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房門關好,蕭渝這才低頭看向躲在書案下的人。
只見她蜷縮著身子,像只受驚的小貓,這副模樣讓他既覺得可愛又忍不住發笑。
“你還笑!都怪你!”姜子鳶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他突然吻她,又怎會被人撞見這麼尷尬的一幕。
蕭渝眼中含笑,輕聲道:“子鳶,這可不能全怪我。方才,你難道就沒有半分心動?”
“我才沒有!明明是你……”姜子鳶氣鼓鼓地反駁。
“先出來再說。”蕭渝伸手去拉她。
誰知姜子鳶一個踉蹌,整個人撲倒在他身上,臉頰不偏不倚地貼在他下身隆起的部位。
兩人同時僵住了。
這個意外比方才被人撞見親熱還要令人難堪。
蕭渝俊臉瞬間漲得通紅,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原本就未平息的慾火被她這一撲,頓時又熊熊燃燒起來。
姜子鳶手忙腳亂地想要起身,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
“子鳶……”蕭渝聲音沙啞,眉頭緊蹙,一把將她緊緊摟入懷中,“你這是在要我的命……”
“快鬆開!真想難受死不成?”姜子鳶推搡著,卻不知這動作只會令他渾身繃得更緊。
“要不……我們到裡面繼續……”蕭渝忽然貼近她耳畔,灼熱氣息燙得她一顫。
“繼續你個頭!”姜子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趁其不備猛地掙脫,然後背過身去,快快整理衣裳。
“子鳶……”身後傳來委屈的呼喚,她頭也不回地繫好腰帶。
心中腹誹道:這傢伙,明知道外面有人等著,也不趕快收拾!好像丟臉的只有她似的。
她這下也算知道了,瞿秋衡臉皮是真厚。
若是旁人撞見這事早就悄然退出去了。他反倒好,竟能默默旁觀!
也不知看了多久!
見姜子鳶沒理他,蕭渝只得認命地理好衣袍。好在並不是很亂,稍稍整理就好。
他隨即坐直,閉上雙眼,心裡默唸著清心咒。
但那慾火實在太旺,以至於半盞茶後,他低頭瞥見某處不聽話的隆起,頓時欲哭無淚。
姜子鳶無意間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霎時連脖頸都泛起粉色,慌亂間後退半步,卻不慎踩到自己的裙襬,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小心!”蕭渝下意識起身要去扶她。
姜子鳶反應極快,立即扶住旁邊的書架站穩:“我沒事,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蕭渝這才想起自己這副囧樣,急忙坐回椅中。他匆忙整理衣袍,又往書案前挪了挪,確保從門外看不出異樣。
“瞿大人想必有要事,我先……”姜子鳶剛朝門口邁出半步,突然剎住腳步。這會出去撞見瞿秋衡,還不如找條地縫鑽進去。
蕭渝看出她的猶豫,安慰道:“瞿大人是自己人……”沒關係,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見少女已利落地翻上旁邊的窗欞。
他瞳孔驟縮:“等等——”
“砰!”
窗外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蕭渝撲到窗前時,只見姜子鳶摔了個大馬趴。
“姜子鳶!”他心下一緊,剛要翻窗過去扶她起來,就見她已經一骨碌爬了起來。
少女紅著臉拍了拍裙上塵土,連聲說著:“我沒事,我走了!”轉眼就跑得沒了蹤影,活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姜子鳶一路小跑,只覺得臉上火燒似的發燙。
接二連三幾件囧事,她越想越羞,真是臉給丟盡了。
這般尷尬,未來幾日,她都不想見蕭渝了。
府中下人見到她臉色不對勁,紛紛低頭避讓。姜子鳶渾渾噩噩地走著,待回過神時,竟已站在一座鞦韆前——那是此前蕭渝特意命人為她打造的。
她怔怔地望著鞦韆,長嘆一聲,頹然坐了上去。
隨即她輕輕晃動起鞦韆,似乎想透過以此將今日的窘迫都晃散……
蕭渝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背影,無奈地搖頭輕嘆:“這丫頭,也不知道有沒有傷著。”
知道外面的人等急了,他趕忙坐回椅子上,淡淡開口:“進來。”
瞿秋衡推門而入,目光似有若無地往裡間瞥去,還不忘給蕭渝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蕭渝一臉冷峻,陰鷙地盯著他道:“瞿秋衡,你說找我有事,最好給我說出個一二三四。否則……”他指尖輕叩案几,“我定要你好看。”
瞿秋衡聞言不由縮了縮脖子。
蕭渝的手段他不是沒見識過,他這人瘋起來可不會念及甚麼兄弟情分。
捱揍事小,拆家事大。他那宅院都不知道俢了多少回了。
“二公子別動怒嘛。”瞿秋衡訕訕地尋了把椅子坐下。
“有話快說!”蕭渝白了他一眼。
“血月堂的人,借我用用。”
“你不是後日啟程遙州,要人做甚麼?”蕭渝半眯著眼道。
“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不會折了你的人。”
“要多少?”
瞿秋衡想了想才道:“二十人。”
“去找功一,他會安排。”
“得咧。”瞿秋衡頓時眉開眼笑,活像個得了糖的小孩。
瞧他這副沒出息的模樣,蕭渝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今日朝堂上,你是故意讓蕭淮接下徵兵之職?”
“二公子果然聰明。蕭淮手上可是有不少私兵,讓他主動交出絕無可能。招募三萬新兵可不容易,蕭淮為了立功,別無他法,必定往裡塞一部分私兵。”
“他若是趁機往軍營安插親信,豈不是弄巧成拙?”蕭渝冷冽道。
“你傻呀!屆時,遙州開戰,將這些人調往遙州便是。”
話音未落,就見蕭渝臉色驟變。
瞿秋衡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賠笑一聲,又繼續道:“遙州若是開戰,陛下必定封你為主帥。這調兵遣將之事,還不是你說了算。”
“遙州未必能打起來。”蕭渝平靜道。
“你可是得了甚麼訊息?”瞿秋衡追問道。
蕭渝微微蹙眉,冷聲道:“西越王年事已高,活不了多久。”
“……”瞿秋衡一時語塞。
這傢伙,竟在這裡咒人家呢。
雖說西越王遲延毅年老體弱是事實,可這話說得也忒直白了。
不過,若是如蕭渝所言倒是件好事。遲延毅駕崩,西越必定內亂。屆時,他們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去打遙州?
“遙州談判一事,能拖就拖。別惹禍上身。”
“放心,我明白。”瞿秋衡應道。
兩人隨即又商議了些其他事務,約摸半個時辰後,瞿秋衡才起身告辭。
他來時走的後門,回去自然也是走的後門。
當他穿過後花園時,遠遠瞥見槐樹下的鞦韆上蜷著個嬌小身影。
瞿秋衡眯眼細看……這不是姜子鳶嗎?
少女歪著頭靠在鞦韆繩上,鞦韆隨著微風輕輕晃動,顯然是睡熟了。
他不由回頭望了眼書房方向,又看看眼前景象,頓時瞭然:姜子鳶八成是從書房翻窗出來的。
“二公子看上的人……”瞿秋衡搖頭輕笑,“倒是個有趣的。”
他攏了攏衣袖,加快腳步離去,生怕驚醒了這位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