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中年女人還是開口爭取道:
“孩子,我知道你對我們比較陌生。
但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懂得,一個家庭的經濟狀況,對一個孩子來說非常的重要,足以改變她的人生。
回到我們家,至少,你以後買房買車,事業婚姻,都會順利許多。
這些我們都能給你,而你的養父母,他們卻甚麼都給不了。”
看了眼神色瞬間黯淡下來的養父母,林夕月搖搖頭,堅定拒絕。
“不,你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女兒,你們才是一家四口。
而且你兒子都說了,他只認可那個妹妹,那我為甚麼還要舔著臉去你們家呢?”
燙髮婦女有些不滿,覺得林夕月小肚雞腸。
“你哥哥說的只是一時氣話,哪有兄妹不吵架的,你這孩子怎麼還當真了?”
林夕月的態度卻更加堅定,頭一扭道,“你們走吧,這親我不認。”
眼看多說無益,那對夫妻只能無奈的離開了。
林夕月也轉身,一手攬著養母,一手拉著養父,回到了有些逼仄的家中。
“月月,你怎麼沒走,你不是回你親生父母家裡了嗎?”
一間只有十平方左右的臥室內,一張用木板搭建的單人床上,躺著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
他五官硬朗,面容堅毅,看著林夕月的目光,帶著疼愛和不解。
“月月,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談不上欺負,就是他們家已經有一個女兒了,我再過去也是不討喜。
我還是更想留在咱家,這裡才是我的家。”
男人看了眼面色不好的叔叔嬸嬸,又看了眼自己的腿,苦笑一聲。
若他是健康的,又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妹妹被那家人嫌棄?
“好了哥,我沒事的,安心。”
林夕月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屋,她得趕快接收劇情。
這是個年代位面,現在是1987年。
原主是沈家丟失的小女兒,今年17歲。
當年,沈家夫妻都是下鄉知青,兩人在鄉下相識相愛,而後結婚生子。
後來,沈父上了工農兵大學,便先回了城,只留沈母一人在鄉下照顧孩子。
三年後,沈父大學畢業,工作也安定下來。
沈母便帶著三歲的女兒,和六歲的兒子,去投奔丈夫。
火車上,兒子鬧著肚子疼,要上廁所,她便把女兒放在座位上,讓旁邊的人幫忙看著。
沒成想,那人和人聊天聊嗨了,忘記這茬了,等沈母回來,才發現孩子不見了。
此後的日子裡,沈母十分自責,甚至一度臥床不起。
直到丈夫領回來一個小姑娘,與原主差不多的年紀,面容也有幾分相似。
聽著女孩兒軟軟糯糯的喊著“媽媽”,沈母嚎啕大哭,一把抱住了她。
自此,沈家人再不提原主,只把那女孩兒當做親生女兒來疼,甚至名字也用了女兒的名字,宜寧。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幾個月前,沈母去菜場買菜,看到原主正在搬一箱蔬菜。
當時正是炎炎夏日,女孩兒扎著高高的馬尾,穿著單薄的短袖襯衫,彎腰之際,脖頸上桃心形的胎記一覽無遺。
沈母瞬間辨認出,這是自己親生女兒的胎記。
於是她裝作上前買菜,一直在旁敲側擊,詢問原主的家世。
原主沒有回答,菜場老闆卻大咧咧的全都說了。
女孩兒是附近村子的。
她家一直給這家店供應蔬菜,平時都是女孩父親來送貨,這次父親有事,女孩才過來的。
此時的沈父,前幾年下海開了間服裝店,攢下了一筆資金。
後來他用這筆錢,又開了間服裝廠,成為當地有名的企業家。
沈家有人脈有能力,想要調查真相,自然很容易。
上個月,沈家人終於查到真相。
十六年前,林家村一戶人家,因女主人不能生育,便從孤兒院領養回了原主,孩子當時三歲。
再一調查當年,原主被找到時的衣著,頭型,妥妥就是自家在火車上丟掉的孩子。
當年,原主是被人販子抱走的,只是沒過幾天,那群人就被公安抓了。
原主年紀太小,口齒不清,火車上又人員雜亂,無法尋找到她的親生父母,便被送到了孤兒院。
原主的養父母對其視若親生,一家人的生活雖不富裕卻也溫馨安定。
原主六歲時,養父的哥嫂生病去世,養父便收養了侄子林平舟,於是,一家三口變成了四口。
去年,林平舟送貨時,被一輛疾馳的汽車給撞了。
肇事汽車逃逸,林平舟雙腿被撞斷,粉碎性骨折,從此只能躺在床上。
為給侄子做手術,林家只能賣房賣地,經濟狀況一落千丈。
現在,就連給原主讀書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因此,在原主親生父母找上門時,一家人才決定讓原主回家,至少這樣還能繼續讀書。
只是,原主回去不到兩個月,就香消玉殞。
某次晚自習放學的路上,一個陌生男人一直在尾隨她。
在一條無人的巷子,那人對原主死纏爛打,甚至動手動腳,想要強迫她,原主在反抗過程中,咬傷了對方。
那人暴怒之下,一拳打中原主太陽穴,原主直接斃命,幸好當時有路人路過,此人才沒有逃脫。
事後,那人因家裡極有背景,開出誘人的條件,便順利與原主的親生父母達成和解,甚麼懲罰都沒受到。
養父得知噩耗後,瘋狂的找到那人,將對方連捅了十多刀,人雖沒死,但卻變成了植物人。
養父無權無勢,最後以蓄意傷人罪吃了槍子。
養母同時失去了丈夫和女兒,怨恨和委屈無處發洩,不久便抑鬱自殺。
一家四口,眨眼間只剩一個殘疾的林平舟。
他默默賣掉了田地,用這筆錢為原主一家修了豪華的墳墓,然後趕在封墓前,喝下一瓶農藥。
就這樣,一家四口,齊齊整整的在豪華新宅子團聚。
原主的願望很簡單,不回沈家,治好哥哥,給父母買大房子,讓他們安度晚年。
林夕月穿越過來的節點,正是親生父母來認親時,此時,原主家裡已無力再供她讀書。
錢呀錢,當務之急就是錢,否則明天的飯都可能吃不上了。
看著空間裡成堆的金銀珠寶,系統憂愁的嘆口氣。
“宿主,不然你去山上挖一顆人參來賣?”
現在才是1987年啊,來錢的路子實在不多。
林夕月翻找記憶後,一口否定。
“你想啥呢?村裡的山,前幾年不是承包給個人了?你覺得我能上的去嗎?”
系統苦惱極了,“那怎麼辦?”
林夕月笑著說道:
“怕啥?我可以做生意賺錢呀!現在做生意那叫賺錢嗎?那是撿錢好吧,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那你還考大學嗎?”
“不考,原主願望裡也沒要求這個,我覺得還是賺錢養家最要緊。”
原主家已家徒四壁,說幹就幹吧,不然過幾天林平舟連藥都沒得吃。
林夕月走出自己的房間。
林家原本住的是帶院子的農家小院,家裡房子有五,六間,很是寬敞。
這幾年,為了給林平舟治病,林家把房子賣了,然後在村裡租了三間小屋住下。
這還是當年,知青們自己出錢蓋的房子,每一間都不到十平方。
院子裡,林母正在做飯,林父已下地幹活去了。
八七年,村裡好多人都已經家有餘錢,不說大魚大肉,至少偶爾也能吃上大白饅頭。
只有林家,還是吃的玉米野菜窩窩,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稀飯。
所以,窮人最怕啥?最怕家裡有人生病,那真的是生生能拖垮一個家。
看到女兒走過來,林母慈愛的問道,“閨女,咋的了,餓了?”
林夕月坐在小板凳上,幫著林母燒火,“媽,我給你說個事,我想做生意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