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的躲閃沒能逃過蕭渝的眼睛。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既惱恨蘭從生的輕薄,更氣自己沒能護她周全。
“你是我的,誰都不許覬覦!”他咬著牙將人箍進懷裡。
“好,我是你的。”姜子鳶被他孩子氣的獨佔欲逗笑,指尖撫過他緊繃的眉峰,“別動不動就生氣,不好看。”
“好看就多看看……”蕭渝神色稍霽,忽然湊近她耳尖,沙啞道:“或者你想看哪裡?我必定會滿足你……”
“……”姜子鳶臉色緋紅,這話說得,好像她是那好色的女子似的。
“放心,我只給你一人看。”
“你、你別說了。”姜子鳶羞赧道。
這傢伙……怎麼越說越沒個正經。
蕭渝含笑道:“讓我別說……那有甚麼獎勵?”
這傢伙,當真是不吃虧。姜子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從他腿上起身,“等著。”她走向裡面的衣櫃,不多時便捧出一個烏木長匣。
“這是?”蕭渝眸光微亮。
他已猜到是要送他禮物,眼裡已經隱隱有些期待。
“開啟看看。”
蕭渝接過木匣,掀開蓋子的瞬間,一抹寒光映入眼簾。
裡面是一把玄鐵長弓,通體泛著深沉的青黑色,弓身隱約可見細密的緞紋,猶如龍鱗般內斂而鋒利。
旁邊配著六支羽箭,箭簇寒芒內蘊,箭桿以烏木製成,箭尾精心嵌著四面暗紅色翎羽,既能保證飛行的穩定性,又能減少空氣阻力。
每一支箭的末端都精雕著一條游魚紋飾,栩栩如生。
他指尖撫過弓身,玄鐵的冰涼觸感沁入肌膚,弓弦緊繃如月,顯然經過精心除錯。
他的唇角不由地微微上揚,隨即又拿起角落裡的一把匕首。
刀鞘是深褐色的羊皮製成,抽刀出鞘,刃口寒光如水,刀身同樣泛著玄鐵特有的青黑光澤,上面同樣刻著一隻小魚。
刀柄處則纏繞著墨色絲繩,尾端嵌著一枚小小的銀魚,既精緻又不凌厲,還有點俏皮可愛。
小魚,蕭渝,這不是他嗎?
“送我的?”蕭渝的聲音有些發緊,像呵護珍寶似的,小心翼翼地將匕首收回刀鞘。
之前一同去往天石山盜玄鐵,他知道姜子鳶私底下拿了一些,沒想到竟然是給自己製作武器。
“喜歡嗎?”
“很喜歡。”蕭渝突然傾身上前,在她唇上落下一個熾熱的吻。
他原以為姜子鳶會送他帕子、荷包之類的東西,沒想到竟是這般用心的武器。
而且還刻意雕刻上代表他的紋飾——小魚,他真的很喜歡。更主要的是,這是姜子鳶親手為他打造的。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暖意。
“子鳶這是送我的定情信物嗎?”蕭渝握著匕首傻笑道。
姜子鳶耳尖發燙,低頭絞著衣角不作聲。
知道她害羞了,蕭渝不再逗她,只將那匕首珍而重之地收入懷中的衣襟內袋,隨即一把將她抱坐在腿上。
然後蕭渝將方才從蘭從生那裡得知的訊息告訴她。
“你娘一事,我已經讓蘭從生去打探,你無需憂心。”
“嗯。”
“蘭從生身上的毒,你可能解?”
姜子鳶剛想說她還沒配齊藥方,又卻聽蕭渝又道:“先別給他解。”
蘭從生這人那麼狡猾,若非怕他在府中窺探機密,他斷不會允他住到姜子鳶這裡來。
他刺傷蘭從生,也是為防他四處走動。雖然蘭從生如今武功暫失,誰知會不會突然恢復?
“我明白。”就算蕭渝不說,她也明白蘭從生武功暫失,才令人安心。
“別怕,他不敢動你。”蕭渝安慰道。
他已經派了暗衛緊盯著蘭從生。
“嗯。”姜子鳶乖巧地點頭。
“未來幾日,你可忙?”蕭渝突然轉了個話題。
“不忙。”她沒甚麼事幹,無極閣的生意一直平穩。用不著她操心。
與藍逸田在東離合開的客棧,近來生意火爆。藍逸田還特意去鎮守,更不用她操心。
“子鳶,你可還記得……欠我三頓飯?”
姜子鳶瞪圓了眼,這傢伙怎麼還記得這事!
“都送你禮物了,就不能抵消?”她小聲嘀咕。
“子鳶,一碼事歸一碼事,哪能混為一談?”蕭渝屈指彈了下她鼻尖,“明日開始,若還敢用一碗粥、一碗湯把本公子打發了……”他故意拖長的尾音裡藏著促狹,“本公子可是要利滾利的哦。”
“這般難伺候?”
“本公子若是難伺候,你怕是還得煮上十頓。”蕭渝含笑道。
“那小女子多謝二公子寬宏大量了。”姜子鳶陰陽怪氣道。
“本公子一向仁慈。”話音未落,他便往她胳肢窩撓去。
“哎呀……別鬧!”姜子鳶被他撓得笑出眼淚。
蕭渝雖然沒有住手,但也知道分寸,下手較輕。與她嬉鬧了好一會後,才抱著木匣離去。
——
西越,越州。
遲延承前幾日親自率軍攻下了北冀的遙州,此刻王宮內正大擺宴席,慶祝這場大捷。也是西越近幾年來最值得慶賀的勝仗。
“公子承此次立下戰功,微臣敬您一杯。”一名大臣舉杯道。
“公子承驍勇善戰,揚我國威,相信用不多久,必能拿下北冀西部!”
“公子承威武!”
……
遲延承聽著群臣的阿諛奉承,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
可遲延蔚心中卻恨得咬咬牙。
他父王年事已高,遲延承身為西越大公子,繼承王位的可能性最大。如今遲延承又立下戰功,他想撼動他的地位更加難了!
年邁的西越王遲延毅不耐宴席喧鬧,早早離席而去。這下眾臣們喝得更歡,一個個舉杯上前去想討好遲延承。
酒過三巡,遲延承喝得酩酊大醉,最終被人抬回府上。
高玥看著床榻上醉醺醺的遲延承,那張肥頭大耳的臉讓她胃裡一陣翻湧,忍不住跑到一旁乾嘔起來。
“夫人,您沒事吧?”貼身丫鬟鎖心連忙上前攙扶。
高玥擺擺手,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她恨恨地瞪著床榻,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嘴唇。
若不是當初被遲延承玷汙了清白,她怎會遠嫁西越?
想她也是名門閨秀,容貌出眾,卻要委身於這般粗鄙之人,實在可恨!
遲延承這人,不僅長相粗鄙,還好色。為了減少與他接觸,她嫁入府後,便自動為他納了幾房美妾。
其實在她進門前,府裡早就有幾個通房丫頭了。
如此一來,遲延承留宿她房間更少了。不過正是她所希望的。
只是……高玥輕撫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嫁來西越已一年有餘,若再無所出,在這深宅大院裡沒有子嗣傍身,只怕日後難以立足。
但想到遲延承那副模樣,她又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