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人只在一旁旁觀都難過,更別提林部長自身了。
哼,反正林部長已經成年,早已不再需要父親,不認就不認吧,誰稀罕!
“哎,你別走!”
見到林夕月轉身離開,金舒郝不知為何心中一痛,急忙開口留人,卻又不知該如何稱呼。
看著一旁虎視眈眈的小女兒,他實在叫不出“月月”這兩個字。
林夕月腳步頓住,轉過身扔給他一個藥瓶,淡聲道,“如果不放心可以不吃,扔掉就好。”
這次她不再停留,大踏步離開。
看著一行人就這麼呼啦啦離開了,金舒郝內心空落落的,百感交集,懊悔萬分。
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了?
這孩子極有可能是他的親生女兒,而自始至終,非但沒有給孩子一句溫情的話,反而不停的在呵斥她。
甚至,他都還沒來得及詢問一下妻子的情況。
正後悔不迭間,金舒郝身體一晃,懷裡就撞入一具矮小的身軀。
他本能的將人攬住,口裡還在不斷叮囑著,“慢點慢點,小心摔倒了,總是毛毛躁躁的,像甚麼樣子。”
聽到父親一如既往的關心和嘮叨,窩在金舒郝懷裡的金月兒,先是咧嘴一笑。
隨後邊抹眼淚,邊將金舒郝手裡的照片一把搶過來,用力撕得粉碎,口中還大聲喊著:
“騙子,叫你搶我爸爸,叫你胡說,該死的騙子!我咒你出門被異獸抓走,咒你……”
“閉嘴!”
金舒郝因為身體不舒服,一時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照片被撕了個粉碎。
看著滿地碎片,他心裡突然就生疼生疼的,急怒攻心之下,手掌重重扇在金月兒臉上。
“誰教你這樣無禮的?誰讓你撕人家照片的,誰讓你詛咒別人的?
道歉,再把照片給我一張張撿起來。”
金月兒捂著火辣辣的臉蛋,不可置信地看向父親,哽咽著質問道: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長這麼大,你還是第一次打我,就是為了個外人,為了個女騙子?
我就是不道歉,我哪裡做錯了?她就是騙子,她想要搶走你,甚麼狗屁照片?我才不撿。”
說罷,金月兒猛的從桌上端起一杯水,盡數潑灑在照片上。
冰冷的水撒下,滿地的照片碎屑迅速吸飽了水,失去原本的色彩,模糊成一片。
“你……”
金舒郝愣愣看著被撕碎的照片,一口血噴湧而出,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
“爸!爸你別嚇月月,你快醒醒呀,爸我錯了,我把照片給你撿起來還不行嗎?”
金月兒頓時驚慌失措,以至於整個人都哆嗦個不停。
她手忙腳亂的,一會兒給父親擦拭口中的血,一會兒又趴在地上,將照片碎屑攏在一起。
隨著她手裡的鮮血滴下,本就模糊的照片變得更加糟糕,直至徹底看不清圖案。
忙活了好半天,差點崩潰的金月兒,目光掃過金舒郝身邊的藥瓶時,眼神驟然亮起。
她急忙將藥瓶開啟,裡面是三顆泛著藥香的褐色藥丸。
金月兒一股腦將藥丸全都塞到金舒郝口中,眼淚嘩嘩直流,嘴裡還喃喃著:
“爸你千萬別死,我錯了,你快醒醒呀。”
已經走出貧民窟的林夕月,一語不發,徑直坐到軍車上。
待凌琛和護衛們全都坐進來後,她才淡淡開口,“今天下午我打算動身回帝都,這幾日多謝凌上將了。”
凌琛心中一驚,沒想到分別來的這樣突然,只能強忍不捨道:
“放心吧,我會安排好一切的,只是你真的不等石隊長了?他說過會來接你的。
還有金少校那裡,用不用我派人過來,先把人請到軍營保護起來?”
林夕月搖搖頭,甚麼話都沒說,目光直直看著前方,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這一幕看的凌琛心痛不已。
當日下午,在凌琛依依不捨的目送下,一行人乘坐飛船離開了域外戰場。
正準備動身前來接人的石名亦,聞訊後一臉詫異。
私下詢問了其他護衛,他這才知曉,自己那位未來岳父剛一露面,就為了個養女,傷了林夕月的心,不由恨的牙癢癢。
重新回到帝都後,林夕月像沒事人一般,平靜的投入到工作和學習中,看的一眾護衛憂心不已。
因為工作需要,林夕月提前經過了畢業考核,順利拿到文憑。
貧民窟。
吃過藥後的金舒郝,狠狠睡了一覺。
等再次醒來時,不僅體內舊疾全部消失,他身上的疤痕,破敗的嗓子竟然也恢復如初,甚至就連記憶也恢復了。
看著面前哭哭啼啼的金月兒,金舒郝神色複雜,眼神意味不明。
金月兒被他看的心裡毛毛的,忍不住開口問道,“爸?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金舒郝垂眸,語氣低落,“我不是你爸,確切來說,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金月兒大驚失色,本能反駁道:
“不可能!明明是你把我養大的,我們父女相依為命了十年。
爸,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蠱惑了?你不要相信她的話……”
金舒郝看著滿地的照片碎屑,眼裡慢慢溢位水花。
他的愛人,他的女兒終於找來了,可他卻傷了孩子的心,氣跑了孩子。
金舒郝邊蹲下身將照片碎屑一張張撿起,邊慢悠悠解釋道:
“當年我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失憶,不知怎麼就流落到了這裡,然後被你母親撿到了。
當時,你母親正大著個肚子,她一口咬定自己是我的妻子,她肚裡的是我的孩子。
我對之前的事毫無記憶,但周圍的鄰居都出面證實了她的話,我也就相信了她。”
金月兒愣愣聽著。
金舒郝繼續說道:
“我和你母親從未有過任何實質性的關係,也從未碰過她。
我對她總有一種陌生和疏離感,可笑之前,我只以為是失憶的緣故,從未深究過。
你母親對我也沒有任何感情。
她只是覺得我身體強壯,能抓到異獸賣錢,養家餬口,還腦子不清楚,這才把我當冤大頭糊弄。
後來,你母親生你時難產去世,我就把你當成親生女兒撫養長大。
而事實上,你我之間並無血緣關係。
今天來的那個女孩才是我的親生女兒,而你趕走了她,還撕毀了我們的全家福。”
說到這裡,金舒郝猛地抬起頭,眼中竟閃過一絲恨意。
金月兒被駭的後退一步,隨後瘋狂搖頭。
“不,肯定是那個藥丸的作用,爸你就是吃了它才開始胡言亂語的,那個藥丸一定有迷惑作用。
爸你別信那個賤女人的話,我才是你的女兒,那個女騙子她……”
“啪!”
時間瞬間凝固,父女二人同時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