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神色不對,蕭渝急忙辯解:“沒有的事!”
“那你為何這麼緊張?”姜子鳶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我有嗎?”蕭渝強作鎮定,“你想看就看吧。”
“那我可真看了?”
“嗯。”蕭渝故作平淡地應道。
隨即姜子鳶在他的注目下,緩緩展開絹帕,一支精緻的海棠花簪子靜靜躺在帕中。
她指尖輕拈著簪子,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這支簪子……我怎麼瞧著有些眼熟?”
蕭渝輕咳一聲,耳尖微紅:“許是你記錯了。”
忽然,她聲音拔尖,驚訝道:“好似我從前丟失的那支!”
某人臉色驟然紅透,不自在地別過臉去。
她瞬間瞭然,狡黠地看著他,“為何……在你手裡?”
“我說我撿的,你信嗎?”他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這倒也不算假話。
那年在離州的蘆葦地,姜子鳶跟蹤了他一路。他本想嚇唬她知難而退,誰知情動之下竟吻了她,還因此把她惹哭了。
她氣急敗壞,用這簪子刺傷了他。這簪子便是那時候遺落的。
只不過他撿了後,沒有還給她,一直貼身收著。
昨夜更衣時取下,方才走得匆忙,又忘了收好。
她一怔,隨即莞爾一笑:“原來二公子早就對我圖謀不軌!”
不光是簪子,連帕子也是她的!也不知蕭渝甚麼時候順走了它們。
他搖頭,目光灼灼,柔聲道:“你說錯了,本公子是早對你……芳心暗許!”
四目相對,她心頭一顫,臉頰悄然染上紅暈,怪嗔道:“二公子胡說八道的本事越來越長了。”
他輕笑,伸手將她鬢邊一縷碎髮別至耳後,低沉道:“本公子的話,句句真心,字字肺腑,可沒胡說。”
姜子鳶垂著頭,臉紅到了耳根後,既羞於直視他滿含柔情的目光,又為自己方才的猜疑感到愧疚。
“還吃醋嗎?”他含笑道。
“誰、誰吃醋了!”姜子鳶絞著手指,聲音極小。
蕭渝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放在她掌心:“拿著。”
“這是……”
“開啟看看。”
錦盒開啟的瞬間,一縷紫光流轉而出。
裡面是一支紫雲晶雕刻的蘭花簪,簪上有兩朵蘭花,一朵半開,一朵盛開,花瓣薄而透光。
簪身修長,雕成蘭葉的弧度,葉脈紋路清晰可見。花心處有幾絲細若髮絲的花蕊,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暈。
“送給我的?”姜子鳶輕聲問。
“嗯,”蕭渝耳尖泛紅,有些不好意思:“我親手雕的。”
這是他第一次送女子禮物。
紫雲晶是他早些年遊歷時無意得到的一小塊,他想著姜子鳶戴上紫雲晶的簪子一定很好看。
可自己從未學過雕刻,為此特意去請教了工匠,前前後後花了三個月才完成。
姜子鳶怔住了。
紫雲晶本就罕見,更何況還是他親手雕刻的。一個行外人將簪子雕刻得栩栩如生,不用想肯定花費了很多時間和心思。
她取出簪子,眼眶有些溼潤。
“喜歡嗎?”
她點點頭,指尖輕觸那朵盛開的蘭花,水晶冰涼溫潤的觸感從指腹傳來。
“我給你戴上。”蕭渝拿過蘭花簪,順手取下她髮間那略顯樸素的銀色蓮花簪。
心中思忖:這簪子太過寒酸了些。
“這不能取!”
“嗯?”蕭渝眸光一沉,語氣轉冷:“莫非是誰送的不成?”
見他這副醋意打翻的模樣,就像自己方才那般,姜子鳶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將那蓮花簪輕輕旋開蓮蓬底座,“這是無極閣的令符。”
蕭渝臉色驟變,他們好歹認識了許久,他竟然不知道這事!
“哼!你一直在防我呢?”他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話雖這麼說,心底卻不由地讚歎她的巧思。誰能想到一個普通的簪子,竟暗藏玄機?確實令人佩服。
姜子鳶急忙解釋:“不是,我只是覺得,這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物件。”
她希望他們之間的感情純粹無瑕,不摻雜任何算計與目的。
就像她喜歡蕭渝,從來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地位,僅僅是因為他這個人。
“可還有其他瞞著我?”蕭渝挑眉問道。
“沒有了。”姜子鳶連連搖搖頭。
“原諒你了。”蕭渝輕哼一聲。
其實姜子鳶不說,他可以理解,因為他自己也有秘密。
姜子鳶背後是無極閣也好,還是甚麼鳳靈族後人也罷,他一點都不在乎。只要姜子鳶在他身邊,一直喜歡他就好。
他動作輕柔地將那支銀色蓮花簪重新插回她的髮間,又仔細地將蘭花簪別在合適的位置。
一支華美,一支素雅,卻意外地相得益彰。
那支蘭花簪更襯得她氣質出塵,配上今日精心描畫的妝容,整個人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蕭渝端詳著自己的傑作,眼底浮現滿意的笑意。
隨即他又取來銅鏡,溫柔道:“好看嗎?”
雖然他覺得姜子鳶有時候帶刺,但她更像那高雅的蘭花。所以他才雕刻了蘭花。
姜子鳶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眉眼帶笑:“好看……謝謝你。”
蕭渝忽然俯身湊到她耳邊道:“收了我的禮物,就是我的人了,可不許耍賴了!”
“那要不……還你?”她作勢要拔下簪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你敢?”蕭渝從後面摟住她,厲聲道,“看我不收拾你。”
姜子鳶仰起臉笑道:“二公子莫非還要打人不成?哪有強送禮物還威脅人的道理?”
“打你?”蕭渝低笑一聲,指腹曖昧地摩挲她的手腕,“等過陣子,咱們繼續……昨夜沒完成的事……”
話音未落,就見懷中人耳尖瞬間紅透,他滿意地轉了話鋒,“我的禮物呢?”
“甚麼禮物?”她裝傻。
“之前你說送我的禮物呢?別告訴我你忘了。”蕭渝眯起眼睛。
“我自然記得!”姜子鳶大聲道,“只是……總要挑個良辰吉日才顯得鄭重。”
蕭渝盯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臉頰:“撒謊的小騙子。”可語氣裡盡是寵溺。
不用說也知道,姜子鳶肯定沒有準備好。
他不要求姜子鳶送他甚麼貴重的禮物,只要是她親手做的就好。
姜子鳶呵呵一笑,沒敢再接話。
“一會用過午膳,我要離京幾日,不能陪你了。”
“你放心去吧,我沒事。”
姜子鳶暗自揣測,這應該是與功一來稟報的事有關,但具體是何事,她向來不好奇,並沒有問。
“你要不搬來暫住?”
“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是手無寸鐵的弱女子。”
見她一再堅持住在李府,蕭渝也就依了她,大不了他多派些人暗中保護她。
蕭渝非常厚臉皮地將案上那支簪子重新用絹帕包好,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走,去用午膳。”於是,兩人並肩朝著膳廳走去。
用完午膳後,姜子鳶回了李府。
蕭渝則雷厲風行地整點了一些人手,悄然無息地離開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