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接收完劇情時,林奶奶已經累到氣喘吁吁,但好歹是把兩隻雞都追到了。
接下來的一路,林奶奶似是察覺到了孫女變得不好惹,態度收斂了些,不再那般囂張,也沒再隨意打罵她。
兩人分工合作,林奶奶拎著雞,林夕月只負責拎麻袋。
她們在空蕩的道路上,等了十來分鐘,才終於看到一輛公共汽車,姍姍來遲。
鄉下的公共汽車,條件確實有些簡陋。
車上各種氣味交織在一起,非常難聞。
而林夕月和林奶奶這一路,因為帶著兩隻活禽,雞還在車上隨意拉屎,遭到了售貨員和一些女乘客的白眼。
等公車搖搖晃晃來到城裡車站時,林夕月再也熬不住,一馬當先,拎著麻袋就跑下了車。
被孫女甩下,林奶奶罵罵咧咧,拎著兩隻雞也跟著下了車。
等兩人按著信上地址,找到興源小區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這幾年,林父林母在小區裡,開了一間便利店,收入還算穩定。
此時,林父正坐在店門口,邊抽菸邊曬太陽。
隔著大老遠,他便看到了,正向自己走來的自家老孃。
她身旁還有位身材高挑,容貌陌生的姑娘。
這姑娘穿了身深藍色運動服,看著肥肥大大,極不合身,頗有些土氣。
雖然沒認出來,但林父知道,這姑娘大機率,就是他那幾年沒見過面的閨女。
在林父打量林夕月時,林夕月也看到了這位劇情中,冷心冷肺的原主父親。
嗯,長得倒是人模狗樣,還戴著副黑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就是吧,那心肝都是黑的。
“媽,我在這兒呢。”
林父快步迎了上去,一邊接過母親手裡的雞,一邊還不滿的轉頭埋怨林夕月: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都是大姑娘了,不知道幫奶奶拎東西?你奶奶真是白疼你了。”
林夕月翻了個白眼,合著都把她當白工是吧。
她將手中麻袋一把扔在地上,空著手就走開了。
看著女兒的動作,林父懵逼一瞬,隨後便是震怒,只覺身為父親的威嚴,被女兒冒犯了。
“你你你……說你一句,就給老子耍脾氣,真是個沒教養的丫頭。”
林夕月轉頭看著他,莞爾一笑。
“爸,你才知道呀,我可不就是沒教養嗎?畢竟我真的是,有人生沒人教,全靠自己野蠻長大!”
聽著女兒那語氣中的埋怨,林父握著雞的手一緊。
這孩子的脾氣,可不像他記憶中,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反而有點刺頭。
林奶奶滿臉憤憤,一路上喋喋不休,向兒子告狀,訴說著孫女的各種不孝。
林父一邊安慰母親,一邊看著林夕月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家住在二樓,是一套兩室一廳的老式房子,面積大約八十多個平方。
當林夕月踏入房門時,與原主一樣,看到的便是懷著身孕的林母。
林母身材高挑,五官娟秀,說起話來也是柔聲細語的。
看到丈夫,婆婆和女兒進屋,她一邊輕撫小腹,一邊緩步上前,拉著婆婆的手,語氣極為親暱。
“媽,辛苦你了,這麼老遠的路,還要把月月送來。”
林奶奶看著兒媳婦隆起的肚子,眼裡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辛苦啥,只要你能給我再添個大孫子,讓我老婆子幹甚麼都可以。”
林夕月眼尖的注意到,林母說話時,語氣雖溫柔,但眼中的嫌棄卻一閃而過。
尤其是,在她看到地上的雞和麻袋時,眉頭更是狠狠一擰。
與婆婆親親熱熱的說完話後,林母這才轉身看向林夕月。
語氣平靜中帶著疏離,根本不像一個母親對女兒說話的口吻:
“月月,歡迎回家,媽媽很想你。”
林夕月看了眼她的肚子,同樣面色淡淡,點點頭打了聲招呼,“媽。”
她的表情和聲音波瀾不驚,完全沒有林父林母想象中的孺慕和激動。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但很快就重新熱絡起來,只是,林夕月似乎被那三人刻意冷落了。
林夕月才不在乎,她直接揹著書包,進入原主曾經居住的臥室。
林父看著她毫不怯生的背影,眉頭緊皺,神色不滿。
他故意不搭理這孩子,就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告訴她,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誰知,這孩子居然是個臉皮厚的,一點兒也不會看人臉色。
林母揚聲說道:
“月月,那房間還有些亂,你先湊合一下,等回頭媽再給你收拾。”
明顯是客套的一句話,林夕月都沒往心裡去,林父和林奶奶,卻立刻黑了臉。
林奶奶一臉的不以為然道:
“你們可別慣著她,她一個鄉下丫頭,從小就幹活,力氣大,人也糙。
哪裡用得著那麼嬌慣,又不是正經城裡小姐。”
林父也對妻子勸道:
“淑英,孩子已經長大,懂事了,會心疼也會照顧媽媽了。
給孩子一點表現的機會,別甚麼事都往身上攬。
你可還懷著身孕呢,現在是咱家的重點保護物件。”
林夕月從臥室探出半個腦袋,笑著說道:
“爸媽,你們家孩子真好養,攏共就見了三面,孩子就刷的一下長大了,能反過來照顧你們了。”
剛剛,林夕月扒拉劇情時發現,除了將原主送回家鄉那次,後來的十幾年間,他們夫妻竟然只回去過兩次。
滿打滿算,他們與原主,還真就只見過三面,平時更是一個電話,一封信都沒有。
林父臉黑的都能滴墨了,語氣也嚴厲起來:
“如果不是我和你媽在外面拼命掙錢,給你奶奶寄生活費?你以為你光喝水,就能長這麼大?
你媽她時常想你想的直哭,就是那時候,條件不允許,我們沒能力把你接過來。
現在家裡剛買了房,稍稍穩定下來,我們不就第一時間,接你回城了嗎?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對父母哪裡來的那麼大怨氣?”
林母也緊抿著唇,一言不發,似乎是被女兒傷到了。
林夕月冷笑一聲,轉身回了屋,沒再與他們爭辯。
這輩子,她不準備和這對無良父母糾纏。
等她考上大學,就遠走高飛,這對父母和那個白眼狼弟弟,愛咋地咋地。
次日,林奶奶拿著兒子給的五百塊辛苦費,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臨走前,她還反覆囑咐林夕月,要多幹活,手腳勤快些,照顧好林母和未來的弟弟。
林夕月全當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一臉的不以為然。
把林奶奶氣的差點動手,卻被林夕月一個冷眼,給嚇退了。
林父一直在推脫,不願為女兒辦理轉學。
最後,還是林夕月用了些手段,自己辦理的。
當然,費用也是她出的,用的是原主以前打工攢下的錢,她又添置了些。
一週後,林夕月完全適應了新的校園生活。
原主是一位刻苦努力的姑娘,學習成績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
只是,鎮上和城裡的教育方式,大不相同。
原主因為不適應新環境,以及要承擔繁重的家務,沒時間學習,成績下滑嚴重。
她人又不善言辭,老實的過了頭,不得老師和同學的喜歡。
而如今,這些對於林夕月來說,完全不成問題。
她學習成績穩步上升,為人處事落落大方,很快便與同學們建立起了友情。
在一中高三二班,林夕月適應良好,如魚得水,反觀林家父母就沒那麼高興了。
這日,林母撫著自己的小腹,對林父抱怨道:
“孩子他爸,我這肚子越來越大了,買菜做飯這些事,實在應付不來。
而且,再有一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時候,誰來帶?”
林父想要抽菸,但顧及到妻子懷孕,只能暗自忍耐下來。
他叼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香菸,皺眉問道:
“那你想怎麼樣?那丫頭並不像媽說的那樣好控制。
如今,家務活她是一點不肯粘手。
咱們不給她留飯,她就自己動手,還盡撿貴的,有營養的吃。
洗衣服、整理房間甚麼的,也只管自己那一份。
唉,當初,就不該聽你的話,把人給接過來,如今,反而成了一個大麻煩。”
林母眼神閃爍了下,對林父低聲說道:
“他爸,聽說這孩子成績還算可以,你說這要是真能考上一個好大學,那邊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