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清晨，對策研究室基地。
關瞳、張明路、龍魂、聞人奕芷四人在一間小會議室內，討論著關於實驗的內容。
張明路先是詳細為關瞳講解了前面幾次人聯體對猩紅恐懼的探索實驗，讓他知道一些未公開的細節。
尤其是盧瑞國那次實驗。
“盧瑞國那名大腦前額葉被切除的實驗者，在實驗過後成為了猩紅恐懼傳播源。任何與她對視的人，都會產生類似直視猩紅泰拉的結果。”
關瞳好奇道：“人類自身居然能成為傳播源？”
“是的。人聯體之所以沒有公開這一資訊，是擔心會被邪惡之人利用。”張明路說。
一旁的龍魂補充道：“以拜盜火者教邪教徒和寄生體的瘋狂程度，一旦得知此事，很可能會刻意製造出大量傳播源對付人類。”
關瞳點頭。切除大腦前額葉這種手術並不複雜，一旦被邪惡組織掌握這一資訊，可想而知會抓人強行切除。
張明路繼續道：“那名實驗者因為前額葉切除，智力低於常人許多。但她是盧瑞國的實驗負責人特地挑選出來，原因就在於這名實驗者還存在一定理智，可以進行溝通。”
“既然可以溝通，那在她成為傳播源後，你們問出了甚麼？”
“很遺憾，她在成為傳播源後，就無法再正常溝通。不過根據觀察她變得時常自言自語，我們在她身上放有監聽裝置，她這些天來自言自語的內容都被記錄下來。”
張明路說著，按下桌上一臺手提電腦的播放鍵。
一段音訊播放，傳出一個斷斷續續的女性咕噥聲。
“我不懂……不知道……甚麼……”
“不……不想那樣……”
“做不……到……我不行的……”
播放片刻後，張明路按下停止。
“怎麼樣，聽出甚麼來了？”他問。
關瞳想了想說：“像是在和甚麼人對話。”
“你說得一點沒錯！”張明路眼前一亮，“我們也是這麼判斷。她這些天反反覆覆自言自語的內容，就像是在和一個我們看不到的人在對話。而這個——我姑且稱呼是人吧，這個人像是一直在要求她去做甚麼。”
“難道是去傳播恐懼？類似當初的異星孢子。”
“是也不是。”張明路道，“孢子的目標是擴散、是轉化更多同類。但猩紅恐懼會致人死亡，傳播它又能得到甚麼？”
“……”
關瞳當然搞不清楚，他在看過這些資料之前，對本條規則的瞭解著實不多。
張明路推了推眼鏡：“人聯體方面認為，隱藏情報裡提及的‘未知’，就是這份能透過人類傳播的恐懼之源。如果是這樣，那意味著這個未知對人類有害無益，不值得去探索。”
關瞳沒說話。他知道如果真的“不值得去探索”，那他此刻就不會待在這個房間裡。
果不其然，張明路下一句便是轉折起手。
“但是，你看看這些。”
張明路調出一些照片來。
這些照片中的人都有一個一目瞭然的特點：表情要麼是因為恐懼而導致的扭曲、要麼就是死灰般的麻木。
前面許多人還都穿著樣式不一的衣服，但到後面，照片裡的人則大多身穿士兵作戰服。
“這些都是受到猩紅恐懼影響之人。”張明路說，“前面大多都是普通人，後面這些新增加的大多都是聯軍士兵。”
聯軍士兵……
黑旗國寄生體夜襲聯軍基地一事關瞳自然知道。
“這些人中，有的已經死了，有的現在還活著。但留給活人的時間不多了，就像最初那兩艘載人火箭的宇航員，進入應激狀態後生命就會只剩幾天。”
關瞳聽張明路這麼說，已明白他的意思。
張明路坦誠道：“探索恐懼之源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能否找到甚麼來拯救這些人的生命。而關瞳你的‘精神穩定錨’和聞人奕芷的‘黑子’，這兩項能力讓探索的風險相對降低、可控。”關瞳考慮良久，點頭道：“我可以去試一下，但我需要大量流動心靈力。”
如果真能救人，他願意去冒險一試。
可冒險不等於魯莽，如果他要直面猩紅泰拉這一場硬仗，那必須要準備好足夠的物資彈藥。
心靈力就是他的彈藥，需求數量是海量級別。
“這一點沒問題。”張明路做出保證，“高負責人之前說過，如果是藉助你的能力幫助他人，所需心靈力將由官方提供。既然你答應此事，那我和你商量一下具體流程。”
張明路說話間隱隱鬆了口氣。
得到明確答覆前，他並不知道關瞳會不會答應。
因為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而且由於儲備心靈力和精神穩定錨兩個能力都集中在關瞳身上，意味著無法由他人代勞，必須關瞳親自去做這個實驗。
如果處於絕對安全的角度考慮，關瞳可能會拒絕，畢竟別人生死與他無關，不幫忙也不妨礙他自己能順利透過這條規則。
但張明路認為，從過往的一系列事蹟來看，關瞳應該會答應。只是不親耳確認，他還是有那麼一絲不放心。
“我們的計劃是這樣：先用三天時間為你集中輸入流動心靈力，就像上次在【地龍翻身】規則期間那樣。有上次的經驗，這次我們能在短時間內為你輸入更多。
三天後的29號，在規則結束之前正式啟動最後實驗。期間除了你自己依靠自己外，我們在外部也會提供精神抵禦類道具的幫助。比如我們會讓聞人奕芷銷燬其他所有黑色棋子，只留下一枚，這一枚你帶在身上，就能集中她所有的精神抵禦力量。”
關瞳聞言看向聞人奕芷，後者雖然一直在辦公室內，但全程都在雲遊天外，一言不發。
似是注意到關瞳目光，她回過神來。
“可以。”她說。
每枚棋子都會佔據她一部分心靈力上限，如果銷燬其他棋子，只保留一枚，將所有力量集中在其上，的確能提供更大助力。
“屆時我、龍魂、陳娜、銀狐等人都會在現場。雖然可能無法提供能力上的幫助，但多一些你熟悉的人，心理層面也能更放鬆一些。”
張明路說完後，便期待地看著關瞳，想知道他有沒有甚麼補充。
關瞳思索片刻道：“就按這個計劃來吧，不過現場不必安排甚麼我熟悉的人。”
張明路一怔：“這是為甚麼？”
“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只要是實驗就存在失敗機率。”關瞳淡淡道，“被猩紅恐懼影響的人不只是死亡和應激，有些還會無差別攻擊周圍所有人……如果我探索失敗且沒有及時撤出，被猩紅恐懼影響，我不想身邊有任何人被我攻擊。”
“這……”
張明路還真把這一點忽略了。
關瞳一說他才意識到這的確是個嚴重問題。
以關瞳的戰力，萬一他因猩紅恐懼而失控，恐怕現場所有人都會被他殺死！
“我認為關瞳說得對。”龍魂嚴肅道，“‘影子’一旦失控，後果誰也無法預料，這對大眾來說也是一種莫大風險。因此實驗最好在遠離人群、遠離基地、遠離人口聚集城市的地方進行。”
誰也不會懷疑，有充足心靈力的“影子”能造成多大破壞。
當初他在聖盃島上，手持無限心靈力的聖盃所製造的情形就足夠震撼。如今又過去這麼久，除關瞳自己外，誰也不知道“影子”究竟進化了多少。
張明路和龍魂對視一眼，想起之前對策研究室的一次內部絕密評估。評估物件是全世界範圍內有名氣、實力比較強的昇華者，這自然囊括“影子”在內，甚至“影子”本身就排在評估列表最前列。
而那次評估的結果認為：在全盛狀態下，只要有充足的心靈力供應，“影子”可以憑一己之力在短時間內摧毀一整支軍團，或毀滅一整座城市。
想到此處，張明路心中不禁又猶豫起來。
讓關瞳去做實驗，萬一他失控，誰能阻止他？
阻止他又要付出多大代價……
“怎麼，張博士後悔了？”關瞳問。
張明路一咬牙，搖頭道：“任何事都有風險，這一點我很清楚，但甚麼風險都不肯冒，最後只會溫水煮青蛙般死於安逸。我會找一個合適的，能規避風險的實驗地點……”
他說到一半忽然愣住，凝視關瞳片刻，鏡片後的瞳孔中浮現出一些略顯瘋狂的神采。
“關瞳，你想上太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