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手一頓,心裡酸酸的。
“孩子,媽不同意,這是大人應該考慮的事,你還是去上學吧,學費的事,媽去想辦法。”
林夕月笑著說道:
“媽,我是家裡的一份子,也想要盡一份力。
再說了,就是去賣盒飯而已,又不幹別的,媽要是擔心,可以隨時去看我。”
林母聽的心裡直打鼓,“這?這行嗎?能賺錢嗎?”
林夕月親暱的拉著她的手,撒嬌道:
“媽,肯定行的,我同學她媽就是擺攤賣燒餅,每個月能賺不少錢。
媽,讓我去試試吧,你要相信你閨女。”
林夕月發揮她的三寸不爛之舌,對著林母使勁的忽悠。
半個小時後,林母終於鬆口了,還將手裡僅剩的三十塊錢,全都交給了林夕月。
只是,給錢的手是那樣的顫抖,這可是他們一家所有的家當。
林夕月鄭重的接過錢,然後就馬不停蹄,忙碌起來。
鄉下甚麼最多?蔬菜。
她家地裡就種著不少的菜,不需要再去買,有甚麼做甚麼。
至於肉,想到自己空間裡成堆的豬肉,林夕月實在捨不得花錢購買。
“媽,我同學的媽媽認識一個賣豬肉的老闆,可以要價便宜些,我去買點豬肉回來。”
林夕月說完,便蹬上家裡的三輪車溜之大吉。
看著風風火火離開的女兒,林母急的直跺腳,這孩子怎麼說跑就跑?都不能等她把話說完?
林夕月都騎出去老遠了,才鬆了口氣。
她動作要是慢些,她媽不放心跟過來怎麼辦?那還不得穿幫?
幾個小時後,林夕月滿載而歸,帶回了一車的物資。
其實女兒走後,林母就後悔了,還想著等孩子回來,好好勸勸她,打消那個賣飯的念頭。
此時,看著三輪車上幾十斤的豬肉,各種的調料,一摞摞的碗盤,幾個盛菜的不鏽鋼圓桶,林母眼前一黑。
這閨女手咋這麼快的?都不帶讓人後悔的?
看著林母氣哄哄的臉,林夕月嘿嘿一笑,忙跑進屋去看林平舟。
“哥,我回來了……”
“月月,發生啥事了,媽怎麼這麼生氣?”
看著用關切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林平舟,林夕月心裡一酸。
這位哥哥對原主特別的好,自小就護著她,有一口吃的都讓妹妹先吃,比沈路野那個親哥強一百倍。
林夕月神秘一笑,“哥,先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看著她燦爛的笑容,林平舟心裡卻突突直跳,不停的猜測她到底要幹啥?
就在林夕月忙碌著賺錢時,沈家人也已開車回到了家。
沈家頗有家資,住的是一棟獨門獨戶的三層小樓。
沈家的裝修,在那個年代相當的時尚。
在別人還是一家人,湊在一起,看一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時,他們家已經是21寸的東芝大彩電。
家裡一應家電齊全,雙開門的雪花牌電冰箱,雙缸洗衣機,獨立浴室浴缸。
沈宜寧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看著豪華的客廳,腳下踩著的高階地毯,更是下定決心,絕不能失去這一切。
甚麼真的假的,既然她已經是沈宜寧了,就只能是沈宜寧。
瞅了眼神情恍惚的沈母,沈宜寧坐在她身旁,拉著她的胳膊撒嬌道:
“媽,你別傷心了,妹妹只是一時不能接受,等她想通了,一定會回來的。”
沈母還沒開口,沈路野就嗤笑一聲:
“那肯定了,就她家那個窮酸樣,等回過神,她肯定會求著媽回來的。
只有傻子,才放著千金小姐不當,非要做窮鬼。”
沈父皺眉說道:
“行了,為了這點事,大家已經耽誤一天了,都該幹嘛幹嘛去,這不是你們孩子應該考慮的事。”
沈路野聳聳肩,拉著妹妹上樓去了,當他願意考慮呀?
他才不喜歡那個一身窮酸的丫頭,他妹妹寧寧香香軟軟的,比那死丫頭好看一萬倍。
沈父看了眼妻子,點燃一根香菸,便開始吞雲吐霧。
吐出一口菸圈,他皺眉問道,“你到底怎麼想的?非要接那丫頭回來嗎?”
沈母沉默片刻,搖搖頭道:
“孩子已經大了,就是對她再好,她心裡也不一定和咱們親。
要不這樣吧,回頭你給那家人一筆錢,就當感謝他們這麼多年來的照顧了。
至於孩子,他們就繼續養著吧,你看這樣行嗎?”
沈父點點頭,利落的站起身,“行,就這麼著吧。”
看著丈夫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沈夫人咬著牙問道,“你又去哪?就不能在家呆會兒?”
沈父回頭,一臉嚴肅道:
“廠裡有一批緊急訂單要完成,我得去監督著,你又不懂這個,問也是白問。”
沈母心裡一沉,又是這句話,她不懂。
甚麼時候起,他們之間的談話,就總是以這一句結尾?
林家。
清晨六點,林夕月就開始忙碌。
洗菜,切菜,備菜。
林母每每想要幫忙,林夕月都會把她推開,“媽,我可以的,你去照顧哥吧。”
她還得不時從空間偷渡些甚麼出來,可不想林母在這裡,容易穿幫。
晌午時,幾大鍋炒菜已經做好了。
林夕月準備了八個菜。
肉炒蓮菜,肉炒豆角,木須肉,紅燒肉,醋溜土豆絲,紅燒茄子,韭菜炒雞蛋,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大桶白米飯。
第一次賣,林夕月沒敢做太多,每份菜都只做了一桶。
就這,滿滿幾大桶菜,還是看的林母心驚膽戰,非要跟著一起去。
母女兩人就這樣,慢悠悠的騎著車,去了鎮上的陶瓷廠門口。
下班時間到了,大批的工人從廠子出來,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
看著工人們目不斜視,從身旁走過,林母臉漲的通紅,不知該如何開口招攬客人,只能乾瞪眼。
林夕月笑嘻嘻的,從三輪車上取下一個大喇叭,便開始喊了起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大家都來看看呀,香噴噴的炒菜呀。
價美物廉,有肉有蛋,乾淨衛生,味道鮮美,保證你們吃了還想吃,大家快來買呀!”
昨夜,林夕月特意讓林母,趕製了兩套純白色的圍裙和廚師帽。
此時,母女二人打扮的清清爽爽,都戴著潔白的圍裙,和廚師帽,讓人一看就能感覺得到,這家飯菜一定乾淨衛生。
有位三十出頭的大姐率先走了過來,看著擺在地上的幾個金屬桶問道:
“多少錢一份?都有甚麼菜?”
“同志,您看牌子,上面寫著菜色呢。
兩葷兩素是一塊錢一份,三葷一素是一塊一一份,四道葷菜是一塊二一份。
每份菜,我們還會送一份米飯,很划算的,您看您要點甚麼?”
大姐豪邁的說道,“四個葷菜。”
“好嘞,每個菜都是一勺,放心吧大姐,菜量都是一樣的,量大管飽。
不過要是帶回家的話,我們沒有飯盒,這得您自己備好。”
“我有飯盒,我要紅燒肉,韭菜雞蛋……”
看著女兒伶牙俐齒,不一會兒就賣出去三份飯,林母也漸漸鬆弛下來。
隨後,母女二人合作,一人盛飯,一人收錢,一小時不到,所有飯菜全部售完。
有那沒有買到飯的工人,還上前詢問,“小姑娘,你們明天還來嗎?我都沒有買到。”
林夕月笑眯了眼,“還來,保證還來。”
夜裡,一家人都坐在林平舟的房間數錢。
林父林母數了至少三遍,還是不敢置信,居然有一百二十五塊零九毛。
現在工人的工資是四十左右,一百二十多塊,就是工人三個月的工資。
林母捂著胸口,難以置通道:
“減去成本,這一天,月月就淨賺了八十多塊錢,這要是一個月下來,不得好幾千?”
她的心臟激動得怦怦直跳,恨不能現在就去備菜,再賣上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