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妻子提及往事,林父惱羞成怒,差點把手裡的兒子給扔了,與林母廝打在一起。
病房裡的其他病人和家屬,原本還有些不耐,想要出言阻止。
可聽到這裡,眾人全都露出吃瓜的表情,一臉的興致盎然。
他們個個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兩人。
好似在無聲的催促,快說呀,繼續說呀,怎麼不說了?我們聽的正開心呢。
暴怒中的林父林母,終於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
他們尷尬的閉上嘴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見這對夫妻關鍵時刻,竟然停下不說了,眾人頓時心中失望,抓心撓肺的癢。
他們彼此對視著,眼裡傳遞著剛剛聽到的資訊。
八十年代的兩萬塊,那是甚麼概念?那就相當於現在的六十萬。
可這女人看著也不像個富婆呀?
還有這眼鏡男,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竟然是個吃軟飯的?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似是感受到了眾人異樣的目光,林父如芒在背,極不自在。
他將兒子放在妻子懷裡,匆匆說道:
“我回家收拾點衣服甚麼的,再把飯盒拿過來,給你打飯用。”
林母一愣,立刻反駁道:
“打甚麼飯?我這剛生了孩子,只能喝點雞湯之類的流食,醫院食堂裡哪有合適的飯菜。
你給林夕月說一聲,讓她請假,來醫院照顧我,順便夜裡熬點雞湯,白天帶過來。”
林父想都沒想,便點頭答應了,而後步履匆匆的離開了病房。
等林父回到家時,卻只見到一室寂靜。
這才幾點,林夕月已經睡了?
看著依舊一片狼藉的客廳,林父不由怒火中燒。
忙碌了這麼久,他已是疲憊至極,哪裡還願意收拾房間?
這個不懂事的死丫頭,甚麼活兒都不幹,真是懶得出奇。
於是,林父怒氣衝衝的推開女兒的房門,卻只見到空蕩蕩的房間,和桌上醒目的留言條。
“住校了?這死丫頭居然躲起來了?
不對呀,她哪兒來的錢住校?
她來到城裡後,自己可是一分錢都沒給過她。”
看著字條上,碩大的幾個字,林父先是氣的咬牙切齒,之後便是疑竇叢生。
他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這會兒太晚了,只能明天再去學校捉人。
林父認命的回到客廳,彎腰開始收拾房間。
他用高壓鍋,匆匆熬了一鍋雞湯,倒在飯盒裡。
最後又收拾了小包被,和幾件衣服,這才騎著摩托車趕去醫院。
醫院裡,林母眼皮打架,困得都快睡著了,可丈夫還沒回來,只能強撐著等人。
見到林父終於姍姍來遲,她一邊抱怨對方動作太慢,一邊隨意喝了點雞湯,便自顧自睡下了。
林父也想休息呀,可兒子尿了,他只好認命的換尿布,洗尿布。
等忙碌完,終於可以休息時,人已經累趴下了。
次日,又經歷了一個忙碌的早晨後,林父終於頂不住了。
不行不行,照顧產婦和嬰兒,本就是女人的活計,他一個大老爺們,哪能幹的來這個?
林父起身,對著妻子說道:
“淑英,你堅持一下,有甚麼事就找護士,我去學校一趟,把林夕月喊來。
你是她親媽,耀祖是她親弟弟,這個時候,她可不能袖手旁觀。
而且她來了,我還能騰出手,去店裡做生意不是?
這住院的開銷,每天跟流水一樣,只出不進的可不行。”
林母非常贊同。
“那行,你快去快回,務必把那死丫頭喊來,下午我還得輸液呢。”
林父只嗯了一聲,便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啊,醫院外的空氣好清新,不是消毒水的氣味,而是自由的氣息!
耳邊沒有妻子的喋喋不休,也沒有兒子那嘹亮的哭聲,瞬間清靜了許多。
剛踏出醫院,林父便覺神清氣爽,走路生風。
A省巴市一中。
林夕月正在教室上課。
班主任王老師的身影,出現在班級門口。
他與正在授課的老師打了聲招呼後,便對林夕月說道:
“林夕月,出來一下,有人找,書包也收拾一下。”
在同學們好奇的目光下,林夕月揹著書包走出教室。
“王老師,誰找我呀?”
班主任王老師看著她,神色複雜道:
“是你爸,他說要給你請一個月的假。
你媽剛生了孩子,正在住院,身體不好,要你回去照顧。”
“一個月?”林夕月眸色變冷。
王老師猶豫一瞬,還是勸道:
“林夕月同學,現在正值高三,你又剛轉學過來,正在適應新的教學方式。
雖然最近,你的考試成績一直在穩步上升,但俗話說的好,不進則退。
在高考這種人生的關鍵時刻,你一個月不來上課,基本就是在自毀前程。
老師不能說絕對,但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這次請一個月長假,你的高考成績必定會受影響。
換句話來說,對你未來的前途非常不利。”
在王老師眼中,林夕月在轉學後的兩個月裡,從最初的班級第三十名,慢慢上升到了第十名,成績非常穩定。
這孩子不僅刻苦努力,還聰慧機靈。
依照她這進步的速度,明年高考,必定能考上理想大學。
可惜呀,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人家的家務事,他一個外人也不方便多說,只能點到為止。
只希望這孩子能領會他的意思,自己的前途自己多上些心。
想到這裡,王老師不禁厭惡起了林家父母。
哪裡有在孩子高考的關鍵時刻,不僅生下二胎,還讓孩子請假去照顧的?
這是甚麼奇葩家長?
“謝謝王老師,您放心,我媽住院最多七,八天,到時我肯定就回來了。”
林夕月眼裡閃過狡黠。
這麼想讓她照顧是吧?那行,就看你們承不承受的住。
林夕月下樓梯時,看到林父站在教學樓下,正得意洋洋的看著她。
想到甚麼,林夕月對班主任說道:
“對了,王老師,我已經年滿十八了,而且,所有的學費和住宿費,都是我自己負責的。
如果有一天,我家人來學校,強行替我辦理退學手續,請您替我拒絕。
我已經成年,我的學業不需要甚麼監護人替我做主。”
退學?
聞言,班主任先是不可思議,但很快便想明白了。
他堅定的點點頭道:
“放心吧林同學,除了你本人,我不會同意任何人,代替你辦理退學手續。”
想到這孩子所說的,所有費用全都是她自己負責的,這位老教師頓時對林父生出了惡感。
生而不養,不配為人!
路過林父時,他特意重重冷哼一聲,連個招呼都不打,黑著臉離開了。
被下了面子的林父,憋了一肚子氣,對林夕月沒好氣道:
“你個不孝女,你媽生孩子這麼大的事,老子不來喊你,你就不知道主動去關心一下?”
林夕月皺眉。
“我一天到晚都在學校,怎麼知道你們甚麼時候生孩子?別一天天甚麼事都往我身上扯。”
林父真是煩死這個一身反骨的女兒了,對她橫眉冷對道:
“呵呵,別往你身上扯?
那老子問你,為甚麼全小區的人都知道,老子沒給你資料費?
就那幾十塊錢,你至於嚷嚷的全天下都知道嗎?”
林夕月雙手一攤:
“至於呀,我已經成年了,你自然有權利不再撫養我。
那我也不能讓人誤會,是你在承擔我的學費和生活費吧?
我總得讓人知道,我,林夕月,已經自立了。”
這副中二的模樣,氣的林父直喘粗氣。
“行行行,小畜生,老子說不過你,但你媽這個月子,你必須去伺候。”
林夕月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回到林家後,林父將從市場上買來的母雞,一把塞到林夕月懷裡。
“把這雞給你媽燉了去,然後送去醫院。”
林夕月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林父也進臥室換了身衣服。
等收拾好後,他準備去醫院給妻子說一聲,下午他就不去了,要去便利店忙乎了。
路過廚房時,不知出於甚麼心理,林父探頭看了一眼。
只這麼一眼,差點把他氣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你……你這個逆女,你TM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