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嵐攥緊發麻的掌心,冷冷看著面前的女人。
“你嘴巴最好放乾淨點。”
“蘇雲嵐,你敢打我?你居然還敢打我?”女人捂著自己的臉,反應過來後立馬大喊大叫。
碼頭上經過的人紛紛停下腳步,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你這個賤人還沒進門就敢打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女人還想要上前,但郭崇可不是吃素的。
蘇雲嵐沒動,也沒躲,只是往後退了半步,郭崇立馬上前,將那女人和婆子一起推開。
“你們是甚麼人?誰給你們的膽子來蘇家自助餐鬧事的?”
夏霜華被推了個踉蹌,立馬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了啊!你這個狐狸精,纏著我兒子不放,攛掇他跟家裡決裂,現在還要動手打我!大家都來看看啊!”
她喊得大聲,更多的人停下來看熱鬧。
蘇雲嵐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怒目瞪著自己的婦人,語氣平淡:“不好意思,您兒子是哪位?來我店裡鬧事,先說清楚更好吧?”
“裝甚麼糊塗!”夏霜華冷笑,“我兒子柳寒江,江南柳家的少東家!你一個剋死全家的喪門星,拋頭露面的下賤胚子,開個破店,還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纏著我兒子不放!”
蘇雲嵐終於明白了,這就是柳寒江那個強勢的母親。
她瞥了一眼站在身後的羅軒和宋昭,使了個眼色。
然後轉過頭,正視夏霜華,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柳夫人,你怕是搞錯了,是你兒子來找我的,對我糾纏不放……”
“放屁!”夏霜華又是一聲怒吼。
“我兒子有頭有臉,會不遠萬里來京城找你?分明是你這個狐狸精使了甚麼下作手段,勾引他對你念念不忘!我告訴你,柳家的門,你下輩子也別想進!”
身後的婆子也跟著幫腔:“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出身,一個剋死全家逃到京城的喪門星,也敢肖想柳家少奶奶的位置?聽說還在這京城開店,拋頭露面的,也不知道賣的甚麼……”
她說話陰陽怪氣,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故意將路邊看熱鬧的人想法往不正經的地方帶。
蘇雲嵐還沒回嘴,已經有路人看不下去了。
“我經常來店裡吃飯,蘇姑娘做的東西好吃,價格又便宜,所以才生意好,你剛才那話甚麼意思?豈不是平白汙了蘇姑娘清白?”
“是啊,蘇姑娘一個人帶著自家妹妹從擺攤到開店,我可是見過的,那裡有過跟人牽扯不清?你們怕是找錯人了吧?”
“哪裡來的瘋婆子?”
之前來店裡吃過飯的食客們不忍蘇雲嵐被冤枉,紛紛開口幫忙解釋。
夏霜華和那婆子的聲音再大,也抵不過人多。
“你們還不信!她蘇雲嵐就是狐狸精!我兒子就是為了她才拋下全家來京城找她的!都是她把我兒子害了啊!”
春蘭怒懟:“你兒子拋下你,那也是你兒子的問題,和我們雲嵐姐有甚麼關係?”
可夏霜華哪裡聽得別人說她兒子一句不行,矛頭再次指向春蘭。
“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欺負我!我要讓我兒子打死你這個狐狸精!”
蘇雲嵐靜靜地看著夏霜華撒潑,等她罵累了喘氣的間隙,這才開口:“柳夫人,你說完了?”
她聲音依舊不大,但足夠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夏霜華頓住,下意識看向她。
蘇雲嵐上前一步,看向夏霜華,眼神不卑不亢。
她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周圍的群眾,一字一句道:“諸位街坊,既然這位柳夫人把事情鬧到這個份上,那我也不怕當著大家的面將事情都說清楚。”
聽到她這麼說,夏霜華心裡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蘇雲嵐已經開口。
“十幾年前,你們柳家和我們蘇家訂了婚約,雙方一直保持著生意往來,本可以說是一方佳話,可兩年前,蘇家生變,我父母離世,你們柳家聯合其他商賈吞了我蘇家的生意。”
蘇雲嵐看向夏霜華,語氣帶著嘲弄,“柳夫人,這話沒錯吧。”
夏霜華哽住,隨即反應過來,反駁道:“甚麼叫搶了你家的生意?那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東西,誰得到了就是誰的,你們蘇家無人可用,我們柳家可不就要頂上?”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好似真給了她底氣似得,腰都挺直了幾分。
“是啊,趁我家出事時搶了我家生意,把我拒之門口,說婚約不作數,而我那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更是連面都沒漏。
我帶著幼妹來京城尋親,你兒子又巴巴的追過來,現在反倒說我是勾人的狐狸精,柳夫人,你不覺得好笑嗎?”
這話說完,現場立馬一陣喧譁,對著夏霜華指指點點。
“蘇姑娘說的不會都是真的吧?這家人這麼不要臉?還敢追過來?”
“可不是真的嗎?你看她都承認了,不知道怎麼有臉罵蘇姑娘狐狸精……”
“她兒子呢,怎麼不出來,不是說喜歡蘇姑娘嗎?還讓蘇姑娘被這麼罵?”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夏霜華一張臉紅了又黑,卻偏偏說不出甚麼反駁的話。
蘇雲嵐繼續說道:“如今我在京城開酒樓,憑自己的手藝吃飯,一沒偷二沒搶,是柳公子自己找上門來,擺出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說對我念念不忘,結果卻是讓自己母親到我店裡鬧事,汙衊我。”
蘇雲嵐頓了頓,看向夏霜華,語氣裡充滿了嘲弄。
“柳夫人,您口口聲聲說我勾引您兒子,我倒想問問,您兒子來京城是我強求的嗎?如今我憑自己的本事在京城立身,您兒子又回頭來纏,到底是誰不要臉?”
反倒是你們柳家,背信棄義。你兒子,惺惺作態,當初對我置之不理,現在又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樣,真是讓人噁心!”
最後一句話落在,夏霜華臉色變了。
有食客高聲喊:“蘇姑娘說得好!”
“蘇姑娘店裡的生意這麼好,哪裡還用攀別人家親?甚麼柳家的,沒聽說過。”
“怕是那男人見了蘇姑娘生意好眼紅,所以才來糾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