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夕月眼神詫異,卻並不回答,沈清時頓時急了。
他上前一步,指尖緊緊攥緊衣襬,頭一次不顧形象,語氣焦急道:
“林姑娘,我我心悅於你。
我知道,我沒甚麼大本事,進士出身,現在也才做了個七品縣令。
我性子清冷,嘴巴笨,說不出甚麼甜言蜜語,無法哄你開心。
我身體不夠強壯,身手平庸,無法為你衝鋒陷陣。
但,但我是真的心悅於你。
林姑娘,若你同意嫁我,我沈清時對天發誓,這輩子後院只你一人。
只娶妻,不納妾不收通房,更不會沾花惹草,進那煙花地。
我會拼盡所有,給你和孩子們一個安穩的生活。”
終於將心中埋藏已久的話說出來了,沈清時臉上泛著薄紅,耳朵更是紅彤彤的,兩隻眼眨呀眨的,整個人顯得十分侷促。
但他還是抬眼看著林夕月,一臉緊張,輕聲問道:
“林姑娘,這樣不完美的我,你可願接受?”
望著這個連表白都如此認真笨拙的男人,林夕月可不敢逗他。
她上前一步,望著沈清時清俊溫和的眉眼,眼底漫開淺淺笑意,聲音柔的像風,一字一句道:
“我願意,我並不喜歡那些慣愛說甜言蜜語之人,我就喜歡你這樣清冷穩重的性子。
在我眼中,你很好。
是百姓們信任尊敬的青天大老爺,是端方可靠,值得傾心相待的良人。”
嗡的一聲,沈清時腦海中似是炸開了煙花,幸福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快樂的都要暈過去了。
他愣愣看著林夕月,長睫輕顫,眼神亮的似是落進了星光。
半晌後,沈清時喉結滾動,鄭重吐出一句話,“林姑娘放心,這輩子我定不會負你!”
“嗯,我信你!”林夕月輕笑,眸光溫柔。
一陣微風拂過,粉白色花瓣簇簇落在兩人肩頭。
漫天花雨下,兩顆年輕的心慢慢靠近。
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接下來就是定親事宜。
幾日後,沈清時帶著許多貴重禮品與滿腔誠意,和媒婆到林家提親。
直到此時,林家人才得知,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為人低調的沈清時,居然來自京城,出身武將世家,是世家子弟。
其祖父在京中曾擔任副都統,正二品,不過現在已卸甲歸田,閉門靜養。
沈清時是長房嫡子。
父親沈將軍10多年前戰死沙場,母親早已改嫁,嫁人後又生了兩個兒子,彼此不常來往。
家中還有一個庶妹,去年剛嫁人。
沈清時基本是由二叔二嬸撫養長大的。
沈二叔現任參將,正三品,就在距離雲水縣不遠的西北軍營任職。
林父林母本就欽佩沈清時的為人,此時,見他與女兒兩情相悅,能得此佳婿,自然是欣喜萬分,連連點頭同意。
婚事被敲定了,新鮮出爐的未婚夫妻隔空而笑,眼神都似是在拉絲。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更加滿意。
自打林大哥知道妹妹在妻子那裡受了大委屈後,對妹妹無比愧疚。
此時雖然捨不得妹妹這麼快嫁人,但他真的啥都不敢說。
林夕月送沈清時出門。
沈清時想了下,還是坦白道:
“月兒,我父親他愛惜手下士兵,一生清正剛直。
所有俸祿,大半都用於撫卹戰死的將士們,並未給我們兄妹留下甚麼錢財。
母親改嫁時,也帶走了所有嫁妝。
我多年積攢的俸祿,加上家族給的分紅,加起來也就上千兩銀子,說起來的確有些窮酸。
月兒,嫁給我,委屈你了。
我以後一定會努力掙銀子,爭取給妻兒富裕的生活。”
林夕月擺擺手,毫不在意。
她別的沒有,就是銀子多的花不完,根本不看重那玩意。
“不用不用,你安心做你的清官,好好為百姓們辦實事。
銀子嘛,夠用就行,我不在意這個。
再說了,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咱們這已經算得上是富裕之家了,我很滿足。”
沈清時看著性格如此純良的未婚妻,滿目柔情。
不遠處,蘇麟安愣愣看著這一幕。
他手一鬆,手中提著的藥包便撒落在地,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藥香。
蘇麟安心中一沉,怪不得,怪不得林夕月會上山剿匪。
原來並非是想要為自己這個夫君報仇,而是為了幫助沈清時。
那時候,這兩人估摸著就搞在一起了!
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蘇麟安恍恍惚惚,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
一進家門,他就聽見母親刻薄的咒罵聲,和顧玲瓏沙啞的嘶吼聲。
唉,這個家到處充斥著絕望和貧窮,真的好煩!
柴房裡,顧玲瓏憤怒又屈辱的瞪著柳氏。
柳氏則雙手叉腰,眉頭擰成個疙瘩,正對著顧玲瓏瘋狂輸出。
“安兒不是給你弄了個土堆嗎,你就不會爬到那上面去解決?怎麼又弄髒地面了。
我這每次進出柴房,都要踩著你那屎尿過去,噁心死人了。
也不知道我那兒子看上你啥了,非要養著你這麼個醜八怪。
噁心玩意兒,你怎麼不去死呢?”
“啊啊啊!”
顧玲瓏艱難地揮舞著胳膊,衝著柳氏嘶吼。
她堂堂黑虎寨大小姐,甚麼時候落到這步田地了?竟被一個無知婦人辱罵!
該死的蘇麟安,枉自己在寨子裡,對他千嬌萬寵,好吃好喝的供著。
他卻如此虐待自己!
蘇麟安走進柴房,腳步虛浮,面色陰沉。
聽到腳步聲,柳氏一個轉身,不小心碰到了他。
只聽吧唧一聲,蘇麟安便摔倒在地。
兩個女人也不吵了,全都眉頭皺著,一陣牙疼。
柳氏正氣兒不順呢,立刻指著蘇麟安大罵:
“你說說你,白長那麼個大高個兒,柔弱的還不如你小妹。
四歲的秀兒,一根手指都能把你戳倒。
你一個20歲的大小夥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既不能出門做生意,也幹不了家務,整個一個吃白食的廢物點心。
早知這樣,你還不如就乾脆死在那土匪窩呢,活著回來也是給我們添堵。
你自己就是個拖累,還帶了個小拖累回來,全都等著老孃伺候呢,我呸!”
將一肚子火氣發洩完後,柳氏終於氣順了。
她拿著一捆柴火揚長而去,絲毫不管依舊坐在地上,神情頹廢的大兒子。
老大算是徹底廢了,以後,她還是精心培養其他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