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感受到懷中人動了動,他唇角微揚,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夫人醒了?”
姜子鳶輕輕抬頭,只見某人雙手枕在腦後,神情慵懶而愜意。那張俊臉近在咫尺,加上他那個稱呼,她不由地面色一紅,既驚訝又羞赧:“你……怎麼沒去上朝?”
蕭渝低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上朝哪有陪夫人重要?”
她這才發覺自己竟一直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宿,難怪他起不來。
而他怕驚擾她,幾乎是一宿沒動,此刻手腳怕是都麻了。
不過今日也無甚要緊事,他又並非那些整日忙於上朝的官員。而且難得與她溫存,他又怎麼捨得去上朝?
“你別亂喊。”姜子鳶羞惱地想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扣住腰身。
“怎麼是亂喊?”他嗓音微啞,帶著幾分認真,“咱們都這樣了,我自該對你負責。”
昨夜種種浮現腦海,蕭渝耳根發燙。
他慶幸姜子鳶身子不適,否則險些就要把持不住——既懊惱自己太過沖動,卻又忍不住貪戀她的美好。
姜子鳶臉色更紅了,根本不敢看他。昨夜兩人比從前還要瘋狂,此刻回想起來仍有些羞赧難當。
她暗自懊惱:昨夜她女孩子家的矜持呢?當真是被某人的美色迷了心竅!
“你別讓人聽見了。”姜子鳶聲音極小。他們畢竟沒有成親,她做不到蕭渝那般坦然自若。
“放心,只有咱們倆的時候我才這般喊你。”蕭渝狡黠道。
只有兩人在時也不行!
姜子鳶正要反駁,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叩門聲:“公子,有要事稟報。”是功一焦急的聲音。
“去書房候著。”蕭渝不悅地應道。
“諾。”功一聞聲鬆了口氣,連忙退下。
若非事態緊急,他斷不敢來打擾。
日上三竿主子還未起身,八成是在做好事呢。他這番前來驚擾,生怕惹主子不快。
蕭渝摟緊她的腰身,與她對調了位置。他看著身下的人,溫柔道:“我去去就回,你且梳洗更衣,等我回來一同用午膳。”
“午膳?”姜子鳶猛地睜大杏眼。
“你當時辰還早呢?”蕭渝瞧她這般神態,不由失笑。
姜子鳶再次耳根發燙。這般時辰還未起身,府中下人不知要作何猜想……
“你快去忙吧。”姜子鳶慌忙推他。
蕭渝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隨即利落地整裝離去。
待他走後,姜子鳶這才慢悠悠起身。某人不在,反倒能更自在地梳洗打扮。
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敲門聲:“小姐,公子吩咐奴婢過來伺候您。”
“進來吧。”
得到允許後,兩個丫鬟推門而入。
一人端著銅盤,另一人捧著疊放整齊的衣裳和一個小巧的木匣子。
姜子鳶這才注意到,其中一人正是昨夜那個丫鬟。
昨夜沒有仔細看,這會瞧著倒是個眉清目秀的姑娘,看著安分老實,手腳麻利。
“你叫甚麼名字?”姜子鳶隨口問道。
丫鬟將衣裳和木匣子放在桌上,福身行禮;“回小姐,奴婢叫書蘭。”
“知書達禮,蘭質蕙心,倒是個好名字。”
“奴婢謝小姐誇獎。”書蘭不卑不亢地答道。
姜子鳶又看向端著銅盤的丫鬟:“你呢?”
“回小姐,奴婢叫碧桃。”丫鬟聲音清脆,帶著幾分俏皮。
“這名字倒是襯你。”
這丫鬟生得杏眼圓睜,模樣俏麗可人。
“真的嗎?”碧桃忍不住咧嘴一笑。
書蘭悄悄遞來一個眼神,她這才意識到失態,趕忙噤聲。
“在我這兒不必拘禮。”姜子鳶溫聲道。
她又不是蕭渝那個冰塊臉,誰人都怕他。
“是。”兩個丫鬟連忙應聲,隨即書蘭將架子上的銅盆取下,碧桃這才將端來的銅盆放上。
她擰了熱毛巾雙手奉上,“小姐請用。”
姜子鳶走過去接過毛巾,先是洗了臉,又仔細擦手,這才將毛巾遞還給碧桃。
兩名丫鬟隨即上前為她更衣。
之後書蘭又道:“小姐,請您移步這邊,奴婢為您梳妝。”她欠身引向軟榻。
蕭渝的房中並沒有梳妝檯,自然也不備頭飾。書蘭取來的木匣裡,整齊擺放著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和一些首飾。
姜子鳶原本打算簡單梳洗而已,因此並沒有向蕭渝討要這些物件。不想他竟如此細心,早就安排好了。
“小姐可有偏好的髮式?或是容奴婢按自己的想法為您梳妝?”書蘭輕聲詢問。
“你們看著辦吧,簡單些就好。”
“是。”兩名丫鬟齊聲應下,立即忙碌起來。
約摸一炷香後,經二人巧手裝扮,姜子鳶宛若出水芙蓉,更顯清麗脫俗。
“小姐,您長得很美。”碧桃望著打扮好的姜子鳶,眼中滿是讚歎。
姜子鳶望向那方小小的銅鏡,鏡中映出一張妝容精緻的面容——既保留了平日的清雅,又添了幾分明麗,比往常更顯迷人。
她暗自思忖:這書蘭的手藝確實不錯,心思又沉穩,難怪莫管家派她來伺候。
“你這丫頭,嘴倒挺甜。”姜子鳶輕聲道。
“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小姐是奴婢見過最美的人。”碧桃認真道。
她第一眼見到這位女主子,就覺得格外親近——不僅容貌出眾,更有一份溫婉氣質,舉止落落大方,不似別的小姐那般驕橫。
這樣的人,難怪能入二公子的眼。
若將來她真的成為她們的女主人,她自然是非常高興的。
不管這丫鬟的誇讚是否真心,姜子鳶始終神色淡淡。與不熟的人,她本就不愛多言,淡淡道:“不必伺候了,都下去吧。”
“是。”兩人福身行禮後,趕忙退了出去。
丫鬟退下後,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姜子鳶獨坐書案前,指尖輕叩桌面,漫不經心地等著蕭渝回來。
實在無聊至極,她隨手取過案上的毛筆,學著蕭渝平日執筆的姿勢,在白紙上胡亂塗畫。
墨跡雖然不醜,但與蕭渝那手清雋挺拔的字跡相比,差之甚遠。
那傢伙樣貌生得俊朗,連字也透著幾分風骨。真叫人羨慕!
突然,她瞥見案角露出一角素絹。
咦,那是甚麼?
姜子鳶好奇地伸手一勾,竟是個疊得整齊的絹帕。
她剛想展開看看裡面藏著甚麼,前面突然傳來一聲急喝:“別開啟!”
姜子鳶手上一頓,抬眸便見蕭渝大步向她走來。
“這是甚麼?”她捏著絹帕問道。
“沒甚麼。”蕭渝疾步上前就要來奪。
姜子鳶靈巧地將手背到身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二公子這般緊張,莫非是哪個紅顏知己所贈?”
她話雖帶著調笑,眸色卻早已冷了下來。
她從沒見過蕭渝這般緊張。
莫非真的是甚麼紅顏知己送的信物?這個念頭一起,鼻子頓時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