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淑英“哇”的一聲,哭著跑回了臥室。
她只覺委屈在心底蔓延,再也無法忍受。
明明是她被剋扣了月子餐,可到最後,非但被鄰居們指責為小肚雞腸。
就連丈夫也不願主持公道,還要給那個死老太婆,買甚麼金手鐲賠罪!
到底憑甚麼?
不一會兒,臥室門被開啟,還在襁褓中的林耀祖,被白淑英放在了地上。
“林鐵生,反正你們一家才是自己人,我就只是個外人。
那這孩子姓林,你們林家人自己養吧,別指望我再給他喂一口奶。”
林耀祖睜著葡萄般的大眼睛,一臉迷茫。
到底怎麼回事?
他不是剛把他那病病歪歪,死在養老院的大姐給火化了嗎?
怎麼只睡了一覺,他醒來就躺在了地上?
他剛要發問,出口的卻是一陣清脆的嬰啼聲,“哇哇哇……”
一時間,林耀祖被自己的聲音嚇呆了。
他不信邪,繼續嘗試,可發出的依舊是嬰啼聲。
林耀祖這才注意到,自己舉起的手,握成了小拳頭。
可可愛愛的,面板細膩白嫩,宛如嬰兒。
嬰……嬰兒?
甚麼宛如,這不就是嬰兒的小手嗎?
難道現在,他真就變成了一個嬰兒?
這不是孫女小說裡,提到的那甚麼……對了,重生?
一時間,林耀祖恍恍惚惚,滿心的不可置信。
看到兒子被放在冰冷的地板上,顧不得耳朵上,那火燒火燎的痛。
林鐵生忙急步上前,抱起兒子輕哄了起來。
看著年輕版的父親,抱著自己溫柔的哄著。
林耀祖心中五味雜陳,有怨有恨也有心酸,但更多的還是開心。
真好,這個時間點,他媽還沒死,他爸也沒娶那個歹毒的後媽,沒生下雙胞胎弟弟。
那他就不用再跟著,那沒用的大姐討生活了。
要不是大姐她無能又廢物,掙不到大錢。
不能給他好的起點和託舉,無法為他鋪路,更無法給予他好的物質生活。
他能過的那般清苦,被媳婦和兒子抱怨沒用嗎?
這輩子,他一定要護好自己老媽。
只要他媽不死,他爹就不會再娶,那他爹後面掙下的萬貫家財,就全都屬於自己。
對,全是他一個人的。
他姐那個沒出息的東西,這輩子得早點把她嫁出去。
如此一來,非但不用分家產給她,還能再多得一筆嫁妝。
一舉兩得,嘿嘿嘿!
陷入對未來,美好幻想中的林耀祖,衝著林鐵生露出一個,無齒又討好的笑容。
一時間,父子兩人父慈子孝,分外親暱。
而林夕月那邊,卻出現了一點兒麻煩。
先是楚墨軒註冊公司的事,本已是板上釘釘,卻出現突然的變故。
之後便是,墨白提前聯絡好的幾個,未來研究團隊的成員,在簽約那日,集體反悔。
林夕月與楚墨軒察覺到了不對,他們開了一個短暫的會議,商量對策。
楚墨軒眸光幽深,冷靜的分析道:
“一定是楚家出的手,又或者是周家!更有可能的是,兩家一起。”
林夕月略思忖了下,提議道:
“墨軒,公司的事倒是不急,可以先放一放。
咱們可以等考上大學以後,去外地發展事業,那時,公司也不用再搬來搬去的。
現在,你能不能詳細說一下,那周家甚麼背景?你們之間有甚麼恩怨?”
楚墨軒抬頭看向虛空,陷入了回憶中。
他眸中翻湧著恨意,往日清朗的嗓音變得森然,緩緩道:
“我後媽叫周美芳,是周家二房的女兒。
周家老爺子曾經是軍,長,位高權重。
不過早就退下來了,聽說近幾年身體不太好,可能也是強弩之末了。
周家子孫,分佈在A省各個領域,商,政,軍的都有,人脈極廣,勢力不容小覷。”
林夕月認真傾聽,不時垂眸沉思。
楚墨軒又繼續回憶道:
“其實當年,我父母的感情是很好的。
只是後來,我爸不知怎麼的,被周美芳看中,並展開了追求。
一場醉酒後,她懷上了我爸的孩子,自此,兩人開始糾纏不休。
藉著肚子裡的孩子,周美芳來我家逼宮。
我媽哭過鬧過,也傷心過,最後還是同意離婚了。
只是,約定好的離婚日,在我媽開車去民證局的途中,她接到了周美芳的電話。
不知道那天,兩個人說了些甚麼。
總之,情緒激動之下,我媽出了車禍,沒送到醫院,人就沒了。”
聽出了楚墨軒,語氣中那滔天的恨意,和徹骨的悲傷,林夕月嘆了口氣。
這孩子,小小年紀,到底揹負了多少沉重的過去,和刻骨的仇恨?
難怪他性子如此清冷淡漠,身上也沒有少年人的青春張揚,肆意灑脫。
林夕月眼中劃過一抹心疼。
她起身坐到楚墨軒身邊,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說道:
“墨軒,你放心,這次周美芳出不來了,你的仇能報了,以後,我會陪著你的。”
楚墨軒身體一震,猛的轉過頭,定定看著林夕月。
這些年來,被仇恨啃噬著的他,宛如一艘漂泊在大海上,無力返航的小船。
孤單寂寞,無人依靠。
此時,林夕月的一番話,讓他那顆被冰雪覆蓋的心,開始慢慢回暖。
是不是,從今以後,他這艘漂泊在外的小船,終於也有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心緒澎湃之下,楚墨軒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意料之外的舉動。
他長臂一伸,將林夕月緊緊攬入懷中。
清醒過來後,極度震驚下,楚墨軒卻並未選擇鬆手,反而服從內心的渴望,將人抱的更緊。
林夕月怔愣一瞬,卻也沒有反抗,只靜靜依偎在,男人那泛著,淡淡洗衣液清香的懷抱中。
男人那又低又緩,帶著懇求的嗓音,在林夕月耳畔響起。
“月月,我喜歡你,不,我愛你。
你能不能答應,做我現在的女朋友,未來的妻子?
我發誓,會忠於我們的感情,永遠不會背叛。
月月,我們一輩子也不分開,好不好?求求你了!答應我吧!”
聽著男人脆弱到極致的哀求聲,林夕月心裡酸痠軟軟的。
她也沒矯情,輕輕點了下頭,“嗯,好,我答應你。”
沒辦法,這一刻的楚墨軒,脆弱到惹人憐惜,讓人心疼,實在不忍傷害他。
更何況,楚墨軒身高腿長,挺拔俊雅,身上總透著股不容褻瀆的矜貴。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對所有人都疏離淡漠,唯獨在面對自己時,親暱體貼,眸底總含著一抹溫柔。
就問這世間,誰會不喜歡這種偏愛?反正她喜歡。
“真的?你……你答應了?”
楚墨軒抬起頭,愣愣看著林夕月,眼神炙熱,眼眶漸漸泛起水霧。
極致的喜悅,如絢爛的煙花,在腦海中炸裂,讓他陣陣眩暈。
“嗯,答應了,不反悔!”
話音剛落,林夕月的唇瓣,就被男人重重吻住。
大概是第一次的緣故,楚墨軒沒有經驗,又太過緊張,牙齒磕碰到懷裡的女人。
“嘶!”林夕月痛的輕呼一聲。
她一把將人推開,隨即,在楚墨軒愧疚失落的目光下,又輕輕靠近……
算了,這一課,還是由她來教吧,省的牙齒遭罪。
男人悟性極高,很快就領悟到了精髓,甚至開始反客為主,步步緊逼。
一吻過後,看著女友往日裡靈動的雙眸,變得迷離飄渺,那泛著粉紅的臉頰,更是多了幾分媚色。
楚墨軒不由心神盪漾,剛要再次俯身繼續時,卻被小女友用力推開。
林夕月捂著唇,嬌嗔道:
“好了好了,不來了,再繼續下去,嘴巴腫的沒法見人了。”
楚墨軒理智回籠,不由面色羞赧,輕笑出聲。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林夕月點點頭,不著痕跡的坐遠了些:
“嗯嗯嗯,這次就原諒你了,現在還是回歸正題吧。
公司的事,咱們先暫停一下,目前的任務,是解決潛在的敵人。
否則,哪一天被人捅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