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姜子鳶方才救了一名孩童,店小二格外熱情地招呼:“兩位客官,可訂了位置?”
“並無。”寶蟬應道。
“請隨我來。”店小二微笑著在前面引路。
兩人不疑有他,跟著店小二上了樓。可直到踏足三樓,姜子鳶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她聽說永宜樓三樓及以上的包廂,需提前十日預訂。
而她們,並未預訂。
“這位小哥,”姜子鳶停下腳步,直言道,“我們並沒有預訂包廂。”
店小二連忙解釋:“姑娘有所不知。咱掌櫃的聽說了姑娘方才街頭救人的義舉,心中甚是感動敬佩,特意吩咐小的,要請姑娘吃頓飯,聊表心意。”
“掌櫃的好意心領了。只是無功不受祿,我們在二樓用飯便好。”
素不相識,僅因她救人便如此盛情?
這免費的飯食,誰知背後是何用意?她心中警惕。
店小二見她態度明確,只得道:“姑娘不必多慮,掌櫃的純是敬佩姑娘心善……”
“煩請小哥替我謝過掌櫃美意。但這免費的飯,小女實不敢受。”說罷,她示意寶蟬,轉身欲往樓下走去。
店小二見她執意拒絕,也不好再多說。快步跟上,懇切道:“姑娘請留步!姑娘品行高潔,小的著實佩服。這樣可好?
小的斗膽為姑娘破個例,開一間四樓的包廂,只是這飯錢嘛,還得姑娘自己結賬。您看如何?”
姜子鳶略一沉吟。既然自己付錢,便也無太多顧慮,且她也想見識見識這需提前十日預訂的包廂是何模樣。沒準她以後也開起酒樓,可做來參考。
於是點頭道:“如此,有勞小哥帶路。”
店小二鬆了一口氣,忙將兩人引至四樓一間雅緻的包廂。
待她們入座,又殷勤地地上選單,推薦了幾道樓裡的招牌菜。
兩人最後點了七八個菜餚。
“兩位姑娘請稍候,飯菜很快便來。”店小二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包廂內只剩主僕二人。
寶蟬環顧四周,忍不住驚歎:“小姐,這包廂……也太氣派了!”
雕花的窗欞,巨大的漢白玉屏風,紫顫木的桌子,鋪著錦緞的座椅,連茶具也是上等的白瓷,處處透著奢華。
這還是她頭一回進如此華貴的包間,難怪需要提前十日預訂。
驚歎後,寶蟬又有些不安地看向姜子鳶,小聲道:“小姐,在這麼貴氣的地方吃飯,一頓怕是要花不少銀子吧?”想到可能要付的錢,她便覺得心疼,雖然不是她出的錢。
兩人在此用飯,未免太過奢侈了。
“寶丫頭,不是你說要來吃飯嗎?”姜子鳶失笑道。
“奴婢這不是心疼您花太多銀子……”
“銀子賺來就是要花的,該享受的時候便享受。”姜子鳶含笑道,“一會放開了吃,不用怕你家小姐付不起一頓飯錢。”
寶蟬這下也沒那麼顧慮了,嬉笑道:“小姐,方才咱們點了幾道東離的菜餚,一會得好好品嚐。想不到這兒有東離的菜餚。”
雖然寶蟬平日做的便是東離的菜系,但她們自從離開東離後,在外面已經許久沒有吃過東離的菜餚了。也不知外面的口味如何?倒是有些期待。
“嗯,是該好好嚐嚐。”姜子鳶輕聲道。
她很早就聽說永宜樓的菜餚不錯,而且還有東離的菜系。
東離菜系相對於北冀而言,稍微辣一些,後者則較為清淡。
例如蕭渝吃的,大多是清淡為主。這也難怪他人膚色較白皙。
之前戚景卓為她尋藥醫好手指,她便說過要在此處請他吃頓飯以表謝意。
可戚景卓回絕了幾次,總推說“忙著,還沒得閒。”
其實並非他忙,而是蕭渝那傢伙公務纏身,連飯都顧不上吃。畢竟當初姜子鳶提議請客時,蕭渝也在場。
戚景卓若是單獨應下姜子鳶的邀約,蕭渝不得砍死他?
可姜子鳶卻沒想那麼多。在她看來,即便與戚景卓一同用飯,也並非獨處——至少寶蟬在她身邊。
何況朋友間吃頓飯,她沒那麼多顧忌。
還想著,改日等蕭渝得空,她再單獨請他便是。
不過這幾日戚景卓,並不在京城。如此,她便只能先帶寶蟬來探探地方、嚐嚐鮮。
至於破九和靈星為何沒有跟來,自然是姜子鳶覺得自己一個人出門,帶著兩個侍從和一個丫鬟太過顯眼,便讓兩人留在馬車上。
靈星想著,光天化日之下,永宜樓這等達官顯貴雲集之處,護院戒備必然森嚴,出不來了亂子。何況小姐身邊自有護衛暗中相隨。
破九想的是,這地盤誰敢對姜子鳶下手?主子不得弄死他?
於是兩人很放心地在馬車留守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