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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危機

2026-05-09 作者:頁易川

回到聚居地時,夕陽正將紫黑的天幕染成一片詭異的橘紅。

狩獵隊的收穫遠超採集隊,十幾具魔狼和不知名魔獸的屍體被抬進石門,引得部落成員紛紛圍攏過來,眼神裡充滿了興奮。

這些獵物不僅能提供食物,皮毛和骨骼還能製作武器與防具。

石磊將姜玉華和凌安帶到廣場中央的篝火旁,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老者拄著骨杖站在篝火邊,正在檢查趙風心的傷口,看到兩人回來,渾濁的眼睛微微抬了抬。

“她怎麼樣?”

姜玉華快步上前,看到趙風心後背的草藥已經更換過,傷口的青黑色又淡了些,稍稍鬆了口氣。

“魔氣……還在。”

老者的通用語依舊生澀,他指了指天空:

“狂暴時段……快到了。

今晚,危險。”

“狂暴時段?”

凌安捕捉到關鍵資訊。

“是能量最不穩定的時候?”

老者點了點頭,用骨杖在地面上畫了個太陽的形狀,又畫了道扭曲的弧線:

“正午……能量瘋了。

不能修煉,不能……戰鬥。”

姜玉華想起白天在荒原上感受到的灼熱與能量躁動,瞬間明白了。

這個世界的能量有其週期性,而狂暴時段顯然是最危險的節點。

這時,石磊讓人送來了食物。一大塊烤得焦黑的獸肉和兩碗渾濁的肉湯。

肉的味道很怪,帶著一股腥羶味,但三人都餓壞了,沒心思挑剔,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趙風心的體力恢復了些,能自己坐起身,小口啃著獸肉,低聲道:“

今天……學到甚麼了?”

姜玉華把採集血藤果的經過簡單說了說,特意提到了混沌之力的調動技巧。

凌安補充道:

“這裡的人對能量的運用很粗糙,更像是本能驅動,沒有系統的方法。

但他們懂得規避風險,比如避開狂暴時段修煉。”

“我們得儘快形成自己的修煉方式。”

趙風心咬了咬牙。

“總不能一直靠別人。”

她的話戳中了三人的心事。

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只有真正掌握力量,才能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夜幕徹底降臨,聚居地的篝火一個個燃起,驅散了黑暗,卻驅不散空氣中越來越躁動的能量。

姜玉華注意到,部落成員都早早回到了石屋,連牆頭上的守衛都增加了一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

“今晚可能不太平。”

他低聲道:

“石磊說狂暴時段危險,或許不只是能量本身。”

凌安點頭,目光投向聚居地外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有不少隱晦的氣息正潛伏在圍牆之外,像是一群等待時機的鬣狗。

老者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身邊,手裡拿著三枚黯淡的晶石,遞給他們:

“混沌晶核……帶在身上。

能擋……低階魔氣。”

姜玉華接過晶核,入手冰涼,裡面蘊含的微弱能量讓人安心。

他對著老者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

老者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進了石屋。

三人回到自己的小石屋,將晶核貼身收好。

趙風心依舊虛弱,靠在石床上閉目養神,姜玉華和凌安則守在石窗前,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午夜時分,異變突生。

原本還算穩定的能量突然劇烈波動起來,紫黑色的天幕上劃過一道道扭曲的電光,空氣中的溫度驟升,彷彿有一座無形的熔爐在烘烤著大地。

聚居地的石屋發出“咯吱”的聲響,牆壁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狂暴時段……來了!”

凌安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剛剛凝聚的那點混沌之力正在瘋狂衝撞,像是要破體而出。

姜玉華也不好受,胸口悶得像要炸開,面板灼痛難忍,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刺。

他看向趙風心,發現她的臉色更加蒼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嘴唇微微顫抖,顯然也在承受能量暴走的痛苦。

“忍著點。”

姜玉華握住她的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她一點安慰:

“別對抗,順著能量流動的方向引導。”

這是他今天採集血藤果時總結出的經驗,越是對抗,能量反而越狂暴。

趙風心點了點頭,艱難地調整著呼吸,按照姜玉華說的方法,嘗試引導體內亂竄的能量。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嘶吼從圍牆外傳來,緊接著是守衛的怒喝和武器碰撞的聲音!

“來了!”

姜玉華猛地站起身,握緊了石刀。

凌安也走到石窗邊,藉著篝火的光芒,看到圍牆外影影綽綽的出現了無數道黑影,它們像是被狂暴的能量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瘋狂地衝擊著黑石圍牆。

是魔族!而且數量遠超白天遇到的那隻魔狼!

“是腐爪魔!”

石屋外傳來石磊的怒吼:

“守住圍牆!不要讓它們進來!”

姜玉華透過石窗的縫隙看到,那些魔物體型瘦長,四肢著地,爪子泛著墨綠色的光芒,顯然帶著劇毒。

它們不斷用利爪抓撓著黑石圍牆,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牆體上已經出現了不少細密的裂紋。

部落成員們在石磊的指揮下,用長矛和戰斧攻擊試圖翻牆的腐爪魔,慘叫聲、怒喝聲、魔物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整個聚居地陷入了混亂。

“我們要不要出去幫忙?”

趙風心掙扎著想站起來,她雖然虛弱,但也不想坐以待斃。

“不行。”

姜玉華按住她。

“我們現在出去只會添亂,而且你的身體……”

他話沒說完,突然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右側的圍牆竟被幾隻腐爪魔合力撞開了一道缺口。

幾隻魔物嘶吼著衝了進來,直撲離缺口最近的一間石屋。

“不好!”

姜玉華瞳孔驟縮。

那間石屋裡住著的是白天給他們送食物的那個少年!

幾乎是本能反應,姜玉華抓起石刀就衝了出去,凌安緊隨其後,臨走前不忘對趙風心喊道:

“鎖好門!別出來!”

趙風心咬著牙,掙扎著爬到石門後,用身體抵住了門栓。

姜玉華衝到缺口附近時,正看到一隻腐爪魔撲向縮在石屋角落的少年,鋒利的爪子閃著寒光,眼看就要將少年撕碎!

他來不及多想,將體內那點微薄的混沌之力全部凝聚在石刀上,猛地朝著腐爪魔的後腿砍去!

“噗嗤!”

石刀雖然簡陋,但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竟砍進了腐爪魔的腿骨裡。

腐爪魔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轉過身,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姜玉華,充滿了怨毒。

“快走!”

姜玉華對著少年大吼,同時握緊石刀,警惕地盯著腐爪魔。

少年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石屋後面的視窗鑽了出去,朝著廣場的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另一隻腐爪魔從缺口衝了進來,繞到了姜玉華的身後,利爪帶著腥風抓來!

姜玉華察覺到時已經晚了,只能下意識地側身躲避,肩膀還是被利爪劃中,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傷口處瞬間被墨綠色的毒液侵蝕,開始潰爛。

“姜玉華!”

凌安趕到,看到他受傷,眼神一厲,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尖銳的石片,狠狠刺向腐爪魔的眼睛!

腐爪魔吃痛嘶吼,攻擊的動作一滯。

姜玉華抓住機會,忍著劇痛,將石刀從第一隻腐爪魔的腿骨裡拔出,反手刺入了它的脖頸!墨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濺了他一身,帶著刺鼻的腥臭。

第一隻腐爪魔抽搐了幾下,倒在地上不動了。

但第二隻腐爪魔已經反應過來,再次撲向凌安。

凌安沒有姜玉華那樣的力量,只能依靠靈活的身法躲避,險象環生。

姜玉華剛想上前幫忙,卻感覺肩膀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毒液順著血液蔓延,讓他頭暈目眩,混沌之力也變得紊亂起來。

“該死!”

他咬著牙,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身影如同鐵塔般衝了過來,巨大的石斧帶著破風之聲,狠狠劈在腐爪魔的頭頂!

“砰!”

腐爪魔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被劈碎,墨綠色的腦漿濺得到處都是。

石磊喘著粗氣,收回戰斧,看了一眼受傷的姜玉華,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凌安,眼神複雜:

“回屋去!這裡……不用你們管!”

他的語氣依舊生硬,但姜玉華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圍牆……”

姜玉華指著缺口,那裡還有源源不斷的腐爪魔衝進來。

“我知道!”

石磊吼了一聲,對著趕來的部落成員下達指令:

“堵住缺口!用巨石!”

姜玉華知道自己在這裡確實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別人。

他對凌安使了個眼色,兩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往自己的小石屋走去。

回到石屋,趙風心看到姜玉華肩膀的傷口,臉色驟變:

“怎麼會這樣?!”

“別擔心。”

凌安立刻拿出老者給的混沌晶核,碾碎後敷在姜玉華的傷口上。

“晶核的能量能壓制毒液。”

晶核接觸到傷口,發出“滋滋”的聲響,墨綠色的毒液冒著黑煙消退了些,疼痛也減輕了不少。姜玉華鬆了口氣,靠在石牆上,大口喘著氣。

石屋外的戰鬥還在繼續,嘶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狂暴的能量依舊在肆虐,紫黑色的電光劃破夜空,將整個聚居地映照得如同煉獄。

姜玉華看著自己潰爛的肩膀,又看了看窗外浴血奮戰的石磊和部落成員,心中第一次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產生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裡殘酷、野蠻,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但在這裡,也有守護,有犧牲,有如同磐石般堅硬的羈絆。

他不知道自己和同伴能否在這樣的世界裡活下去,但他知道,從自己衝出石屋救下那個少年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

夜色依舊濃重,戰鬥還未結束,狂暴的能量仍在咆哮。

而姜玉華、凌安、趙風心,這三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迷途者,他們在混沌界域的掙扎求生,才剛剛進入最危險的階段。

狂暴時段的能量洪流在黎明時分終於退去,紫黑天幕被一層淡淡的灰霧籠罩,空氣裡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氣息。

姜玉華是被一陣壓抑的啜泣聲驚醒的。

他掙扎著坐起身,肩膀的傷口經過混沌晶核的壓制,已經結痂,雖然動一下仍會牽扯著疼痛,但總算沒有惡化。

石窗外,天色微亮,聚居地的廣場上卻異常安靜,只有幾個部落成員在默默地清理戰場。

腐爪魔的屍體被堆在一起焚燒,墨綠色的火焰升騰而起,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他們……損失很大。”

凌安站在石窗邊,聲音低沉。

姜玉華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廣場角落的石屋前,幾個女人正圍著一具蓋著獸皮的屍體哭泣,石磊背對著他們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佝僂,手裡的石斧垂在地上,斧刃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昨晚那道被撞開的圍牆缺口已經用巨石堵上,但黑石上殘留的抓痕和血跡,無聲地訴說著昨夜戰鬥的慘烈。

“至少……守住了。”

趙風心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也撐著身體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象,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石磊轉過身,目光穿過晨霧落在他們的石屋上,停頓了片刻,然後朝著這邊走來。

石門被推開,石磊走了進來,身上的皮甲沾滿了血汙,臉上的疤痕在晨光下更顯猙獰。

他沒有看姜玉華的傷口,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扔在石桌上。

布袋裡滾出幾顆血藤果,還有一小塊烤獸肉。

“吃。”

他言簡意賅,然後用通用語說道:

“今天……不用勞動。養傷。”

“謝謝!”

姜玉華撿起一顆血藤果,入手溫熱。

“昨晚……辛苦了!”

石磊的身體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說這句話。

他沉默了片刻,才甕聲甕氣地說:

“部落……死了七個人。”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壓在三人的心頭。

他們能想象到,對於這個本就不算龐大的聚居地來說,七個人的損失意味著甚麼。

“那些腐爪魔……為甚麼會突然襲擊?”

凌安問道。

“狂暴時段……魔氣活躍。”

石磊的聲音低沉:

“它們被能量吸引,變得……更瘋狂。”

他頓了頓,看向姜玉華:

“你……昨天救了阿木。”

阿木應該就是那個少年。

姜玉華點了點頭:

“他只是個孩子。”

石磊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了石屋。

三人沉默地吃著早餐,氣氛有些沉重。昨晚的戰鬥讓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也讓他們對生存二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被動!”

趙風心咬了口血藤果。

“必須儘快學會掌控混沌之力,至少要能在戰鬥中自保。”

“我觀察過石磊他們的戰鬥方式。

他們調動混沌之力時,主要集中在四肢和武器上,用於強化攻擊和防禦,但對體內能量的精細控制幾乎沒有。

這或許是我們可以突破的地方。”

姜玉華點頭:

“我的直覺對能量流動很敏感,或許可以試著感知更細微的變化。

凌安你對結構和規律的把握強,可以研究能量運轉的路徑。風心你的爆發力好,適合練習短時間內的能量爆發。”

三人很快達成共識,開始根據各自的特點,嘗試摸索適合自己的修煉方法。

姜玉華閉上眼睛,摒除雜念,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體內的混沌之力上。

經過昨晚的戰鬥和受傷,他對這股力量的熟悉度反而增加了幾分。

他像在迷霧中尋找路徑的旅人,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能量在經脈中流動,避開那些因能量駁雜而產生的暗礁。

凌安則在地上用石子畫出簡單的脈絡圖,模擬能量從丹田流向四肢的路徑,時而皺眉沉思,時而用指尖在空中比劃,像是在解構某種複雜的機制。

趙風心雖然身體虛弱,但也沒有閒著,她靠在石床上,嘗試著將微弱的混沌之力凝聚在手掌心,感受著那股既狂暴又蘊含力量的能量。

時間在專注的修煉中悄然流逝,轉眼到了下午。

就在三人漸漸摸到些門道時,石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還夾雜著石磊憤怒的吼聲。

“怎麼回事?”

姜玉華停下修煉,皺起眉頭。

凌安走到石窗邊,撩開獸皮窗簾往外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是部落的倉庫方向,好像……出事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們走出石屋,朝著爭吵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聚居地的倉庫建在廣場最內側,是一座用加固黑石搭建的石屋,門口守著兩個手持長矛的部落成員。

此時,倉庫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石磊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石斧,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搜!給我仔細搜!”

石磊怒吼道:

“就算把整個部落翻過來,也要把晶核找出來!”

幾個部落成員領命,衝進倉庫裡翻找起來,更多的人則在周圍議論紛紛,臉上帶著焦急和憤怒。

“晶核?難道是儲存混沌晶核的倉庫出事了?”

他們走上前,正好遇到那個叫阿木的少年,他臉上滿是驚慌,看到姜玉華,急忙跑過來,用生澀的通用語說道:

“晶核……丟了。

很多……很多晶核。”

姜玉華和凌安、趙風心對視一眼,都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混沌晶核是部落生存的重要資源,既能預警,又能驅散魔氣,還能輔助修煉,失竊這麼多,對部落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甚麼時候發現的?”

凌安問道。

“剛才……清點物資的時候。”

阿木的聲音帶著哭腔:

“倉庫的鎖……被破壞了。

少了整整一箱子晶核,是我們……是我們準備用來加固圍牆的。”

石磊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姜玉華三人,眼神複雜。

雖然沒有明說,但那眼神裡的審視,讓三人都明白,他們這些外來者,也成了懷疑物件。

“不是我們。”

姜玉華平靜地看著石磊:

“從早上到現在,我們一直在石屋裡修煉,沒有離開過。”

石磊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移開目光,對著部落成員吼道:

“繼續搜!所有人都不能例外!包括……外來者!”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重,顯然是針對姜玉華三人。

幾個部落成員立刻朝著姜玉華他們走了過來,眼神不善。

“等等!”

姜玉華抬手阻止了他們。

“我們可以配合搜查,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倉庫的鎖是怎麼被破壞的?現場有沒有留下甚麼痕跡?”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石磊。

部落成員們都是習慣了用武力解決問題的人,還沒有人想過要去看痕跡。

石磊皺起眉頭:

“痕跡?甚麼意思?”

“就是……破壞鎖的方式,有沒有留下特別的印記,地面上有沒有陌生的腳印,或者……其他不尋常的東西。”

姜玉華儘量用簡單的詞語解釋,他殘留的警察本能讓他習慣性地想去尋找線索。

凌安也補充道:

“不同的人,破壞鎖的方式會不一樣。

力氣大的人可能會直接砸開,手腳靈活的人可能會用工具撬開。

留下的痕跡也會不同。”

石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他們的話。

他雖然性格粗獷,但並不愚蠢,知道現在盲目搜查並不是最好的辦法。

“跟我來。”

石磊轉身走進倉庫。

姜玉華三人對視一眼,跟了進去。

倉庫裡堆放著各種物資,有獸皮、草藥、礦石,還有一些打磨好的武器。

角落裡有一個空箱子,旁邊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木屑,顯然是裝晶核的箱子被搬走了。

倉庫的石門是用一根粗壯的獸骨鎖上的,此時獸骨掉在地上,斷裂處參差不齊。

“鎖是這樣被破壞的。”

石磊指著斷裂的獸骨。

姜玉華蹲下身,仔細觀察著斷裂的獸骨。

斷裂處很粗糙,邊緣有明顯的擠壓和敲擊痕跡,不像是用工具撬開的,更像是被人用蠻力硬生生砸斷的。

“力氣不小。”

他喃喃道,然後站起身,目光掃過倉庫的地面。

地面上是堅硬的黑石,很難留下腳印,但他還是在角落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痕跡,一小撮不屬於倉庫的暗紅色泥土,上面還沾著幾根細小的、帶著倒刺的毛髮。

“這是甚麼?”

姜玉華指著那撮泥土問道。

石磊走過來,看到那撮泥土和毛髮,臉色微變:

“是……是荒原那邊的紅泥。

還有這毛髮……像是……像是影狼的。”

影狼?就是他們剛到這個世界時遇到的那種魔狼?

眾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難道是魔族潛入部落偷走了晶核?

但姜玉華卻搖了搖頭:

“不對。如果是影狼,它不可能這麼順利地潛入倉庫,還能精準地找到晶核箱子,更不可能只偷晶核,不攻擊人。”

他的話很有道理,部落成員們都陷入了沉思。

“而且,這撮泥土很乾淨,不像是經過長途跋涉帶進來的,更像是……有人故意帶進來的,想嫁禍給影狼。”

“故意嫁禍?”

石磊的臉色更加陰沉。

“你的意思是……是部落內部的人乾的?”

這個猜測比魔族偷竊更讓人心寒。

如果是內部出了叛徒,那部落的根基就危險了。

姜玉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指著那撮泥土和毛髮:

“這些東西很可能是線索。

另外,能知道倉庫裡有這麼多晶核,還能避開守衛,破壞門鎖,這個人一定對部落很熟悉。”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讓原本慌亂的部落成員們漸漸冷靜下來,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信服。

石磊深深地看了姜玉華一眼,眼神裡的審視變成了認可:

“你說得對。看來……我們需要換一種方式尋找了。”

他轉向部落成員,沉聲說道: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禁止離開聚居地。

阿木,你去把昨天負責看守倉庫的幾個人叫來。

其他人……跟我來,我們去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一場因晶核失竊引發的風波,因為姜玉華殘留的偵查本能,朝著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而姜玉華、凌安、趙風心,這三個來自異世界的迷途者,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捲入了磐石部落更深的漩渦之中。

倉庫裡的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姜玉華蹲在那撮暗紅色泥土旁,指尖輕輕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輕嗅。

泥土裡除了荒原特有的乾燥氣息,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魔氣的腥甜。

但這腥甜很微弱,更像是某種東西長期接觸魔氣後,沾染的殘留氣息。

“不是魔族直接潛入。”

他站起身,對石磊說道:

“這泥土裡的魔氣很淡,更像是……部落裡接觸過魔族的人帶進來的。”

石磊的臉色更加難看。

如果是內部人員勾結魔族,那問題就遠比單純的失竊嚴重得多。

他對身邊的副手使了個眼色,副手立刻會意,轉身帶著兩個人去傳喚昨天的守庫人。

凌安則在檢查那根斷裂的獸骨鎖。

他用指尖劃過參差不齊的斷裂面,又對比了倉庫石門上的鎖釦痕跡,眉頭微蹙:

“破壞鎖的人用的不是工具,是鈍器,而且發力很笨拙。

不像是部落裡擅長開鎖的老工匠,倒像是……力氣不小,但沒甚麼技巧的年輕人。”

“年輕人?”

石磊的目光掃過周圍圍觀的部落成員,落在幾個半大的少年身上,那些少年都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趙風心扶著牆壁,低聲對姜玉華道:

“會不會是被逼的?如果有人用家人威脅……”

她想起自己過去處理過的類似案件,嫌疑人往往並非主動作惡,而是被脅迫。

姜玉華點了點頭。他也在考慮這種可能。

磐石部落的凝聚力看起來很強,主動背叛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是被外部勢力脅迫,就很難說了。

這時,副手帶著三個守庫人走了進來。

三個都是中年男人,臉上滿是惶恐,看到石磊陰沉的臉色,腿都有些發軟。

“昨天夜裡,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動靜?”

石磊沉聲問道,聲音裡的威壓讓三個守庫人抖得更厲害了。

為首的守庫人結結巴巴地說:

“沒、沒有……昨晚打完仗太累了,我們守到後半夜就、就靠著牆睡著了……”

“廢物!”

石磊怒喝一聲,石斧在掌心磕出沉悶的響聲。

“部落養你們,是讓你們睡覺的嗎?!”

三個守庫人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姜玉華看著他們惶恐的樣子,搖了搖頭。

這三個人看起來沒甚麼膽量,不太可能是偷竊晶核的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倉庫角落,那裡除了散落的木屑,還有一個被踢到牆角的陶罐,罐口的泥土痕跡很新。

“那個陶罐是裝甚麼的?”

他指著陶罐問道。

阿木跑過去撿起陶罐,看了看裡面的殘留物:

“是、是用來裝血藤果醬的,昨天下午我還見過,就放在箱子旁邊……”

姜玉華走過去,仔細檢查陶罐外壁,在罐底發現了半個模糊的腳印,是草鞋留下的印記,尺碼不大,看起來像是少年人的腳。

“阿木。”

他問道:

“部落裡穿這種草鞋的少年有幾個?”

阿木看了看腳印,想了想:

“大概五六個……我們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自己編草鞋穿,樣式都差不多。”

“把他們都叫來。”

姜玉華對石磊說道:

“尤其是昨天接觸過倉庫的。”

石磊雖然不完全明白他的用意,但看到姜玉華篤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讓副手去傳喚人。

很快,五個穿著草鞋的少年被帶到倉庫裡。他們站成一排,個個低著頭,手都攥得緊緊的,大氣不敢出。

姜玉華沒有直接質問,只是讓他們輪流站到陶罐旁,比對腳印的大小。

輪到第三個少年時,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少年的腳碼和罐底的腳印幾乎完全吻合,而且他的草鞋邊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泥土,和倉庫地面的泥土顏色一模一樣。

那少年叫石頭,是個瘦高個,面板黝黑,看到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臉“唰”地一下白了,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是你偷了晶核?”

石磊上前一步,巨大的陰影籠罩住少年,石斧的寒氣幾乎貼到他臉上。

“不、不是我!”

石頭猛地搖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有!我甚麼都沒做!”

“還敢狡辯?”

石磊的石斧又逼近幾分。

“你的腳印怎麼解釋?鞋上的泥土怎麼解釋?!”

石頭嚇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雙手死死捂住臉,哭喊著:

“是、是魔族逼我的!他們抓了我娘!說要是不把晶核偷出來,就、就殺了我娘啊!”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魔族?”

石磊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們在哪?你把晶核給了誰?!”

石頭哭得喘不上氣,斷斷續續地說:

“在、在西邊的黑風口……我、我昨天半夜趁守庫人睡著,撬開鎖偷了箱子……他們說只要把晶核放在黑風口的石頭下,就放了我娘……我不敢不做啊隊長!”

倉庫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晶核失竊背後竟然牽扯著魔族的陰謀,還用瞭如此卑劣的脅迫手段。

姜玉華的心沉到了谷底。

魔族不僅敢潛入部落附近,還能精準地找到部落的弱點,甚至知道倉庫裡有大量晶核。

這說明,魔族對磐石部落的情況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瞭解,或許……早就安插了眼線。

“黑風口離部落有多遠?”

他問道。

“大概兩裡地,是個廢棄的礦洞入口。”

阿木急忙說道:

“那裡魔氣很重,平時沒人敢去。”

石磊當機立斷:

“拿上武器!跟我去黑風口!”

他看了一眼嚇癱在地的石頭,對副手道:

“把他看好,要是敢跑,直接打斷腿!”

“等等。”

姜玉華攔住他。

“魔族既然設了陷阱,肯定不會輕易放人。我們不能貿然過去。”

“那怎麼辦?”

石磊紅著眼道:

“難道看著石頭的娘被魔族殺了?那以後誰還敢相信部落能保護他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

姜玉華快速思考著。

“魔族要晶核,無非是想削弱我們的防禦。他們敢約在黑風口,要麼是有埋伏,要麼是想引我們離開部落,趁機偷襲。”

他看向凌安:

“你覺得呢?”

凌安點頭:

“黑風口地勢狹窄,易守難攻,確實適合設伏。

而且……昨天剛丟了晶核,部落的防禦本就薄弱,如果主力離開,很可能被魔族趁虛而入。”

趙風心也補充道:

“可以分兵。一部分人去黑風口救人,另一部分人留在部落加強戒備。”

石磊沉默了片刻,顯然在權衡利弊。

他知道姜玉華說得有道理,但眼睜睜看著族人落入魔族手中,他又做不到。

“我帶二十個人去黑風口。”

最終,他做出決定。

“剩下的人由副手帶領,加固圍牆,死守部落!”

他看向姜玉華。

“你們三個……留在部落。”

這既是信任,也是託付。

姜玉華點了點頭:

“放心,我們會幫著守好部落。”

石磊不再猶豫,點了二十個精壯的部落成員,帶上充足的武器和少量備用晶核,急匆匆地朝著黑風口的方向趕去。

倉庫裡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姜玉華三人、被看守的石頭,還有幾個留下來整理倉庫的族人。

趙風心看著石磊遠去的方向,眉頭緊鎖:

“你說……魔族真的會在黑風口嗎?”

“大機率是陷阱。”

姜玉華走到倉庫門口,望著西邊的天空,那裡的紫黑色雲層比別處更濃郁。

“但他們必須去。這不僅是為了救人,更是為了穩住部落的人心。”

凌安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我更擔心另一種可能,如果魔族的目標根本不是晶核,而是……引開石磊?”

姜玉華猛地轉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留在部落裡的他們,恐怕要面臨一場更大的危機。

他立刻對守在門口的部落成員喊道:

“所有人注意!加強戒備!尤其是圍牆的缺口處!”

部落成員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看到姜玉華凝重的臉色,還是立刻行動起來,搬石頭的搬石頭,架長矛的架長矛,整個聚居地瞬間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姜玉華握緊了腰間的石刀。

他抬起頭,望向西邊的黑風口方向,那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但他知道,平靜的背後,往往隱藏著最致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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