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渝微微蹙眉——這人不但認得他,還明顯懷有敵意,可自始至終並未對姜子鳶出手……
除了那隻老狐狸,蕭渝實在想不出還會有誰。
但眼前這黑衣人的氣息與白辰截然不同,絕非同一人。
方才他與姜子鳶在馬車裡親近時,此人也並未動作,看來對方的目標只是他一人。
因此,他才故意支開姜子鳶,獨自將這人引到此處。
“你是誰?”蕭渝冷聲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黑衣男子壓著嗓音答道。
蕭渝冷笑一聲:“又是打姜子鳶主意的人?”他隨手抽出腰間軟劍,嘴角揚起一抹譏誚,“憑你,也配做本公子的情敵?”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從馬背上躍起,劍鋒直指黑衣男子咽喉。
黑衣人眼神驟冷。
他反手拔劍,迎上蕭渝攻勢。
兩劍相擊,寒光在烈日下格外刺眼。
一炷香過後,二人仍難分高下,誰也沒佔到半分便宜。
雙方持劍各退三丈,身形挺直,目光凜冽如刀,皆是殺意逼人。
僵持片刻,黑衣男子驟然收劍,縱身離去。
“主子,可要追?”暗衛自暗處現身問道。
“不必。”蕭渝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眉頭微蹙。
他想,他大概知道是誰了。
東離三公子——東方宇。
雖然對方刻意隱瞞慣用招式,但蕭渝仍從身形與劍勢中看出幾分熟悉。
東方宇突然現身冀州,絕非偶然。
他定是為了白辰而來。
而白辰與姜子鳶關係匪淺。
東方宇今日這一出,恐怕是想從她身上尋得白辰的線索。
前幾日暗衛來報,姜子鳶並沒有與白辰見面,但不知所蹤。
白辰不在姜子鳶身邊,蕭渝心中自是高興。
那隻狐狸行蹤如何,他無心深究,只在意姜子鳶平安無事便好。
可如今東方宇突然現身冀州——
蕭渝隱隱覺得,此事恐怕並不簡單。
白辰是生是死他不在乎,但不能牽連姜子鳶。
蕭渝突然心頭一緊——也不知東方宇有沒有跟蹤姜子鳶去了龍意綿的小院。
若是讓他發現自己與師妹的關係……
以東方宇的性情,定會不遺餘力地利用龍意綿來對付自己。
“速回青竹院!”
蕭渝聲色驟厲,話音未落已翻身上馬,揚鞭間身影如箭離弦。
“是。”
林中枝葉輕響,數道暗影隨即掠起。
不過瞬息,一行人已消失在原地,只餘馬蹄聲卷塵而去。
……
當孟北棠看到一身塵土、去而復返的蕭渝時,滿臉驚色:“出了何事?”
“師妹可安好?”蕭渝卻先反問。
院中並無打鬥痕跡,他心中稍定,卻仍不敢全然放心。
“她剛服了藥,已經睡下。”
蕭渝閉了閉眼,緩緩籲出一口氣。
“師兄,究竟發生甚麼了?”孟北棠追問。
蕭渝睜開眼,語氣堅定,像是下了某種決定:“等夜晚,讓師妹搬進我府中住。”
孟北棠一怔:“你當真?”
若讓龍意綿住進蕭渝府邸,她與姜子鳶難免時常碰面。
蕭渝與姜子鳶的關係恐怕再難遮掩——到時,又該如何向師妹解釋?
蕭渝自然明白孟北棠的顧慮。
但除了他的府邸,眼下已無更穩妥的去處。
這座小院他們幾人往來頻繁,遲早會引起他的敵人注意。
趁對方尚未動作,不如先一步將師妹轉移至安全之地。
何況在他府中,姜子鳶為師妹診治也會方便許多。
“眼下沒有更安全的地方。”蕭渝淡淡道。
“師兄既然已經決定,我定然遵從。”孟北棠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是……還請師兄往後,別讓師妹太過傷心。”
蕭渝目光驟然轉冷,如冰刃般掃向他:“她是師傅唯一的女兒,也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師妹。你覺得,我會傷她?”
“是師弟失言了。”孟北棠低頭避開那道視線。
“先收拾妥當,晚些我會派人來接。”蕭渝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孟北棠獨站在窗邊,望著榻上那沉睡的身影。
他輕輕嘆了口氣,心中一片紛亂。
竟不知該為她感到高興還是難過……
……
東方宇從蕭渝那兒脫身後,本想再悄悄跟著姜子鳶的馬車,卻早已不見蹤影。
而他派去跟著姜子鳶的暗衛,早被蕭渝的人清理乾淨。
知道姜子鳶的馬車必定是往城裡去的,他沒有停留片刻,朝著城門方向緊追著去。
然而,直至入了城,依舊沒有她的蹤影。
不得已,他只好先返回客棧——反正知道姜子鳶的住處在哪裡,他並不著急。
……
半個時辰前。
姜子鳶的馬車行至距城門十里處時,一道紅影驀然攔在了路前。
“白……白大人?”靈星一驚,連忙勒住韁繩。
姜子鳶聞聲掀開車簾,瞧見那熟悉的身影,眸中掠過一絲驚喜,轉而平靜道:“上車。”
白辰唇角輕揚,紅衣在風中拂動,襯得他整個人妖冶邪魅。
他利落地躍上馬車,車簾隨之垂下。
“繼續趕路。”姜子鳶朝外吩咐了一聲,轉而看向對面坐下後就一直含笑不語的白辰。
雖說白辰此前逍遙自在,很少告訴她行蹤,但如今到處都是想抓靈狐的人。
這幾日皆沒有白辰的訊息,她還是挺擔心的。
“這幾日你去哪兒了?”她語氣裡帶著擔憂。
“還以為你不會關心我呢。”白辰笑意未減。
他並沒有告訴她,是因為自己受傷了,怕她擔心才躲起來的。
此刻看到她眼裡的擔心,他很高興。
“你可是靈狸,哪用得著我操心?”姜子鳶忍不住白他一眼。
知道她嘴硬,白辰調侃:“唉,丫頭這話可真傷我的心。”
“別打岔,”姜子鳶不接他的話,“老實說,這幾日你到底去哪了?”
“我一隻狐狸能去哪?不過是遊山玩水、飲酒尋樂——快活去了。”
姜子鳶上下打量他:一身紅衣招搖,眉眼含情,確實像那類流連風月、夜不歸宿的浪蕩公子。
“真是隻妖孽!”她低聲嘀咕。
也不知又禍害了多少姑娘。
這副長相,的確夠勾魂攝魄的。
雖說蕭渝是公認的四國第一美男子,但白辰的美卻更帶侵略性,有種直懾人心的妖異。
他若真願意,不知能招惹多少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