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一回頭,看到林夕月一行人,瞬間警惕起來,抖著聲音,色厲內荏道:
“你,你們是誰?這裡是我家,你們給我出去!”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顯然是被來人的氣勢嚇到了。
女兒驚恐的喊叫聲,驚醒了昏睡中的男人。
他努力睜開眼,掙扎著爬起身,將女兒拉入懷中護著。
瞪著因發燒而通紅的雙眸,對林夕月厲聲呵道:
“你們是誰?出去!誰讓你們擅自闖到別人家的?”
林夕月目光復雜,緊緊盯著男人的臉,半晌後才輕聲問道:
“爸爸,我是月月呀,你不認得我了嗎?”
金舒郝一愣,還未出聲,他懷裡的女孩兒已掙脫了他的懷抱,如一頭小獸般衝了過去。
女孩兒憤怒的推搡著林夕月,連拍帶打的,想要將她推出家門。
“你胡說甚麼?那是我爸爸,我才是月月。
你一個冒牌貨竟然想搶我的爸爸,你滾,趕緊滾出我家!”
林夕月呼吸一滯,說不出心裡是甚麼滋味。
“月月,月月快回來,到爸爸這兒來,咳咳咳……”
對方人多,怕女兒吃虧,男人急得直咳嗽,不停呼喚著女兒。
“快住手,誰讓你打人的!”
凌琛和護衛隊的人怒容滿面,想要出手阻止,卻被林夕月制止。
她輕輕鬆鬆便鉗制住女孩的雙臂,低頭認真打量著面前人的五官。
大概十歲左右的樣子,眉眼雖然清秀,但與金舒郝出色的容貌並無一絲相似之處。
林夕月鬆了口氣,這應該不是親生的,估計是收養的。
她將女孩交給身後的護衛,然後走上前,在男人憤怒警惕的目光中,從空間紐裡掏出一張照片,語氣嚴肅。
“金舒郝,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總要相信這張照片吧?”
金舒郝遲疑了下,又關切的看了眼被護衛控制住的女兒,見人暫時無礙,這才接過照片仔細打量。
照片裡是溫馨的一家三口。
男人眉眼俊朗,身形挺拔,軍裝筆挺。
女子氣質溫婉,容貌傾城,正依偎在男人懷中,笑得眉眼彎彎,滿是幸福。
兩人身前站了位十歲左右的小姑娘,模樣繼承了父母的優點。
五官精緻,肌膚白皙,笑起來時眼睛彎成兩道可愛的月牙,小手一左一右緊緊牽著父母。
男人一手攬在妻子腰間,一手牽著女兒,唇角翹起,笑容溫柔,眼底的幸福幾乎要溢位來。
金舒郝愣愣看著照片,眼神茫然,大腦一片混沌。
林夕月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看到這裡,基本已經能確定,金舒郝應該是失憶了。
金舒郝拿著照片的手開始顫抖,他確定以及肯定,照片上的男人就是自己。
那另外兩人的身份自不必說,應該是他的妻子和女兒。
可他一點兒也記不起來,腦海中對那段過往一片空白。
林夕月的聲音非常溫柔:
“爸,你還記得我媽嗎?
你們的感情非常好,你每次回家都會給媽媽帶禮物,給她做飯,還會抱著我轉圈圈,叫我小寶貝。
爸,這些你都忘記了嗎?你不要我們了嗎?”
金舒郝猛的抬起頭,第一次認真打量著面前的姑娘。
她眉眼間有自己的影子,臉部輪廓卻像極了照片裡的女人。
此時,這姑娘眼眶溼潤,看著自己的目光滿是孺慕和懷念,明明嗓音輕柔,卻字字如針,狠狠紮在他的心間。
“你媽媽她……”
金舒郝未盡之言,被一旁正被護衛抓著的女孩兒急促打斷。
女孩兒奮力掙扎著,口中歇斯底里的喊道:
“爸爸,你別聽他們胡說。他們都是騙子,是騙你的。
爸爸,我才是你的月月,我才是你的女兒,我媽媽才是你的妻子!
爸爸,快把他們趕走,把這些騙子趕走!讓他們滾,滾出咱們家。”
林夕月再也無法忍受,轉頭怒呵道:
“閉嘴!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大呼小叫?我們一家人分離多年,好不容易重逢,豈容你來破壞?”
護衛也實在聽不下去了,更加用力的鉗住女孩的胳膊,沉聲呵斥道,“閉嘴!”
女孩兒憤怒的抬起頭,卻正看到面色黑沉如墨,目光死死瞪著自己的凌琛,頓時被嚇得一個激靈,不敢再吱聲了。
看到小女兒被嚇到了,金舒郝眉頭皺起,心疼的看著她,隨後一臉不悅,對林夕月說道:
“以前的事我不記得了,但她確確實實是我的女兒。你身為姐姐,要愛護妹妹,不要嚇唬她。”
林夕月霍地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金舒郝。
這還是原主記憶中,那個愛護妻子,疼愛女兒的好丈夫,好父親嗎?
十年分別,好不容易再度重逢,他得知真相後,第一時間竟然不是關心和詢問妻兒這些年過得怎麼樣,而是護著小女兒,呵斥大女兒?
林夕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反正原主的願望中,並沒有要求,必須與父親相親相愛,只要求找到他的屍骨與母親合葬。
如此,待這人百年之後,將兩人葬在一起,她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至於其他,呵呵,還是算了吧。
她實在懶得理會,更不願被道德綁架,照顧和忍受一個非親非故,蠻橫無理,衝著自己歇斯底里謾罵的養妹。
那是這人的女兒,是他的心肝寶貝,但與自己有一毛錢關係嗎?
想通之後,林夕月收斂起所有情緒,面色淡淡,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說道:
“金先生,既然你的女兒對我們如此排斥,那我們就不打攪了。
對了,後續軍部可能會來人,核實並恢復你的身份,但並非強制。
你不願意的話可以直接拒絕,沒人要求你必須回歸原本的生活。一切都由你來決定,告辭!”
說罷,她就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眼神無波,毫無留戀。
凌琛和護衛們愣了下,忙抬腳跟了上去。
他們其實都在替林夕月抱不平。
林部長費了那麼大力氣,千方百計替這人尋找真兇,洗清冤屈。
又付出那麼大代價,給軍部貢獻了五架隱身探測儀,才將人給尋了回來。
可得到的,卻是父親的疏離冷漠和偏心。
自始至終,他對林部長都沒有過,哪怕一句的溫聲細語和關懷,反而護著另一個張牙舞爪,言語不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