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愛的是顧玲瓏,但蘇麟安不得不承認。
林夕月的確是位國色天香的大美人,論姿色完全不輸,甚至遠超顧玲瓏。
只是她太過端莊清冷,沒有顧玲瓏那股子肆意張揚的鮮活氣兒,在氣質上到底還是略輸一籌。
看到眾人,尤其是那些男人們驚豔的目光,蘇麟安既得意又不滿,感覺自己頭上有點綠。
想到自己的計劃,他邁步上前,一臉動容道:
“娘子,都是我不好,害你誤會我被土匪殺害,傷心之下才回了孃家。
好在現在我平安歸來,所以第一時間,我就來接娘子回家。”
不得不說,蘇麟安有一副非常不錯的好皮囊。
再加上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低沉磁性的嗓音,立刻讓不明所以的路人,產生了好感和憐憫。
眾人紛紛幫著勸道:
“姑娘,你夫君能活著回來,死裡逃生,多不容易呀,快和他回家去吧。”
“是啊,如今那個作惡多端的黑虎寨已除,你們小夫妻也能安心過日子了。”
有那認出兩人身份的,還感嘆林夕月重情重義。
為給夫君報仇,毅然上山剿匪,誤打誤撞之下救出自家男人,可不就是好人有好報嗎,合該夫妻團聚?
看到蘇麟安,竟狡猾地隱去了投身黑虎寨那段,林夕月果斷揭穿他。
“蘇公子,此次我隨沈大人剿匪,親眼見到你為黑虎寨做事,成為顧大小姐的男寵。
說實話,我對你的為人很是不齒,無法接受與一個匪寇繼續生活在一起。
更何況,當日你的死訊傳來,你母親竟將主意打到我的頭上,想要用我的嫁妝養你們蘇家人。
這就罷了,她竟還說等你弟弟妹妹們長大了,就將我一腳踢出蘇家,我這才傷心之下離開的。
種種原因加在一起,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甚麼,他居然投身土匪,還和那女土匪頭子有染?”
“看不出來呀,這男人人模狗樣的,竟會是個山匪。真該讓沈大人把他抓起來,關進大牢。”
出於對黑虎寨的厭惡,眾人紛紛對蘇麟安唾棄不已,指指點點。
蘇麟安面色紅一陣白一陣的,但還是強撐著狡辯道:
“娘子你誤會了。投靠土匪,是我被他們毆打強迫之下,迫不得已想出的轉圜之計。
沈大人也是念著我身不由己,這才沒治我的罪。
娘子,你我並未和離,從律法上來講,你依舊是我的妻子,所以和我回家去吧。”
林夕月側身,躲開他伸來的爪子,語氣厭惡道,“滾,我們早已沒關係了。”
被妻子一再當眾嫌棄,蘇麟安終於惱了。
他拔高聲音道,“怎麼會沒關係?你可是我三媒六聘娶回家的結髮妻子。”
就在蘇麟安打算繼續糾纏不清時,一道清冷沉穩的男聲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們的關係早已作廢!”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居然是一身官服,面色嚴肅,自帶凜然正氣的沈清時沈大人。
他身後跟著兩名衙役,個個人高馬大,腰間佩著大刀,神色威嚴。
蘇麟安面色一變,吞嚥了下口水,不著痕跡的後退兩步。
但他到底還是不甘心就這麼離開,鼓足勇氣道:
“大人,這是我們夫妻的家務事。”
沈清時搖搖頭,看了眼圍觀人群,朗聲開口,聲音鏗鏘有力。
“當日你死訊傳來,有人帶著你染血的衣物,去了蘇家報信。
你家人後來也到縣衙做了報備,官府已按‘身亡’登記在冊。
我朝婚律規定,夫亡妻可自去,無需夫家許可,以勵生息。
林小姐按照流程,已領取了‘夫亡聽離文書’。
因此,從律法上來講,你二人確實已和離。
從道義上來講,林小姐乃剿匪英雄,而你卻是一名匪寇。
你不僅與匪首大小姐私通姘居,還替賊寇們管賬分銀。
繼續與你生活在一起,才是對林小姐最大的侮辱。”
在眾人的嗤笑和唾罵聲中,蘇麟安低下頭,直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沈清時繼續說道:
“你為土匪做事,本該按匪類直接收押入牢。
本官念你並無殺人害命,這才特許你,在原宅等候案件終結,再行發落。
若你再繼續糾纏林小姐,本官不會再留情面,定將你押入大牢,與那些土匪們關在一起。”
沈清時這話一出,蘇麟安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可不想坐牢。
蘇麟安面色煞白,不敢再多一言,轉頭跑著離開了。
一道無形的精神力,快速割開了他的衣袍,又在他腳踝上紮了一下。
蘇麟安頓時左腳絆右腳,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等他再次爬起來,上身的衣袍不知為何,竟滑落到了腰腹處,露出大片肌膚。
刺目的陽光下,一身曖昧痕跡,就這麼眾目睽睽之下,暴露於人前。
蘇麟安這下是真的走不了了,他被人群團團圍住。
蘇麟安羞憤交加,想要將衣衫攏起,卻被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一把扯下。
看著那一身的青紫斑痕,在場人群,全都露出戲謔瞭然的神情。
“嘖嘖,剛剛聽林姑娘和沈大人說起,我還沒多想。
如今這麼一看,這蘇家小子的男寵,當的是貨真價實呀!”
一位大嬸兒仗著年紀大了,竟特意湊上前仔細打量,邊看還邊奚落道:
“哎呦,這土匪大小姐和這蘇家小子當真不要臉,瞅瞅瞅瞅這一身,這兩人玩得挺花呀!”
有那臉皮厚的男子,竟還上手摸了一把,調笑著說道:
“果真是細皮嫩肉,這面板比我家婆娘都要好,滑不溜手的。
怪不得人家能當上男寵呢,這可是靠本事上位呢,佩服佩服。”
眾人鬨堂大笑,那眼中赤裸裸的鄙夷和嘲諷,激的蘇麟安幾欲發瘋。
他用力撞開擋路之人,隨意將衣服攏在身上,便拔腿狂奔。
這一刻,曾經與顧玲瓏相處的每一個美妙夜晚,都變成了迴旋刀,狠狠紮在蘇麟安的心頭。
扎得他痛不欲生,對顧玲瓏也由愛轉恨。
見沒熱鬧看了,人群仍有些意猶未盡,三三兩兩,說說笑笑著散開了。
之後,關於蘇家大小子的豔色傳聞,只短短一日間,便在這個不大的雲水縣,被傳得沸沸揚揚。
蘇麟安的名字,幾乎是人盡皆知,臭不可聞。
更有一些癖好奇怪,葷素不忌的人群,將目光轉向了他。
等到人群散開,沈清時的視線落在林夕月身上,剛剛的冷厲嚴肅,瞬間化作一片溫軟。
他輕笑著走上前,柔聲安撫道:
“莫擔心,他應該是不敢再來了。若他再敢上門騷擾,我定將他抓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