抬頭，渾濁的眼睛裡佈滿血絲："你誰啊？關你屁事！"說著就要推搡林毅。
林毅紋絲不動，反而上前一步："我是她丈夫。您有甚麼事可以跟我說。"
也許是林毅的氣勢震懾了對方，那男人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藥...我的藥啊..."
丁秋楠悄悄拉了拉林毅的衣角，小聲道："這是個癮君子，之前用杜冷丁上癮了..."
林毅瞭然，蹲下身平視那人："同志，您這樣解決不了問題。我認識戒毒所的醫生，可以幫您..."
"滾！你們都滾！"那人突然暴起，揮舞著拳頭衝過來。
林毅眼疾手快，一個側身躲過，順勢抓住對方手腕一扭，輕鬆將其制服。醫院的保安聞訊趕來，將人帶走了。
丁秋楠長舒一口氣，臉色有些發白："最近總遇到這種事..."
林毅心疼地摟住她的肩膀："要不...換個工作？"
丁秋楠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習慣了。走吧，回家。"
回到家，林毅讓丁秋楠坐在椅子上休息，自己繫上圍裙進了廚房。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中，他聽見丁秋楠在客廳輕輕咳嗽。
"感冒了？"林毅探頭問道。
丁秋楠搖搖頭："就是有點反胃..."
晚飯時，林毅特意做了清淡的小米粥和青菜。丁秋楠剛喝了兩口，突然捂住嘴衝向廁所。林毅趕緊跟過去，輕拍她的後背。
"是不是吃壞東西了？"林毅遞上毛巾，突然想到甚麼，眼睛一亮，"該不會是..."
丁秋楠擦著嘴，臉頰微紅："我...我這個月沒來..."
林毅一把抱起丁秋楠轉了個圈："我要當爸爸了？！"
"放我下來！"丁秋楠捶著他的肩膀，又羞又喜，"還不確定呢..."
"明天請假去醫院檢查！"林毅興奮得像個孩子，在狹小的廚房裡來回踱步，"我得給孩子準備個小床...對了，還得..."
丁秋楠看著丈夫手舞足蹈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看你那傻樣..."
晚飯後，林毅說甚麼也不讓丁秋楠動手，自己把碗筷洗得乾乾淨淨。收拾完廚房，他拿出紙筆，開始列清單："奶粉、奶瓶、小衣服..."
丁秋楠靠在門框上，溫柔地看著他："還早著呢..."
林毅放下筆，輕輕抱住妻子："不早，我得提前準備。"他貼在丁秋楠平坦的小腹上，"兒子，爸爸給你買好多玩具..."
"萬一是女兒呢？"丁秋楠揉著他的頭髮。
"女兒更好！"林毅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像你一樣漂亮。"
夜深了，林毅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今天發生的種種在腦海裡閃回：孫立業的異常舉動、老劉的配合、丁秋楠可能懷孕的喜訊...
燈下，他仔細檢查著明天要用的圖紙，確保加料的那份足夠以假亂真。
"孫立業..."林毅冷笑一聲，"看你能玩出甚麼花樣。"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林毅伸了個懶腰，輕手輕腳地回到床上，將妻子輕輕摟入懷中。
丁秋楠在半夢半醒間往他懷裡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別鬧..."
林毅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滿足地閉上眼睛。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鐵窗照進看守所的牢房，賈東旭蜷縮在角落的草墊子上，渾身青紫。
他的嘴唇乾裂，嘴角還帶著未乾的血跡，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小賈兒~"一個粗獷的聲音在牢門口響起，"起來給爺唱個曲兒！"
賈東旭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龍、龍哥早..."
他的聲音尖細得像個女人，引得房裡其他幾個犯人鬨堂大笑。
獄霸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他一把揪住賈東旭的衣領："怎麼著？昨晚上還沒伺候夠？"
賈東旭被提溜起來，雙腳離地，卻依然陪著笑："哥想聽甚麼？我、我給您唱..."
"就愛聽你這小嗓子！"龍哥淫笑著摸了摸賈東旭的臉，"比娘們還帶勁！"
其他犯人起鬨道："唱一個！唱一個！"
賈東旭清了清嗓子，真的唱了起來："臨行喝媽一碗酒..."他的聲音又尖又細，配上那張鼻青臉腫的臉，顯得格外詭異。
龍哥聽得直拍大腿："好！好！"
他突然湊近賈東旭耳邊，"小賈兒，你可別急著出去，就在這兒陪著哥幾個..."
賈東旭點頭如搗蒜："是、是，我聽哥的..."他低垂的眼瞼下，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等獄警來查房時，賈東旭已經伺候完幾個獄霸洗漱。他弓著腰給龍哥捶背，像個卑微的僕人。
"賈東旭！"獄警敲了敲鐵門，"有人探視！"
賈東旭眼睛一亮，但很快又低下頭："哥，我能去嗎..."
龍哥踹了他一腳："滾吧！記得帶好東西回來！"
探視室裡，賈張氏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東旭啊...你怎麼..."
賈東旭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用那尖細的嗓音說："媽，我挺好的..."他湊近玻璃，"易中海那個老東西怎麼樣了？"
賈張氏抹著眼淚："還躺著呢...兒啊，你的聲音怎麼..."
"沒事。"賈東旭打斷她，"媽，你回去告訴秦淮茹，讓她等著我..."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划著，"我很快就出去了..."
探視結束，賈東旭回到牢房，臉上又掛上了那副諂媚的笑容。
從兜裡掏出兩包大前門，恭恭敬敬地遞給龍哥："哥，孝敬您的..."
龍哥滿意地拍拍他的臉："懂事！"他抽出一根菸點上，"來，給哥幾個講講，你那鬧離婚的漂亮媳婦長啥樣？"
賈東旭一邊給龍哥捏肩，一邊用那尖細的嗓音描述著秦淮茹的模樣。
沒人注意到，他藏在背後的另一隻手，正死死攥著一根磨尖的牙刷柄...
與此同時，林毅正小心翼翼地扶著丁秋楠走出醫院的大門。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映出幸福的光暈。
"真的有了？"林毅還是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
丁秋楠紅著臉點點頭，從包裡掏出檢查單："你看，醫生寫的清清楚楚..."
林毅捧著那張薄薄的紙，像捧著甚麼珍寶："我要當爸爸了..."他突然一把抱住丁秋楠，又趕緊鬆開，"沒弄疼你吧？"
丁秋楠噗嗤一笑："哪有那麼嬌氣..."
"從今天開始，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林毅一臉嚴肅，"我去廠裡請個長假..."
"別！"丁秋楠連忙擺手，"才兩個月，沒那麼誇張。再說我們科室現在人手緊張..."
兩人正說著，迎面碰上了拎著鳥籠子遛彎的閆埠貴。
"喲，林主任！丁大夫！"閆埠貴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丁秋楠平坦的腹部掃了一眼，"這是..."
林毅難得對閆埠貴露出笑臉："閆大爺，秋楠懷孕了，剛檢查完。"
閆埠貴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前："恭喜恭喜！這可是大喜事啊！"他搓著手，"林主任，您看要不要擺兩桌？我認識國營飯店的..."
丁秋楠輕輕拉了拉林毅的衣角。林毅會意，笑著婉拒："閆大爺的好意心領了，現在提倡節儉，我們自家人吃個飯就行。"
閆埠貴不甘心，又追著說："那總得準備些嬰兒用品吧？我侄女在百貨商場..."
"謝謝閆老師，"林毅打斷他，"這些我都安排好了。"說完，扶著丁秋楠就要走。
閆埠貴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裡盤算著：這可是巴結林毅的好機會...得想個法子...
回到四合院，林毅把丁秋楠安頓好，立刻忙活起來。
他把家裡所有的邊邊角角都用布條包上，又翻箱倒櫃找出一堆棉花，準備做幾個軟墊。
"你幹嘛呢？"丁秋楠看著滿屋狼藉，哭笑不得。
"防撞啊！"林毅頭也不抬，"萬一磕著碰著..."
丁秋楠走過去，輕輕按住他的手："才兩個月，孩子還沒黃豆大呢..."
林毅這才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這不是第一次當爹嘛..."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閆埠貴拎著個網兜站在門口，裡面裝著幾個蘋果和一瓶麥乳精。
"林主任，一點心意..."閆埠貴笑得滿臉褶子，"給丁大夫補補身子。"
林毅剛要拒絕，丁秋楠卻先開口了："謝謝閆大爺，您太客氣了。"
她接過網兜，"正好我想吃酸的..."
閆埠貴受寵若驚，連忙說："酸的好！酸兒辣女！林主任這是要得貴子啊！"
林毅無奈地搖搖頭，去裡屋拿了包大前門遞給閆埠貴："閆大爺，謝了。"
閆埠貴接過煙，眼睛都笑沒了："應該的應該的...林主任以後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
送走閆埠貴，林毅關上門，小聲嘀咕："這老閻，轉性了？"
丁秋楠剝著蘋果："他是看你如今風光，想巴結你呢。"
林毅哼了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