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破廟(下)

2025-10-11 作者:頁易川

居多斤的公司在市中心最氣派的寫字樓裡,前臺裝修得像五星級酒店,水晶吊燈折射出晃眼的光。

姜玉華和趙風心報上身份時,前臺小姐臉上的職業微笑僵了一下,連忙撥通了總裁辦公室的電話。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自稱是居多斤的特助,態度恭敬卻帶著疏離:

“姜警官,趙警官,居總正在開一個重要的視訊會議,麻煩二位稍等片刻。”

會議室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姜玉華靠在沙發上,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居多斤和各路名人的合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越是這種排場十足的人,往往越懂得如何用體面掩蓋骯髒。

半小時後,居多斤推門進來。

他穿著量身定製的深灰色西裝,手腕上戴著名貴的手錶,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熱情:

“抱歉抱歉,讓兩位警官久等了,實在是走不開。”

他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特助遞來咖啡,他擺擺手:

“不用,說吧,找我甚麼事?”

“我們在查一起命案,死者叫路由錫,建材公司的銷售。”

姜玉華沒繞彎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認識他嗎?”

居多斤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路由錫?有點印象,好像是恆通那邊對接業務的,見過幾次,但不熟。

他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他死了,三月底被人發現死在城郊的破廟,被綁著活活餓死的。”

趙風心在一旁補充,觀察著他的表情。

居多斤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驚訝的神色:

“哦?還有這種事?太可惜了。

不過警官,你們找我,總不能因為我認識他吧?”

“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你在哪裡?”

姜玉華問道。

“三月三十一日……”

居多斤皺著眉想了想。

“那天我應該在外地出差,去鄰市談個專案,晚上才坐飛機回來。

不信你們可以查我的航班記錄。”

“我們查過了。”

姜玉華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你那天中午十二點落地本市,下午三點左右,有人在破廟附近的路口看到了你的車,一輛黑色的進口越野車。”

照片是監控截圖,雖然模糊,但車牌號的後四位清晰可見,正是居多斤的車。

居多斤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哦……你說那天啊,我想起來了,落地後確實開車去了趟郊外,一個朋友在那邊有個別墅,我去拿點東西。”

“甚麼朋友?別墅具體在甚麼位置?”

趙風心追問。

“就是……一個生意上的朋友,姓王,具體位置我記不清了,那邊的路不熟,繞了半天。”

居多斤的眼神有些閃躲。

“拿了東西我就回來了,跟路由錫的事沒關係吧?”

“你和王妃月是甚麼關係?”

姜玉華突然丟擲這個問題。

居多斤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抬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王妃月?誰是王妃月?我不認識。”

“不認識?”

姜玉華冷笑一聲,拿出另一張銀行流水的照片。

“那這近半年來,你每個月給她轉的十幾萬是怎麼回事?

三月二十八日剛轉了十五萬,你記性這麼差?”

流水單上的轉賬記錄清清楚楚,居多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有三月三十一日晚上七點半,你在金茂酒店開了房間。

王妃月九點進去,凌晨才離開,這也是不認識?”

趙風心把酒店監控的截圖放在他面前。

證據確鑿,居多斤的心理防線徹底垮了。

他靠在沙發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好吧,我承認,我和王妃月是……認識,關係是有點曖昧。

但這跟路由錫的死有甚麼關係?”

“路由錫三月三十一日下午提前下班,之後失蹤,而你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他死亡的地點附近。

他是公司的銷售,很可能知道你和他同事女友的關係。

你是不是因為怕他說出去,才對他下了毒手?”

“不是!我沒有!”

居多斤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

“我承認我和王妃月關係不正當,但我絕對沒殺人!路由錫的死跟我沒關係!”

“那你那天去郊外,到底是去拿東西,還是去見王妃月?”

姜玉華步步緊逼。

居多斤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做了甚麼決定:

“是……是去見王妃月。

她那天心情不好,說想找個地方聊聊,我就開車帶她去了郊外,在車裡坐了會兒,然後送她回家了。”

“在車裡坐了多久?幾點送她回家的?”

“大概……下午四點多吧,送她到小區門口我就走了,之後去了酒店,這你們可以查監控。

我真的沒見過路由錫,更別說綁架他了。”

姜玉華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居多斤的眼神慌亂,卻又帶著一絲篤定,不像是完全在撒謊。

他確實和王妃月有私情,也確實在案發當天出現在破廟附近,但他是否直接參與了綁架?

“你的車,三月三十一日下午除了你,還有誰開過?”

“沒有別人,一直是我自己開。”

“車後座有沒有放過繩子之類的東西?”

“怎麼可能?我那車平時很乾淨,除了檔案甚麼都沒有。”

姜玉華站起身:

“我們需要檢查一下你的車,另外,需要採集你的DNA樣本。”

居多斤的臉白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可以,只要能證明我的清白。”

走出寫字樓,趙風心忍不住說道:

“姜隊,他肯定在撒謊。

甚麼去郊外見王妃月,我看就是去處理路由錫的事。”

“他在撒謊是肯定的,但未必是直接動手的人。”

姜玉華看著遠處的車流。

“一個身家不菲的富商,不太可能親自下場綁架殺人,多半是僱了人。

查他最近的資金流向,有沒有大額的、去向不明的支出,尤其是三月底前後。”

“好,我馬上去查。”

姜玉華回頭對趙風心說:

“另外,再去審王妃月,把居多斤的證詞甩給她,看看她還能不能嘴硬。”

……

路由錫的出租屋在老城區的一棟居民樓裡,一室一廳,面積不大,卻收拾得整整齊齊。

姜玉華和趙風心在徵得其家人同意後,帶著警員前來搜查,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書桌上還放著攤開的銷售報表,旁邊的馬克杯裡結著一層淺褐色的茶垢,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隨時會推門進來。

“姜隊,你看這個。”

一名警員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硬殼筆記本,封面上印著年度計劃的字樣,邊角已經有些磨損。

姜玉華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是路由錫清秀的字跡,記錄著工作目標和客戶資訊。

他快速往後翻,前面大多是工作相關的內容,直到三月中旬,字跡開始變得潦草,內容也多了些私人情緒。

“3月15日,晴。

又看到她和那個老男人在一起了,在百貨公司的珠寶櫃檯,他給她買了條項鍊,笑得那麼開心。

浩牛還矇在鼓裡,每天傻乎乎地給她帶早餐,真替他不值。”

“3月20日,陰。

想跟浩牛說,又怕他不信,畢竟我們以前……唉。

那個姓居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已婚,還纏著王妃月,她圖甚麼?不就是圖錢嗎?”

“3月28日,雨。

今天在公司樓下碰到姓居的了,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帶著威脅。

難道他知道我發現了?不管了,必須提醒浩牛,不能讓他被耍得團團轉。”

“3月31日,多雲。

浩牛還是不信,說我愚人節提前開玩笑。

他怎麼就這麼傻!剛才在走廊接到個電話,是王妃月,她說有話跟我說,約在公司附近的巷口見面。

不對勁,她平時根本不主動找我,會不會是圈套?姓居的會不會也在?如果我出事,一定和他們有關……”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一個字的筆畫因為用力而劃破了紙頁。

“圈套!”

趙風心驚呼一聲。

“路由錫果然是被王妃月約出去的!他意識到有危險,但還是去了,結果就出事了!”

姜玉華捏著筆記本的手指微微收緊。

日記裡的內容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路由錫確實發現了王妃月和居多斤的私情,多次想提醒劉浩牛,卻被當成玩笑。

王妃月約他見面,很可能就是陷阱的開始。

而他最後那句“如果我出事,一定和他們有關”,幾乎就是臨終的預言。

“把日記收好,作為重要證物。”

姜玉華合上筆記本。

“繼續搜查,看看有沒有其他和他們有關的線索,比如照片、聊天記錄備份之類的。”

搜查持續了兩個小時,雖然沒找到照片,但在路由錫的舊手機備份裡,技術人員恢復了幾張模糊的截圖。

王妃月和一箇中年男人的合影,背景是酒店大堂,那個男人的側臉,和居多斤高度相似。

就在這時,趙風心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異常嚴肅,掛了電話後立刻對姜玉華說:

“姜隊,有重大突破!拘留所那邊傳來訊息,之前抓的一個盜竊團伙裡,有個叫黃毛的混混,剛才主動交代,說他知道路由錫的事!”

……

拘留所的會見室裡,黃毛縮在椅子上。

他二十出頭,染著一頭黃色的頭髮,左胳膊上紋著歪歪扭扭的龍形圖案,一看就是常年混社會的。

“警官,我都說,我全都說。”

黃毛搓著手,眼神躲閃。

“只要能從輕處理,我甚麼都告訴你們。”

“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你在建材公司附近做了甚麼?”

黃毛的身子僵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那天……那天我和強子、老三他們,在那附近幹活,然後接到一個活,有人出錢讓我們綁個人。”

“誰僱的你們?綁的是誰?”

“是……是一個姓居的老闆,給了我們五萬塊,說讓我們把一個叫路由錫的男人綁到城郊的破廟。

不用打他,就把他綁在裡面,等他通知再放。

我們當時覺得就是個教訓人的活,錢又多,就答應了。”

“具體過程說清楚。”

“那天下午五點多,我們在建材公司後面的巷口等著,看到路由錫走過來,他好像在打電話,挺著急的樣子。

我們上去二話不說就把他按住了,他掙扎了幾下,喊了兩聲,被我們用布堵住了嘴,塞進了麵包車。

他手機當時掉在地上,被強子一腳踩碎了。”

“他有沒有反抗很激烈?比如抓傷你們?”

“反抗了,挺能打的。

我胳膊被他指甲劃了一下,強子的臉也被他踹了一腳。

後來我們用麻繩把他捆結實了,才把他拉到破廟,綁在神像後面的柱子上,然後就走了。”

“之後呢?姓居的有沒有再聯絡你們?”

“聯絡了,第二天他又打了兩萬塊到我們卡上,說不用管了,讓我們別聲張。

我們當時還納悶,怎麼就綁一下給這麼多錢,後來聽說破廟裡死人了,才知道出事了。

警官,我們就是幫人綁個架,沒想到會出人命啊!”

“你們把他綁在破廟時,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姜玉華盯著他。

“沒有,就我們幾個。”

黃毛想了想,又補充道。

“不過我們走的時候,看到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好像在等甚麼人。

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可能就是那個姓居的老闆。”

黑色越野車!和居多斤的車完全吻合!

姜玉華和趙風心對視一眼,真相已經越來越清晰。

王妃月以見面為藉口,將路由錫誘騙到巷口。

居多斤僱傭黃毛等人將其綁架,運到破廟捆綁。

之後居多斤很可能親自去了破廟,或許是確認情況,或許是……另有目的。

而路由錫指甲裡的面板組織,很可能就是掙扎時從黃毛或其他綁匪身上抓下來的。

“那個姓居的老闆,是怎麼聯絡你們的?有沒有留下甚麼東西?”

“用一個陌生號碼打的電話,沒留名字,就說姓居。

我們都是現金交易,除了那筆轉賬,沒其他證據了。”

“你們把他綁在破廟時,他身上有甚麼東西?”

“就一部手機,被踩碎了,還有個錢包,裡面有幾百塊錢,我們沒動,都給他留在身上了。”

姜玉華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著黃毛:

“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非法拘禁罪,後續還可能涉及故意殺人的共犯,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黃毛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點頭: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離開拘留所,趙風心立刻安排人去核實黃毛的供詞,調取巷口的監控,尋找黃毛提到的麵包車,並將黃毛等人的DNA與路由錫指甲裡的面板組織進行比對。

姜玉華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裡捏著那本日記。

路由錫的字跡彷彿就在眼前,帶著焦急和不甘。他終究沒能逃過這場精心策劃的陷阱。

但還有一個疑問:

居多斤和王妃月,為甚麼要做得這麼絕?

僅僅是為了封口,綁起來教訓一頓就行了,為甚麼要活活餓死他?

“去見王妃月。這次,該讓她說實話了。”

……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照在王妃月臉上,讓她原本精緻的五官顯得有些扭曲。

再次被傳喚時,她臉上的鎮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慌亂。

“王妃月,知道我們為甚麼再找你嗎?”

姜玉華坐在對面,將一疊照片推到她面前。

有她和居多斤的酒店監控截圖,有黃毛等人的指認照片,還有路由錫日記裡關於她的記錄。

王妃月的目光掃過那些照片,手指下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些……這些能說明甚麼?”

她的聲音發顫,卻還在強撐。

“我和居總只是朋友,那些日記是路由錫胡說八道,他一直對我懷恨在心……”

“朋友?”

趙風心冷笑一聲,拿出銀行流水單。

“每個月十幾萬的朋友?三月二十八日剛轉了十五萬,三月三十一日就約路由錫到巷口見面,這時間未免太巧了吧?”

“我沒有約他!”

王妃月猛地提高聲音,眼神卻在閃躲。

“是他自己找我的,說有話跟我說……”

“說甚麼?說你和居多斤的事?說要告訴你男朋友劉浩牛?”

王妃月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們已經找到綁架路由錫的人了。

黃毛,你應該有印象吧?

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五點,就是他和另外幾個人,在巷口綁架了路由錫,把他綁到了破廟。

而僱傭他們的,是居多斤。”

“不……不是的……”

王妃月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開始發抖。

“黃毛交代,是你提前給路由錫打電話,約他到巷口見面,說有重要的事,讓他務必赴約。”

趙風心拿出通話記錄。

“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五點零二分,你的號碼給路由錫打過電話,時長一分鐘。這怎麼解釋?”

證據一條條擺在面前,王妃月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位。

“是……是我約的他……”

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他……他說要告訴浩牛,我沒辦法……我不能讓浩牛知道……”

“所以你就和居多斤合謀,讓他僱人綁架路由錫?”

姜玉華盯著她。

王妃月點點頭,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流:

“居總說,只要把路由錫綁起來,嚇嚇他,讓他不敢說出去就行……我當時太害怕了,就答應了……”

“害怕?”

姜玉華的語氣帶著嘲諷。

“害怕劉浩牛知道你腳踩兩條船?害怕失去居多斤給你的錢?”

王妃月哭得更兇了:

“我……我只是想讓他閉嘴,沒想讓他死啊!

我以為居總只是教訓他一下,最多關幾天就放了……”

“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你在哪裡?”

趙風心問道。

“我……我在居多斤的車上。

他開車帶我去了郊外,說讓我離遠一點,別沾上人命。

我們就在離破廟不遠的地方等著,後來他說人綁好了,我們就回城了……”

“你沒去破廟?”

“沒……沒有……”

王妃月搖頭,眼神卻有些閃爍。

姜玉華拿出那塊從屍體頸窩發現的鋅合金碎片照片:

“認識這個嗎?這是在路由錫屍體旁邊發現的,鋅合金材質,上面有編號,我們查過了。

是你去年生日時,居多斤送給你的那款限量版手鍊上的零件。”

王妃月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她張了張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你不僅去了破廟,還和路由錫有過近距離接觸,對不對?”

姜玉華步步緊逼。

“你是不是怕他認出你,或者聽到了甚麼,所以才故意扯斷手鍊,想銷燬證據?”

“我……我……”

王妃月的心理防線徹底垮了,她癱坐在椅子上,淚水混合著絕望。

“是……我去了……居多斤說讓我去看看,讓他徹底死了告狀的心……”

她斷斷續續地供述,那天下午,居多斤帶著她去了破廟。

路由錫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看到她時,眼睛瞪得通紅,拼命掙扎。

她當時又怕又慌,居多斤在旁邊說:

“讓他看看清楚,誰才是你該巴結的人。”

爭執中,她的手鍊被路由錫掙扎時扯斷了一塊,掉在了地上。

“後來呢?”

姜玉華的聲音冰冷。

“後來……後來居多斤說這裡晦氣,拉著我走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餓死在那裡……居多斤說會處理的,他說會給點吃的,會放了他的……”

“你相信嗎?一個被你們綁在荒郊野嶺破廟裡的人,居多斤會特意回去放了他?”

王妃月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茫然和恐懼。

“你和居多斤是甚麼時候勾搭上的?”

姜玉華問道。

“半年前……”

王妃月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是公司的客戶,經常來談業務,後來……後來他說喜歡我,給我錢,給我買東西……我就……”

她的話沒說完,但誰都明白。

她貪戀居多斤的財富,又捨不得劉浩牛的長處,於是在兩個男人之間周旋,直到被路由錫發現,為了自保,不惜鋌而走險。

“路由錫的日記裡說,劉浩牛曾經因為一個長處讓你選擇了他,是甚麼?”

姜玉華突然問道。

王妃月的臉瞬間漲紅,眼神躲閃:

“是……是他那方面,特別好……”

……

“王妃月,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姜玉華站起身。

“你涉嫌教唆、參與非法拘禁,後續還要追究你是否涉及故意殺人,好好想想吧!”

走出審訊室,趙風心長長地舒了口氣:

“總算突破口供了。

現在就等居多斤那邊的DNA比對結果,還有他的供述了。”

姜玉華點點頭,目光卻有些凝重。

王妃月的供述看似完整,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尤其是她提到居多斤說會處理,是真的沒處理,還是故意讓路由錫餓死?

而那塊鋅合金碎片,僅僅是爭執中扯斷的嗎?

“去提審居多斤。是時候讓他說實話了。”

審訊室的門關上,隔絕了王妃月的哭聲。

居多斤被再次傳喚時,臉上沒了之前的從容。

審訊室的燈光打在他油光的臉上,映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對面的姜玉華,手指在桌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居多斤,王妃月已經全交代了。”

姜玉華將一份供述記錄推到他面前。

“她約路由錫見面,你僱傭黃毛等人綁架,把人綁在破廟。

這些,你還有甚麼可抵賴的?”

居多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拿起記錄紙,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半晌,他抬起頭,聲音沙啞:

“是,人是我綁的。

但我沒想要他的命,我只是想……只是想讓他閉嘴。”

“閉嘴?為了讓他閉嘴,就把他綁在荒無人煙的破廟裡,不給吃不給喝,讓他活活餓死?這叫想讓他閉嘴?”

“我不是故意的!”

居多斤猛地拍了下桌子,情緒激動起來。

“我本來想過幾天就放了他,誰知道……誰知道後來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去了外地,一忙就忘了!

等我想起這事的時候,已經過去快一個星期了,我想著……想著他可能早就自己掙脫跑了……”

這番話漏洞百出,連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心虛。

姜玉華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為甚麼這麼怕路由錫把你和王妃月的事說出去?

你已婚,包養情人,最多是身敗名裂,為甚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居多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王妃月……她跟我說,只要我能解決路由錫這個麻煩,她就跟劉浩牛分手,專心跟我。

她說……她說會學很多東西討我歡心,還說……”

他的話沒說完,但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所以你為了這個,就敢綁架殺人?”

“我當時……當時是昏了頭了。”

居多斤低下頭。

“我給了她很多錢,滿足她所有要求,我以為她是真心跟我……”

“那你為甚麼不按時放了路由錫?

是忘了,還是故意的?”

居多斤的肩膀垮了下去:

“是……是故意的。”

這句話一出,審訊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後來想,放了他,他遲早會把事情說出去,到時候劉浩牛知道了,我和王妃月的事還是會暴露。”

居多斤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想,不如就讓他在那裡自生自滅,反正那破廟沒人去,誰也發現不了……”

“路由錫指甲裡的面板組織,經比對,和黃毛的DNA吻合,印證了他反抗時抓傷了綁匪。”

姜玉華拿出鑑定報告。

“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居多斤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徹底的頹敗:

“我認罪。”

……

案件似乎已經水落石出,但姜玉華心裡始終有個疙瘩。

他讓趙風心再次聯絡劉浩牛,想確認最後幾個細節,卻發現劉浩牛的電話關機了。

“姜隊,劉浩牛不見了。”

趙風心找到姜玉華時,臉色有些凝重。

“他昨天從公司辭職了,租的房子也退了,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消失了?他為甚麼突然走?”

“不知道,他同事說他昨天接到一個電話後,就臉色慘白地請了假,下午回來就辦了離職。”

趙風心遞過一份檔案。

“對了,凌法醫那邊有新發現,路由錫指甲縫裡的面板組織,除了黃毛的,還有一小部分,DNA序列和劉浩牛的部分吻合。”

“甚麼?”

姜玉華猛地站起來。

“劉浩牛?他和路由錫有過肢體衝突?

立刻找人,一定要找到劉浩牛!”

兩天後,警員在鄰市的一個小旅館裡找到了劉浩牛。

他鬍子拉碴,眼神空洞,看到警察時,沒有驚訝,反而像是鬆了口氣。

“我知道你們會來找我。”

劉浩牛坐在旅館的床邊,聲音沙啞。

“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你和路由錫在電話裡說了甚麼?

你們是不是見過面?為甚麼你的DNA會出現在他的指甲縫裡?”

劉浩牛沉默了很久,抬起頭時,眼裡佈滿血絲:

“是,我們見過面。就在他給我打那個十秒電話之後。”

他緩緩道出了那個隱藏的秘密:

三月三十一日下午,路由錫給他打電話,語氣急促地說王妃月約他在巷口見面,肯定有問題,讓他趕緊過去。

劉浩牛當時半信半疑,但還是擔心路由錫出事,就提前下班趕了過去。

他到巷口時,正好看到黃毛等人在綁架路由錫。

路由錫看到他,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劉浩牛當時就急了,衝上去想救他,和綁匪扭打在一起。

混亂中,他被路由錫抓了一把,指甲縫裡留下了面板組織。

“但我打不過他們,被他們推到一邊,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錫子塞進了麵包車。”

劉浩牛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

“我當時嚇壞了,腦子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車已經開走了。

我想報警,又怕……又怕王妃月的事被捅出來,怕別人知道我被矇在鼓裡……”

“後來呢?你為甚麼不找他們?”

趙風心追問。

“我找了,我到處打聽,可一點訊息都沒有。”

劉浩牛捂著臉。

“直到你們告訴我錫子死了,我才知道……是我害死了他!

如果我當時報警,如果我再勇敢一點……”

他的哭聲裡充滿了絕望和自責。

“你甚麼時候知道王妃月和居多斤的事的?”

“錫子死後,我在她手機裡看到了聊天記錄。

我才知道,我一直像個傻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錫子是為了我才死的,可我……”

他再也說不下去,只是捂著臉痛哭。

姜玉華看著眼前這個被悔恨淹沒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