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唇角彎彎,笑著謝道,“剛剛多謝沈大人為小女解圍。”
雖說她也可以將和離書取出,示意給眾人看。
但本縣縣令之言,明顯更具官方威懾力,比她自己分辯一百句一千句都要管用。
沈清時目光滾燙,就那麼深深看著林夕月,眸光中似有千言萬語。
林夕月被他看的,難得有些不自在,忙匆匆道別,轉身回了林家。
當天夜裡,林夕月來到那間破廟。
破廟四處漏風,門也是搖搖欲墜,看起來破敗不堪。
幸好這是夏天,又有那個小丫頭的照顧。
因此,即便是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顧玲瓏也依舊頑強的活著,雖說活得生不如死。
此時正值午夜,顧玲瓏睡得正香。
一陣微風吹過,裹挾著無色無味的藥粉,顧玲瓏頭一歪,陷入了昏睡中。
林夕月本想將她收入空間,可看著她那滿身汙垢,只覺無處下手。
林夕月將機器人“飛飛”放了出來,想讓飛飛將顧玲瓏放到它的腹部空間去。
飛飛只看了顧玲瓏一眼,就驚恐的四處亂飛,身上的光芒都在劇烈閃動著。
最終,飛飛小小的身影衝出廟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這一幕看的林夕月好笑不已,這小傢伙,居然還有潔癖?
林夕月無奈,只能自己出手。
她從空間翻出一個最小的,只有兩平方的空間紐,將顧玲瓏就這麼收了進去。
這空間鈕是她在星際社會收集的,裡面沒有氧氣,活物進去只待上幾分鐘,就會窒息而亡。
林夕月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利用撕裂空間,在一秒鐘之內,迅速出現在了蘇家。
隨後,她又忙不迭將顧玲瓏放了出來,就那麼扔在了蘇麟安的床上。
至於那個空間鈕,髒了,不要了,被林夕月扔到系統垃圾站銷燬了。
今日,蘇麟安遭受了重大打擊。
他心事重重,輾轉反側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進入睡眠中,但睡得並不安穩。
睡夢中,聞到一股濃重的腥臭味,蘇麟安猛得睜開眼,朝一旁看去,目光警覺。
月光透過窗欞,斜照在床榻上,一切都清晰可見。
看到自己床上莫名出現一個黑衣人,蘇麟安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滾下了床鋪。
觀察了一會兒,見那身影紋絲不動,蘇麟安這才壯著膽子,點亮了蠟燭。
他端著蠟燭,湊到那人面前,只一眼,蘇麟安便呆立當場,渾身的血液似是凝固住了。
即便這女人面上都是傷痕,渾身狼狽不堪。
但到底同床共枕,耳鬢廝磨了一個月,他還是很快認出,此人正是失蹤了好幾日的顧玲瓏。
那個曾經肆意張揚,縱馬揚鞭的明媚佳人,此時臉上佈滿了橫七豎八的刀傷,臉瘦得幾乎脫了相。
更令人震驚的是,她全身都浸泡在糞液,以及各種汙穢中,簡直是不堪入目。
那身黑色勁裝酸臭刺鼻,上面粘滿了各色不明物體,乾巴巴硬邦邦的,似是溼了幹,幹了又溼。
聯想到那是甚麼,蘇麟安幾欲嘔吐。
蘇麟安捂著鼻子,衝到了門口處。
他扶著門框吐了好久,直到胃部空空,面無血色,才扭頭向床鋪看去,眼神極是複雜。
這個女人,他愛過也恨過,既惱怒於她的強迫,又沉迷於她的美色和胴體。
可如今,這人竟如此狼狽,如此骯髒,比那陰溝裡的老鼠還不如。
只是,想到顧玲瓏也不知道經歷了甚麼,被傷成這樣,卻還是掙扎著找到了自己。
這份深情厚誼,到底還是令蘇麟安心生感動。
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為顧玲瓏收拾打理一下。
再怎麼說,也不能將人就這麼放著不管吧,到底是露水夫妻一場。
蘇麟安試探著上前兩步,伸出手,想要為顧玲瓏脫去骯髒的衣衫。
隱身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林夕月,看到這一幕,都感動不已。
果真是真愛呀,人都這樣了也不嫌棄。
此時,林夕月對蘇麟安這個渣男,都有了那麼一絲改觀和欽佩。
可下一秒,她就被打臉了。
蘇麟安的手,剛接觸到顧玲瓏的衣衫,就摸到了一把黏糊糊,軟塌塌,不知是甚麼的東西。
再聞到那股刺鼻的,比糞便還腥臭的味道時,蘇麟安再也忍不住了。
他乾嘔了幾聲,連連後退幾步,神色慌亂。
蘇麟安甩著手,隨意找了塊布,將手上的汙穢擦了又擦後,將那塊布扔得遠遠的。
那眼中是明晃晃的嫌惡,哪裡還有劇情中的深情不悔,繾綣愛戀?
切,真沒意思,白感動了!
林夕月撇撇嘴,所謂20年的相濡以沫,也不過如此!
又給蘇麟安撒了一把軟筋散後,林夕月就離開了。
同樣都是匪寇,可不能厚此薄彼,別人有的待遇,蘇麟安也不能少。
兩日後,林夕月說服了林父林母,搬到了自己的新宅子。
她的新家是棟五進三開的宅院,青磚黛瓦,高牆闊門。
院落雖不大,但青磚鋪地,朱漆光潔,還帶著個後花園。
總體來說清靜雅緻,一眾下人也是各司其職,感覺很是舒適。
隨後,林夕月發現,自剿匪結束後,沈清時常常藉著查案,往自己這裡跑。
“那日剿匪,有一處細節需要核對。”
“當日林姑娘拿下匪首顧黑虎,本官需要再詳細瞭解一下過程。”
每一個理由都冠冕堂皇,可案件明明已十分清晰。
縣令大人的司馬昭之心,師爺和眾衙役們全都看在眼中。
誰也不是傻子,大家心如明鏡,暗自都憋著笑。
林夕月則是笑而不語,人來了她就招待,禮數周到。
“林小姐,兩次救命之恩,本官無以為報。
這副頭面,也不知林小姐喜不喜歡,若是不滿意,你只需說出樣式,我再去打一副。”
這日,例行公事說完乾巴巴的案情後,沈清時卻一反常態,並未起身離開。
他掏出一個精緻的錦盒,放在林夕月面前,眼神期期艾艾,帶著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盒蓋輕啟,露出一套做工精緻的頭面。
金飾細膩,珠光溫潤,一看就知價格不菲。
看著那頭面,林夕月莫名覺得有點兒眼熟。
她拿起其中一支珠花,打量了一會兒,心中一動。
她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剿匪那日,沈清時手中那隻珠花嗎?
在沈清時緊張的注視下,林夕月抬手,將珠花簪在鬢邊,笑著問道,“好看嗎?”
青絲襯著雪膚,珠花輕顫,珠光淡淡流轉,面前的女人彎唇輕笑,豔色逼人,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沈清時直接看呆了,半晌後才找回聲音,“好……好看!”
他喉結滾動,聲音略顯沙啞,眼中的愛意都要溢位來了。
唉,也不知道這男人甚麼時候才敢表白?
林夕月剛想到這裡,就聽到沈清時鼓足勇氣,語氣輕且鄭重道:
“林姑娘,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本官身無長物,想用自己來報恩,不知林姑娘可願接受?”
林夕月愕然抬頭,這是甚麼奇葩的表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