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舒郝愣愣看著自己的右手。
金月兒則瞪著他,眼淚大顆大顆滾落,質問中帶著無盡的委屈:
“你又打我?是不是有了別的孩子,你就不稀罕我了?我是不是再也不是你的寶貝兒了?”
金舒郝不知該如何回答。
眼前這個孩子,是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做親生女兒,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拉扯長大的。
這十年來,他付出了太多,怎麼可能真的因為沒有血緣關係,就立刻收回所有感情?
恰在此時,門外又來了一隊荷槍實彈的軍人。
那些人對金月兒視而不見,只看著金舒郝說道:
“金舒郝少校,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關於十年前唐平盛謀害你一案,還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我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也會恢復你的少校身份。”
金舒郝站起身,語氣激動,滿懷希冀道:
“可不可以先告訴我,我的妻子現在在哪兒,她是不是也來了?”
那位軍官面露不忍。
“你的妻子在你失蹤後不久就過世了,不過你的女兒已經回帝都了,你應該很快就能見到她。”
金舒郝如遭雷擊,指尖一鬆,照片碎屑簇簇飄落,落進汙水中。
“靜兒!”
金舒郝已恢復正常的嗓子,再次變得沙啞痛楚。
他雙目泛紅,慢慢垂下頭,愣愣看著地上的狼藉,眼淚無聲砸落。
沒了!
他的記憶恢復了,但是老婆沒了,全家福沒了,溫馨的家也沒了。
最終,金舒郝隨軍官回了帝都。
金月兒因為年紀太小,無法獨立生活,也隨著一道離開了。
回到帝都後,金舒郝第一時間,就將當年的事原原本本敘述了一遍。
罪證確鑿,唐平盛被送上軍事法庭,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訊息傳回唐家,唐母和唐先其的天塌了。
頂樑柱倒下了,還是揹著這種不名譽,讓人不齒的罪名,這讓他們以後如何生活?
母子二人不知道的是,這僅僅只是個開始,他們的悲慘生活剛剛拉開一個序幕。
隨後的日子裡,壞訊息接踵而來。
先是唐母的孃家發表宣告,堅決與她斷絕了關係,並對她幾次三番的上門求助不予理會。
隨後,唐家家主將他們這支除族,此後唐家再無唐平盛和唐先其。
唐平盛雖然已經服刑,但他對金舒郝造成的傷害,是真實存在的,被判補償對方一千萬星際幣。
丈夫被帶走後,為了給兒子治病,以及為丈夫東奔西走,企圖將人撈出,唐母已經動用了所有存款,還變賣了大部分首飾,根本無力再支付一千萬。
最終,唐家的豪宅豪車,連同剩餘的貴重物品全部被拍賣,這才終於湊夠了一千萬。
住了幾十年的家……沒了。
唐母眼含熱淚,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的看著自己曾經的家,最後才一咬牙,哭著轉頭。
她揣著僅剩的10萬,帶著唐先其租了間價格便宜的房子暫住。
母子二人,一個是養尊處優,毫無賺錢能力的貴太太。
一個是精神頹廢,半個身子無法動彈的廢人。
兩人沒有任何收入來源,只能靠著存款精打細算,艱難度日。
家裡沒有了機器人保姆和傭人,一切都需要唐母自己動手。
唐母養尊處優慣了,現在卻要日日給兒子處理被排洩物弄髒的床單被褥,幫他擦身餵飯,還要忍受兒子的暴脾氣。
一時間痛不欲生,疲憊至極。
不行,她得找個人來幫幫自己。
唐母最先想到的是林夕月,卻立刻搖頭。
不行不行,這人她現在招惹不起。
她又想到了原妃晴,眼神變得堅定。
對,她兒子變成現在這樣,這女人可是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必須負責到底。
同一時間,原家。
原妃晴看著面前的老男人,瘋狂搖頭。
“他比爸的年紀還要大,為甚麼非要我嫁給他?我不嫁!”
年紀大倒也罷了,長得帥也行。
但這人奇醜無比,實在磕磣,而且一開口臭氣熏天,讓人幾欲嘔吐。
一想到婚後,自己就要和這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做著最親密的事,原妃晴簡直不想活了。
她前男友可是校園男神,頂級帥哥,身材樣貌,家世能力皆是頂級的,怎麼可能看得上這個一無是處的老男人?
原妃晴哭著鬧著不肯嫁,原母卻是心硬如鐵。
“不嫁也得嫁!家裡拿出所有積蓄,辛苦供你上學。
你呢?不但從靈花師變為普通人,還被學校除名,名聲掃地。
現在家裡連你弟弟妹妹上學的錢都拿不出來了,你爸他又是個腿腳不方便的,根本掙不到錢。
人家王先生可是說了,不嫌棄你名聲不好,只要你肯嫁過去,給他生孩子,他願意給咱家50萬,50萬呀!
晴兒,你也別怪爸媽,誰讓你握著一手王炸,卻生生打成了爛局,怪得了誰?”
“胡說,我上大學的錢明明是自己賺的,跟你們有甚麼關係?
你們分明是看我沒有價值了,想用我來換錢,投資那兩個小的。
你們這對黑心爹媽,我要去……啊啊啊,你別過來,走開啊醜八怪!”
看著醜男人朝著自己伸出手臂,原妃晴哭喊著奮力躲閃。
危機時刻,大門被人敲響,唐母的身影出現在原家。
身為唐家分支,唐母的身份自然是高貴的。
她一說出自己唐家人的身份,不僅王先生被嚇跑了,就連原家父母也被嚇到了,忙鬆口讓她帶走了原妃晴。
總算不用嫁給老男人了,原妃晴也鬆了口氣。
唐先其雖然廢了,但終究是個帥氣青年,是身份尊貴的世家子弟,絕對不是那個老男人能比的。
而且,唐家有豪宅有傭人,還有機器人保姆。
即便唐母要自己去照顧一個廢人,但其實根本不用自己動手,只需要動動嘴就好,不是甚麼難事。
因此,原妃晴可以說是歡天喜地的隨唐母離開。
只是,從看到唐母打車那刻起,她就察覺出了不對,再看車子駛去的方向,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不對,唐家不住這個方向。
“唐夫人,這條道不對吧……”
原妃晴剛開口,就被唐母瞪了一眼,一時也不敢吭聲了,只能將疑惑壓在心底。
直到她推開一扇簡陋的房門,進入一間狹小的臥室,看到唐先其那雙陰鷙的雙眸時,這才明白了一切,絕望之下,只覺天都塌了。
唐先其此時也幾近崩潰。
他是在兒孫的哭泣聲中,笑著閉上眼,壽終正寢的。
可再睜開眼,還不待看清周圍環境,眾多記憶便瘋狂湧入腦海。
看著簡陋的臥室,自己無力的雙腿,唐先其整個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