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書房時,蕭渝丟下一句:“收拾乾淨。”便牽著姜子鳶的手往花園去。
“是,公子。”身後傳來兩名侍衛的應答。
然而,兩人全然沒有聽到。
此刻,他們的眼裡只有彼此。
姜子鳶感受著那隻寬大的手掌傳來的溫度,今夜的不愉快,早已煙消雲散。
蕭渝難得與她這般十指相扣,心中雀躍難抑。
杏花樹下,落英紛紛。
“真美。”姜子鳶仰起頭,再次被杏花的美震撼。
蕭渝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聲道:“確實很美。”但他的視線很快又落回她的側顏。
他極少去逛花園,知道花園裡有一棵杏樹,卻不知道原來杏花可以這麼美。
不少杏花如調皮的孩童般伸出圍牆外,也有一些似嬌羞的少女般伏在牆頭。
月色如許,美人如斯。
姜子鳶踮起腳尖,去摘那杏花,可卻夠不著。
她不甘心,又努力地踮起腳尖,可依舊還是夠不著。
蕭渝在一旁看著她淺笑,不用想也知道,她方才是爬到樹上摘的。這會是故作淑女呢。
他上前索性抱起她的小腿。
突然被人抱起,姜子鳶嚇得花容失色,生怕自己摔下。
“有我在,不會讓你摔倒,放心吧。”蕭渝溫柔道。
姜子鳶這才安心,伸手摺下最繁茂的一支。
剎那間,花瓣迎著月光紛紛落下,落了她滿頭,像個花仙子般。
蕭渝抬頭便看到了這麼美的一幕,嘴角不自覺上揚,宛如春日裡綻放的花朵。
“好了,快放我下去。”
“不多摘些?”
“一支就夠了。”姜子鳶的回答簡潔而有力。
他明白了。
是啊,一支就夠了。
他,有她一人足矣。
蕭渝將她穩穩放下,他的目光落在她髮間的花瓣上,粉白粉白的,襯得她愈發嬌豔。
“好看嗎?”姜子鳶晃著手中的花枝。
“好看。”蕭渝看著她淺笑。
人,好看。
姜子鳶纖指拈下一朵杏花,踮腳為他簪在髮間,“簪花少年郎。”
月光下,白衣少年俊逸出塵,那朵杏花更添幾分風流。
“嗯,我是你的少年郎。”蕭渝忽然將她抱起轉圈。
姜子鳶一手攥著杏花,一手扶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俊臉,笑靨如花。
蕭渝的喉結忍不住動了動,暗道:小妖精,這是想勾引我呢?
微風拂過,落花紛飛。
這一刻,他們就是世間最幸福的一對。
眼看時辰不早了,姜子鳶緩緩開口:“你去忙吧,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蕭渝依依不捨地放下她。
“好。”姜子鳶沒有推辭,兩人手牽手往密道走去。
望著幽暗的密道,蕭渝眉頭微蹙,立即喚來影衛取來一盞燈籠。
自此之後,這條密道每隔一段距離便點亮一盞油燈,無論姜子鳶何時經過,都為她準備得妥妥當當。
姜子鳶見他忙了一夜又中了藥,本想讓他止步:“送到這裡就好,我自己回去。”
蕭渝卻執意相送:“送你到出口。”
見他堅持,姜子鳶也不再推辭,接過燈籠走在前面。
沒走幾步,蕭渝突然覺得不對勁——這情形怎麼反倒像是自己被護送?
“你不是應該害怕嗎?”蕭渝停住腳步。
姜子鳶疑惑地回頭:“害怕甚麼?”
蕭渝暗自嘀咕,尋常女子走這種幽暗密道不都會害怕地往男子懷裡躲嗎?
他的小丫頭怎麼和別人不一樣?
“知道你不好意思說。”蕭渝突然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害怕就靠著我。”
姜子鳶哭笑不得,這傢伙分明是在找藉口佔她便宜。
還未等她開口,蕭渝已鬆開她,接過燈籠走在前面,緊緊握著她的手:“跟緊我,絕不會讓你有危險。”
姜子鳶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頭一笑。
某人啊,有時候真像個孩子一般。
密道里只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以及兩人的呼吸聲。
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姜子鳶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這麼愜意的時刻也不是時常擁有。
臨近出口,姜子鳶柔聲勸道:“你快回去吧。”
“我這個護花使者當得如何?”
“勉勉強強吧。”姜子鳶故意逗他。
“這麼說,子鳶是不滿意咯?”蕭渝突然將她抵在壁上,燈籠落地也顧不得,一手攬住她的細腰,在她耳邊低語:“護送佳人,難道不該有點獎勵?”
姜子鳶還未答話,他的唇已經覆了上來。
今夜他早就想吻她了,已經忍了許久。
燈籠在他們腳邊投下晃動的光影,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姜子鳶不自覺地環住他的脖頸。
良久,蕭渝才戀戀不捨地退開,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輕笑道:“子鳶,若不然你跟我回去好了?”
“我才不跟你回去!”姜子鳶慌忙推開他,往出口走去。
雖然那媚藥解了,可誰知道他會不會獸性大發?
“你就這樣回去?”蕭渝淺笑道,好心地提醒。
姜子鳶這才意識到衣衫有些凌亂,而且臉色肯定也是不能見人的。
她急忙低頭整理衣衫。
蕭渝低笑著上前幫她攏了攏衣領,又將她拉回懷中:“再陪我待會兒。”
心中暗道:姜子鳶這副嬌羞的模樣,他可不能讓別人看了去。
姜子鳶也知道,此刻出去若是被寶蟬他們看見自己這副模樣,怕是笑話自己了,便陪他多待一會。
兩人靜靜相擁,感受著彼此的美好。
眼見燈籠快要熄滅了,姜子鳶著急道:“你快回去吧。”
“你先走。”蕭渝鬆開懷抱,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姜子鳶知道,再磨蹭下去,某人怕是不走了,於是強忍著不捨,頭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這丫頭,走得這樣急,當真一點也不捨得我呀?”蕭渝無奈地搖頭輕笑,彎腰拾起地上的燈籠,轉身往回路走去。
……
“小姐回來了!”
寶蟬見到姜子鳶遲遲沒有回來,一直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見她平安無事,心裡鬆了一口氣。
“嗯。”
方才的纏綿,唇瓣還有些紅腫,姜子鳶微微低頭,儘量不讓寶蟬看出甚麼。
寶蟬卻眼尖地注意到她手裡的杏花,“這是二公子府裡的嗎?可真好看。”
“找個瓶子養起來。”姜子鳶將那支杏花遞過去,又吩咐道:“讓人備熱水,我要沐浴。”
“是,奴婢這就去辦。”寶蟬接過杏花,快步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