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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有反應了

2026-05-10 作者:小白沖沖

閬苑城是座修士城,一朝城毀,在仙門中引起不小的轟動。

自神域秘境一事,傾九淵魔威震天,喚起埋於世人記憶中的痛恨與憎惡,一時各方勢力齊動。

世人以為此人會回魔族,便在離恨天外設伏,不想他先是上了蛇山,後又去了風雪樓,如今更是毀了閬苑城,其行事張揚無忌,所做樁樁件件都令世人驚懼,叫人慾殺之而後快。

而就在世人猜測此人接下來的行蹤時,這魔頭忽就銷聲匿跡了一般,一直沒有動靜傳來,更引得各仙門枕戈待旦。

果不其然,未出幾日,五域各地都出現了肆虐的怨氣,九幽山的兩道結界也出現了異常,一時間各域仙門紛紛出世追查此事。

四月時雨,厚重的烏雲將仝瀘城層層圍住,遙遙不見官路,一輛馬車疾馳而過,在泥濘的路上留下兩道車軲轆溝。

馬車華蓋為頂,青幔為幕,車脊四角的朝天獸上分別墜著一塊鏤空的玉牌,玉牌素雅,溫字遒勁,其車中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姓氏對名門望族而言是身份的象徵,如同蕭氏,常人一聽便會想到皇室,而在仝瀘一見溫氏,自然是古族世家中的溫氏。

行了半刻鐘,馬車停在了一處氣派的府門前,帷幔輕起,一玄色衣袍,姿容絕世的男子自車裡出來,他容色無雙,然看向府門的眼卻是一片冰冷之色。

未幾,一月白衣袍的男子懷抱一人從馬車上下來,懷中人因錦裘相掩,旁人並不見其模樣。

雨落如線,門前的黑衣侍者已經上前躬身相迎:“兩位公子請。”

兩人頷首,隨人入府,府院深深,行了一盞茶的時間,侍者帶人進了一座清雅小院,爾後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金鬱琉進屋走至床前將人放於榻上,繼而去了人身上蓋著的錦裘,一具面目全非的軀體便出現在了眼前。

那副軀體似由斷肢殘骸拼接而成,周身肌膚之上滿布粗細不均的紅色疤痕,疤痕微微暴起,猶如赤色肉蟲一般盤在周身肌理上,看著異常猙獰。

他抬手一招,鎮魂鈴出現在了半空,一道五色之火自鈴中飛了出來。

金鬱琉收起鎮魂鈴,捧起那團火坐下身來,置於她的眉宇之間。

九蜃從他的身上飛了下來,邊嚼靈草邊道:“可有反應?”

金鬱琉未言,將靈氣送入那人體內。

半晌,那副軀體仍不見一絲生機,而那團火也沒有任何反應。

九蜃欸了一聲,又拿出一塊靈石咬了一口,道:“這副軀體如此醜陋,她怕是也不想回去的吧。”

金鬱琉聞言,復又拿出一塊石頭,將心火放於石頭上,靜等片刻,本源之體仍舊沒有反應。

九蜃咂咂嘴,認真道:“不若你我打醒她,看她到底要做甚?”

金鬱琉這時卻是恍若未聞,他將心火抵於眉宇間,溫熱之感傳來,卻無法進入識海。

心火無法回到身體裡去,也無法與本源之體融合,便只能等神識醒來。

九蜃一面“咔嚓咔嚓”嚼著靈石,一面道:“禍害遺千年,再無反應你我便借她的本源之體,再生心火。”

司央停在廳上,聞言走近些許,詢問道:“心火再生會如何?”

九蜃道:“便回來了唄,與幽螢重生一個道理。”

重生之人可還是那人?司央復又追問道:“她可還是她?”

“心火再生自然不是她,而今的名字也是不能再用了,欸,本座到時候定給她起個好聽的名兒,如今這名諱還不如赤華。”

九蜃嚼完一塊靈石,瞟了他一眼,復又拿出來一塊,咬了一口。

不是她又有何意義?

司央對上他的視線,數日相處,血脈的威壓雖在,但已經沒有之前的心驚膽戰,可九蜃看過來的眼,加上乾脆利落的動作,彷彿他嘴裡啃的不是靈石,而是自己一般,為免再被盯著,於是轉身避開。

兩人的交談聲也落在了金鬱琉耳裡,他垂了眼,看著那抹心火。

此人生神識,生心火,他等了盡萬年之久,而今卻是等不起了。

歷經幾世,他少有後悔之事,但對此人,卻多生悔意。

無人說話,屋外涼風瑟瑟,雨聲簌簌,透過窗門落在了屋內,與靈石嚼碎的聲響夾雜一起惹得人平生煩悶。

忽而,司央轉身,透過窗柩便見門口出現了一人身影,那人並未行前,只站在門邊隔著雨幕與他遙遙相望。

“這裡無事,你隨他去吧。”

金鬱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司央靜默片刻,移步朝門邊行去。

金鬱琉將心火與本源之體放於枕邊,佈下一方結界,九蜃則被一巴掌大的紙人送去了一側的榻上。

他也未在意,在自己周圍堆了一堆靈石,躺在那裡,拿著靈石敲了敲紙人的腦袋:“來,分你一塊。”

紙人端坐在靈石外圍,一動不動。

九蜃又敲了它一記:“無趣。”隨即將靈石放入口中,一邊吃一邊嫌棄:“真是難……嗝,等恢復了,本尊要開葷!”

結界內,金鬱琉取出藥汁,軀殼上傷痕難消,需日日上藥,他手執毛錐將蘸有的金色藥汁抹在紅痕之上,其目色溫軟,舉止輕柔。

“方才阿蜃提起名諱一事,赤華,阿元,姝妤,大荒,清絕有好些個名諱,我一直未能問你喜好,想來你是心儀清絕一名,不過我卻甚喜阿元,如此親近一些。

說來我亦有諸多名諱,你似乎很喜小魚一名,可是因瑤臺的鮫人之故?

當年你未經神鑑,恣意妄為,為一鮫人毀去三千里瑤池,當初你為鮫人動心,如今人世先為諦江動心,後為傾九淵,往後萬千年,你也會為旁人動心,想來那時已將我忘卻,每每一想,於我卻是不甘,清絕,我記了你萬年,你也該還我萬年才是。”

他輕言輕語,聲音低沉,話音裡旖旎繾綣,情深意長。

因著心火陷入沉睡,那些不能說出口的話在近些日子才有機會說於她聽,也習慣了無人應答,一人自言自語。

“萬年前的四明之境,你攜參商而來給境中帶來一線生機,那神光攝人,亦將我灼傷,其印記刻於神元之上,萬千年來不消不滅,沒有它我不會堅持如此之久。

清絕,我在萬年前動了情,你曾問我心裡藏了誰,如今可是知道了?”

話音一落,他微抬眼目,看了毫無動靜的人一眼,復又垂目替她上藥:“我知因思無邪一事你心中不快,但多年師徒情誼,我不忍見死不救,說來一切因我而起,你若因此多怨我一些也好,日後也能多想起我一些。”

他忽然一頓,像是反悔一般,復又輕道:“罷了,不想不念,便不要想起了,往後該福祿禎祥,壽喜安康,無憂無慮才是。”

“清絕,餘下的年歲,我想再看你一段時日,你快些好起來,可好?”

那清淺的低喃和哀傷的目色讓人幾欲落淚,突然石頭上的神火一動,徑自鑽入了石身。

金鬱琉似無所覺,待上好藥,抬眼間便見石頭內閃爍著的五色之火,他的瞳孔驟然一顫,不由攥緊了手中的毛錐,定定看著那縷心火。

這一看便是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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