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本就少有人來,即便偶爾有路過的下人瞧見鞦韆上睡著個人,也不敢上前驚擾。
府裡誰不知道這鞦韆是女主子的專屬?下人們都恪守本分,從不敢僭越。能躺在上面的人,除了是那位姜小姐還能有誰?
影衛們更不敢驚擾。他們的職責是暗中保護主子,只要主子沒有遇到危險,他們是斷然不會現身。
正因如此,姜子鳶才能不受打擾地睡去。不過她只睡了一炷香的時間,便被刺眼的陽光喚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喃喃自語:“竟在這兒睡著了……”說罷利落地跳下鞦韆,沿著密道返回了李府。
當蕭渝聽聞下人來報說姜子鳶在鞦韆上睡著時,立即放下手中事務趕往後花園。可他趕到時,鞦韆上早已空無一人。
想到府中守衛森嚴,料想她定是平安回去了,便也放下心來,轉身去處理其他要務。
——
入夜,東離。
潔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床頭,本該是個安眠的夜晚。然而床上的男子卻毫無睡意,只是緊緊攥著一件女子外衣,眼中翻湧著難以平復的思念。
驟然間,他的眸子又變得凌厲起來。
他不甘心!明明他才是最有機會擁有她的人,為何上天偏要如此作弄?
世上女子萬千,他獨獨鍾情於她一人,為何就是求而不得?
“公子,有急事。”門外傳來輝夜小心翼翼的通報聲。
東方宇緩緩起身,將手中外衣仔細疊好放在枕邊,披上墨色外袍走到案前,沉聲道:“進來。”
輝夜躬身入內,聲音發顫:“公子,咱們埋伏在北冀二公子府邸附近的暗探……全部失聯了。”
事關姜子鳶,輝夜不敢耽擱,一收到訊息立刻趕來稟報。
“砰!”
檀木案几在掌下應聲而裂。
根本不必查證,他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那人為了阻斷他探查姜子鳶的訊息,定是費盡心機,才能將他精心佈置的眼線盡數拔除!
這些暗探皆受過嚴苛訓練,他們偽裝成小販、路人、乞丐等,潛伏在蕭渝府邸周圍。他們一舉一動,都與尋常百姓無異,毫無破綻可尋。
蕭渝竟能精準識破並清除所有暗樁,此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狠,當真不容小覷!
東方宇眸中殺意凜然,指節捏得發白。
“公子,還要繼續往那邊派人嗎?”輝夜小心翼翼地詢問。
雖然他們在冀州還有其他暗探,可培養暗探不易,更何況是安插在他國的眼線。
東方宇冷冷掃了他一眼。
輝夜立即會意,躬身道:“屬下這就去安排。”隨即退下。
東方宇目光森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為這樣就能阻止他?
痴心妄想!
——
北冀,冀州。
儘管今日略顯狼狽,但蕭渝的內心卻如春花綻放般愉悅。
尤其是回想起近日所發生之事,他的唇角禁不住微微上揚。
他的人將埋伏在他府邸周圍的探子一網打盡。其中,當屬東方宇最為囂張,竟然在他府邸四周佈下了十餘名暗探。
但這又能怎樣?最終還不是被他輕易剷除!
“東方宇啊東方宇,你還真是不死心啊!”蕭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彷彿在嘲笑對方的不自量力。
姜子鳶都已和他來冀州數月有餘,他居然還敢派人來查探訊息,簡直可惡!
“既然要玩,那本公子便陪你玩!”他喃喃一句,隨即睡去……
——
翌日清晨。
姜子鳶醒來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身旁的床褥,想確認有沒有人睡過的痕跡。畢竟那傢伙可是動不動就夜探她的閨房。
雖然她對此早已經習以為常,但昨日發生了那樣尷尬的事,她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待發現床褥很是平整,絲毫沒有人躺過的跡象後,姜子鳶暗暗鬆了口氣。
可轉念一想,接下來幾日該如何避開他,她又忍不住發愁。
離開冀州散心?
住到廣安堂去?
還是乾脆到客棧暫住幾日?
可蕭渝會不會追著她去?
她抱著枕頭,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是沒能想出個解決辦法。
“小姐,在想甚麼呢?”寶蟬端著銅盤走進來,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她家小姐昨日從二公子那回來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寶蟬,如果你有不想見的人,你會怎麼做?”姜子鳶悶悶地問。
“不想見的人?”寶蟬眨了眨眼,“小姐是不想見二公子嗎?”
“嗯。”姜子鳶沒有否認。
“啊?你們吵架了?”寶蟬驚呼一聲。
最近見他們膩歪得緊,怎麼又吵架了?
“不是!”姜子鳶連忙道,“我……我就是在他那裡摔了一跤,太丟臉了……”
見她含含糊糊地說著,寶蟬便明白了,肯定不止摔跤這麼簡單。可她家小姐不想多說,她也不好追問。
“小姐,二公子不會跟您計較的。你若是不想見他,奴婢幫您攔著,絕不讓他踏進李府半步!”寶蟬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姜子鳶被她這副豪氣干雲的模樣逗得破涕為笑。
一個小丫頭哪能攔得住那個武功高強的傢伙?
等等!
姜子鳶雙眼一亮。
寶蟬或許真能行——蕭渝對左鋒他們可以毫不留情,但總不好對毫無功夫的寶蟬動手。
以蕭渝的性子,若是寶蟬撒潑打滾地攔著,他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為難一個小丫頭。
“寶丫頭,要是你真能攔住二公子,小姐我改日就帶你去永宜樓吃最好吃的點心!”
“小姐放心,包在奴婢身上!”寶蟬笑嘻嘻地應下,手上麻利地伺候姜子鳶梳洗打扮。
不過姜子鳶的擔心純屬是多餘了。蕭渝這幾日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更別提來她這裡了。
姜子鳶用過早膳後,剛想去廣安堂溜達一會,就見靈星來稟報,“小姐,那位蘭公子吵著要見您。”
“可有說甚麼事?”
“他沒說,只是非要見您。”靈星搖頭。
“嗯,我知道了。”姜子鳶隨即朝蘭從生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