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玩著手機,周承明垂眸,眸光晦澀,帶著隱隱不耐。
周美芳那個蠢貨,被二嬸寵的,一把年紀了,竟如此驕縱狠辣,一出手就是衝著人命去的。
若非要維護周家人的顏面,他才懶得給這種,又蠢又毒的貨色擦屁股。
等這次事畢,他就把這個蠢貨,送到非州去,一輩子也別想回來了。
周承明拿起手機,撥下一通電話,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命令。
“喂,給我查一下楚墨軒,周美芳家那個繼子!”
就在林夕月和墨白,盡心盡力為公司做專案策劃,挑選未來的技術團隊時。
林家卻陷入了雞飛狗跳,一團亂麻中。
中午,林家廚房。
林老太太正哼著小曲忙碌著。
她從鍋裡,盛出一碗黃燦燦,香噴噴的雞湯。
又做了兩個荷包蛋,下了一把手擀麵,放在雞湯裡。
一碗鮮美的雞湯麵,就新鮮出爐了。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面,林老太太情不自禁,吞嚥了下口水。
她顧不得燙,坐在廚房的板凳上,端著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很快,一大碗雞湯麵,連面帶湯汁,全都被她呼嚕呼嚕吃完了。
林老太太站起身,抹了下嘴巴,愜意的打了個飽嗝。
再看向鍋裡所剩無幾的雞湯時,她微皺了下眉。
隨即,林老太太輕笑一下,熟練的拿起暖瓶,倒了熱水進去。
又放了一勺鹽,用湯匙攪拌了一下,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林老太太端著雞湯,用胳膊撞開門,笑的慈眉善目。
“淑英呀,快來喝雞湯了,剛熬的,可新鮮了,來來來,多喝點。”
“謝謝媽。”
白淑英靠坐在床上,接過碗,垂眸一看,頓時眉頭緊蹙。
林老太太面露心虛。
她輕手輕腳,剛想退出去,就被兒媳婦喊住了。
白淑英將碗,砰的一聲,放在桌上,面色嚴肅的質問道:
“媽,你又偷喝我雞湯了?這湯顏色這麼淡,是不是加的白開水?”
林老太太立刻變臉,心虛氣不短,梗著脖子道:
“胡咧咧啥?誰喝你雞湯了?
老孃辛辛苦苦熬出來的湯,你要是嫌棄就別喝,別成天的沒事找事。”
白淑英氣的面色通紅,胸脯上下起伏,就連腹部都開始隱隱作痛。
她指著婆婆,一臉怒容道:
“你還不承認?
上次我等不及,想要自己去廚房盛一碗湯喝,結果我看到了甚麼?
我看到你這個賊婆子,在偷喝我的雞湯。
你說你都一把年紀了,嘴巴怎麼還那麼饞?整天和剛出生的小孫子搶飯吃!”
林老太太只愣了一瞬,卻並未反唇相譏。
她徑直走出大門,坐在樓道里,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起來:
“大傢伙都來評評理呀,老婆子我特意從鄉下趕來,照顧我家兒媳婦。
天天辛辛苦苦,盡心盡力的伺候她,伺候我那小孫子。
結果怎麼著?
老婆子就是肚子餓了,喝了一口兒媳婦的湯,就被兒媳婦指著鼻子的罵。
哎呀呀,老婆子老了,不中用了,不配吃兒子家的飯,被兒媳婦嫌棄,罵我是賊婆子。
嗚嗚嗚……”
老太太的哭嚎聲很大,很快引來眾多鄰居圍觀。
看到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頭髮花白,佝僂著身子坐在地上,委屈的直哭。
哭得老淚縱橫,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好不悽慘。
淳樸的鄰居們都看不下去了。
尤其是,其中有好幾位年紀偏大些的,更是感同身受,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一位大媽快步上前,扶起老太太,掏出紙巾給她擦臉。
“快別哭了,我們都知道你不容易。
沒事的,一會兒我們就為你做主,好好去說說你家那兒媳婦,讓她別整天的盡知道欺負婆婆。”
另一位大媽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婆婆專門趕來伺候月子,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婆婆呀。
不就是喝了她一口雞湯嗎?值當甚麼?
就是專門給婆婆買一隻燒雞,都是應當應份的。”
“對,大姐,我給你說啊,你兒子對你家兒媳婦可好了。
那好幾千的貂皮大衣,都是說買就買,不帶猶豫的。
你這裡不捨得吃,不捨的穿,辛辛苦苦把他養大,可你穿過他買的大衣嗎?沒有吧?
這兒子呀,都是娶了媳婦忘了孃的。唉,真為咱們當媽的不值啊!”
林老太太哭聲一頓,此時,她這心裡是真的開始難受了。
好幾千的貂皮大衣?他兒子還真就沒給她買過。
不行,今兒這事它是過不去了。
客廳裡,聽著鄰居們對自己一句句的討伐,白淑英氣的腦袋陣陣發矇。
哎呦,她下身怎麼又開始痛了。
等林鐵生被人喊回家時,震驚的發現,自家門口正圍滿了人。
客廳裡他老孃哭的雙眼通紅,聲音都沙啞了,腰背也半佝僂著。
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可憐。
他媳婦則是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啜泣。
而鄰居們,全都圍在他家門口,不停的指責他媳婦,要求她善待老人。
臥室裡,傳來他兒子細弱的哭聲,卻被淹沒在眾人的指責聲中,無人理會。
林鐵生看的怒火中燒,再也壓抑不住憤怒,對著眾人吼道:
“都滾,這是我林家的家務事,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來插手!”
被罵了,鄰居們悻悻離去。
臨走前,有幾人氣憤的表示,再也不會光顧“幸福便利店”。
等鄰居們全部離開後,林鐵生這才將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這些日子,他就好像黴運附體了一般,處處不順。
先是拿著錢去進貨時,卻發現以原本的進貨價,很多商品都拿不到了,全都漲了價。
他只能重新去找進貨渠道。
換了供貨商,進貨價格倒是降了下來。
但好多商品質量不過關,甚至有不少,竟然是假冒偽劣商品。
折騰了一圈,損失了大把錢財,好不容易可以正常售賣了,房東又來了。
房東直言不諱道,之前的房租價格太低,他的鋪面位置又好,屬於臨街商鋪,必須漲價。
好傢伙,這房東一開口就漲了一半,真敢要呀這是。
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談妥,只漲了三分之一。
房東又拿了兩盒華子,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再除去交媳婦的住院費,給他媽的工資和生活費,前前後後,他的資金縮水了足足兩萬。
可生意依舊沒有起色,一天到晚的,基本沒有客人上門。
更令人氣憤的是,不少曾經的老顧客,還時常追問他,甚麼時候再搞活動?
林鐵生算是看出來了,那些人就是佔便宜沒夠,都是一群貪得無厭的人。
耐著性子聽完母親的哭訴後,林鐵生再也控制不住,一臉崩潰的,對著林老太太說道:
“媽,你到底在鬧甚麼?為甚麼要讓那麼多人來指責淑英?
你是不是瘋了?她才剛生完孩子呀!”
林鐵生說完後,又轉向妻子。
“淑英,就幾口雞湯的小事,一隻雞能燉那麼多湯,你一個人又喝不完,媽喝就喝了唄。
別鬧騰了行嗎?都是一家人,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家和萬事興!”
白淑英只覺滿心委屈。
“林鐵生,憑甚麼我做月子,卻只能喝摻了一半水的雞湯?
你媽她嘴裡口口聲聲,說是來照顧我的。
卻監守自盜,整天好吃好喝的,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
林鐵生還未來得及阻止,耳朵又被母親揪住,耳畔傳來老母親,那熟悉的咆哮聲:
“林鐵生,老孃辛辛苦苦把你們養大,現在老了老了,竟要被你媳婦指著鼻子罵。
你個不孝的玩意,大手一揮,就給你媳婦,買幾千塊的貂皮大衣。
到了老孃這兒了,喝口雞湯都不行,憑甚麼?
我告訴你,林鐵生,今天你必須給我買個金手鐲,做補償,不然這事咱就過不去!”
林鐵生痛的五官扭曲,“哎呀,疼,疼,媽媽媽,你快放手!”
林老太太霸氣十足道,“不放,買不買的,說吧,給個準話!”
林鐵生耳朵都快要被扯掉了,痛的他甚麼都顧不上,只能求饒。
“買買買,我的親孃呀,咱一會兒就去買!”
林老太太這才鬆手,並衝著兒媳婦,露出一個得意又挑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