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悶聲說道:
“一個鄉下出來的丫頭,考的再好,能好到哪兒去?你呀,都這麼多年了,還是不肯死心。
啥也別想了,好好給我生個兒子,讓我不至於絕後,才是正經。
至於那丫頭,我來想辦法,養了她這麼久,怎麼著也該反哺回來了不是?”
林父的辦法就是,拖欠學校的所有費用,刻意為難林夕月,逼著她自己要求退學。
“月月呀,最近小區對面,新開了一家便利店,咱家生意受到了影響,入不敷出。
這補習資料的錢,能不能給老師說一聲,先欠著,等回頭有錢了,爸一定給你補上。”
若是原主遇到這種事,小姑娘臉皮薄,因拖欠費用向老師求情,肯定會不好意思的。
說不定還會受到老師的白眼,和同學們的議論。
沒錢交費,對於這個年齡段,愛面子的孩子們來說,絕對是個不小的打擊。
但對林夕月而言,這完全不是事。
原主上學晚,如今已年滿十八,成年了,林夕月也已經領到了身份證。
有了身份證,想掙錢,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劇情中,在原主來到林家後不久,隔壁小區的彩票店,有人買雙色球中了大獎,得了十萬元。
為此,店裡的紅色橫幅掛了好幾天。
一週前,就是那期彩票的開獎時間。
林夕月買了一張,只不過,她是在其他店買的。
昨天,她已經領到了十萬大獎,稅後是八萬。
八萬塊,她只取出五千留在身上,餘下的,全部投到了股市。
因此,現在的林夕月根本不缺錢,完全不在意林父那點,上不了檯面的小心思。
她笑的意味深長。
“看來,爸有錢給媽買補品,買貂皮大衣,卻沒錢給我買學習資料。
那行吧,我明白了,以後這些小事,我會自己想辦法的,就不勞您老人家費心了。”
林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只是,他始終堅持著,不肯鬆口掏錢。
一個農村出來的丫頭片子,能有甚麼錢?他就等著看她最後輟學。
林夕月也不在意,她揹著書包就出了門。
劉愛珍站在樓下,看到林夕月,她使勁的招著手。
劉愛珍是原主的同班同學,現在也是林夕月的同桌。
小姑娘還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圓呼呼的,看起來非常可愛。
“月月,快點快點,要遲到了。”
兩個姑娘手挽著手,向學校快步走去。
“月月,你帶資料費了嗎?早上出門時,我差點忘記了,還是我媽提醒我的,哈哈哈。”
林夕月低下頭,聲音低低的,帶著隱隱的羨慕:
“你爸媽對你真好,我爸他沒給我錢。”
“啊?你爸沒給你錢?為甚麼呀?
那你怎麼交費?老師會批評你的。”
劉愛珍皺眉看向林夕月,忍不住替她愁得慌。
林夕月嘆口氣,幽幽道:
“因為我是個女孩子,而弟弟就要出生了,家裡的錢自然要留給弟弟。”
在劉愛珍震驚的目光中,林夕月卻得意一笑。
她從口袋裡,取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開心的炫耀道:
“嘻嘻,別擔心,我早就明白,靠山山倒的道理。
我以前住在鄉下,長到十八歲,只見過爸媽兩次,和他們感情不深。
我爺爺奶奶他們,也經常不給我錢交學費。
所以,每次到了假期和週末,我都會幫別人補課,打點零工甚麼的,想辦法掙錢。
安啦,這點事,難不倒我林夕月的。”
說罷,林夕月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可這個笑容,落在劉愛珍眼中,卻顯得格外苦澀。
她不理解,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冷血的父母。
“月月,你爸是不是咱們小區,幸福便利店的那個老闆?”
林夕月點點頭:
“對,那店就是我家開的,我爸說最近生意不好,賺不到錢。”
劉愛珍狠狠皺了下眉。
明明前幾天,她還聽媽媽說過,那家店的老闆,給媳婦買了件貂皮大衣,花了好幾千呢。
怎麼一到閨女這裡,就沒錢了,連五十塊都沒有?
顧及好朋友的自尊心,劉愛珍沒再說甚麼,只是晚上回家後,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家爸媽。
劉媽媽是位居家主婦。
平時打發女兒上學後,閒來無事,她就喜歡坐在小區裡,和鄰居們聊天解悶。
自然而然的,她便把這事告訴了幾個熟人。
很快,“幸福便利店”老闆,重男輕女。
剋扣女兒五十塊的資料費,卻給老婆買幾千塊貂皮大衣的事,在小區被傳的人盡皆知。
興源小區是個老小區,住戶們都是淳樸善良的老百姓,很是看不慣林父這種行為。
都說虎毒不食子,對親生骨肉尚且如此苛待的人,誰知道他家店裡的商品,質量怎麼樣?
以前,大家圖方便,缺甚麼了,都會去林家便利店。
現在嗎,對面新開的便利店,店面更大,裝潢更好,貨品更多,多走兩步的事而已。
就這樣,“幸福便利店”當真如林父所言,生意越來越差。
半個月後,一頭霧水的林父,這才從一個熟人那裡,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林父暴跳如雷,氣的在家裡摔東西。
“別人怎麼會知道咱們家的事?一定是這個逆女說出去的。
白淑英,看看你生了個甚麼東西?
不孝的玩意,要不是老子,她能安安穩穩活到這麼大?
剛來城裡,就毀掉老子的名聲,壞了老子的生意,真是個災星。”
聽著耳邊傳來的陣陣摔打聲,林母心頭直跳。
她捂著肚子,看著暴怒中的丈夫,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張俊朗清冷,淡漠疏離的臉。
情緒激動之下,林母肚子一陣抽疼,疼的她五官都扭曲了,聲音驚懼道:
“哎呀,疼,我肚子好疼,孩子他爸,我可能快生了。”
看到妻子捂著肚子,滿臉都是冷汗的樣子,林父嚇了一跳。
他顧不得再發脾氣,忙往口袋裡揣上一把錢,扶著妻子就往屋外走去。
“別慌,咱們現在就去醫院,一定會沒事的,老婆放心。”
學校裡,正在做英語試卷的林夕月毫不知情。
當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在意。
算算日子,那個白眼狼弟弟也該出生了,一會兒她就去辦理住校,主打一個遠離麻煩。
醫院裡,在經歷過幾個小時的痛苦掙扎後,林母艱難的生下一個,八斤重的兒子。
抱著自己的親骨肉,林父臉上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目光溫柔至極。
這種發自內心的舐犢之情,原主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等辦理好住校手續,又將宿舍床鋪收拾妥當後,暮色已經降臨,林夕月這才動身回家。
平日放學,她與劉愛珍走的都是大路。
如今只有她一個,時間又晚了,林夕月便決定走小路,這樣更快些,能省下至少一半的時間。
所謂小路,就是一條長長的巷子。
這條巷子有些偏僻,往來的路人稀少,劉愛珍膽子小,很排斥走這裡。
靜謐的巷子裡,林夕月揹著書包獨自行走。
夜色的包裹下,她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長,耳畔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別說,這氣氛還挺足的,林夕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
進入巷子不久,前方傳來模糊的聲音,仔細聽,有男人的怒吼聲,還有打鬥聲。
猶豫了幾秒後,林夕月還是決定去看看。
若只是一群小混混打架,她懶得搭理,可若是其他,能幫還是要幫的。
林夕月揹著書包,快步跑了起來。
隔著老遠,她便看到七八個男人,正在圍攻一個少年。
少年身穿一中校服,身材高大,看起來身手倒是還行。
面對多人圍攻,他沒有露出絲毫膽怯,並未束手就擒,而是在努力自救。
林夕月視力好,人還隔著老遠,就看到了極為驚險的一幕。
她只能扯著嗓子,大聲提醒這個少年,“小心背後!”
楚墨軒反應很快,忙一個側身,靈活躲過。
耳邊傳來破空聲,他偏頭就看到一根鐵棒悄然而至,落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