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鳶心如刀絞,憤怒、傷心、失望,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然而,她依然努力保持平靜,不想讓自己在這難堪的場景中顯得狼狽。
門外值守的兩名侍衛面面相覷,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們記得主子曾特意囑咐:姜子鳶來訪時無需通報。
可眼下這情形……
早知如此,就該先攔下姜子鳶通報一聲才是。
怎麼辦?他們好像給主子添麻煩了。
兩人戰戰兢兢地低下頭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引起主子的注意。
“姜子鳶?”蕭渝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倩影,不由得一怔。
他萬萬想不到姜子鳶這個時候會出現。
原本他正在喝粥,忽然感覺頭腦昏沉,身體有些乏力,緊接著一具柔軟的身軀從後背貼了上來。
他身體一僵,眸色驟冷,剛想將人推開,房門此時被人從外面推進,沒想到竟是姜子鳶來了。
糟了!這下要怎麼解釋?!
他驚慌失措地望向姜子鳶,生怕她誤會。
而那名女子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立即跪倒在地,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衫,臉上寫滿了惶恐與尷尬。
姜子鳶面對蕭渝的呼喚恍若未聞,轉身就要離去。
“姜子鳶!站住!”蕭渝趕忙高聲喝止,顧不得其他,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你等一下,一會我給你解釋!”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弄明白怎麼回事。姜子鳶若走了,他更解釋不通了。
姜子鳶望著他那雙懇求的眼睛,又將目光投向地上那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中很是酸澀,但最終還是決定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於是輕輕點頭:“好。”隨後,她便如一個旁觀者般,站在一旁。
蕭渝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冰冷的眸子掃向那兩名侍衛,兩名侍衛嚇得趕緊跪下。
接著,他陰沉著臉一步步朝著那名女子走去,抬腳便踹,恨不得當場結果了她。
“甚麼東西,敢碰本公子!”
“公子饒命,奴婢知錯了!”女子哭喊著求饒。
“滾進來!”蕭渝厲聲喝道。
兩名侍衛開始以為是主子和丫鬟在裡面……畢竟這樣的事,若主子沒有授意,丫鬟哪裡有那麼大的膽子。
可見到主子怒不可遏的樣子,他們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主子這是遭丫鬟暗算了!
他們急忙進去跪下,“是屬下失職,請公子責罰!”
這時,功一聽到動靜風風火火趕來,看著屋內的情形,他頓時冷汗涔涔。
雖未親眼所見,但已然明瞭——這是丫鬟勾引主子的戲碼。
似乎還被姜子鳶撞見,因此誤會了主子。
功一不敢說話,緊張地站在一旁。
“責罰?”蕭渝怒極反笑。
“你們可真當得好差!甚麼人都敢往本公子書房送!是嫌自己的小命太長了?!”蕭渝聲色俱厲道。
作為貼身侍衛,竟然讓閒雜人等如此輕易地進入他的書房!
他本以為是姜子鳶讓人送來的粥,才應允她進來。
可他們倒好,竟然沒有仔細盤查!
若是刺客,他還有命嗎?
“……屬下以為她只是來送宵夜的丫鬟。”兩名侍衛低聲道。
最近姜子鳶讓破九送了不少吃的過來,他們沒多想,便放人進去了。這事確實是他們失職。
“你們是第一日當值?!”
兩人不敢說話,怯怯地低下頭去。
“公子,這丫鬟面生得很,不如傳夏管家來問個明白?”功一小聲提醒。
“傳夏管家!”蕭渝聲音寒得像冰窖。
夏管家很快被帶來,過來的路上他已經瞭解情況,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才戰戰兢兢地解釋:“公子,這丫鬟是前兩日新招進府的。”
原先在望雅院伺候姜子鳶的丫鬟被盧坤搜府時殺死了,夏管家擔心姜子鳶來時無人伺候,特意新招了五名丫鬟。誰知這丫鬟竟然存了這般心思。
“拖下去,杖斃!”蕭渝冷聲下令。
“公子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丫鬟哭嚎著求饒,卻被進來的兩名侍衛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你們二人,下去領二十軍棍!夏管家……”蕭渝頓了頓,“革去管家一職。”
夏管家聞言,鬆了一口氣。
他在府中侍奉十餘載,公子沒有要他的命,只是革去管家一職,已經是天大的開恩,連忙叩首:“老奴謝公子開恩!”
翌日,府中便換了新管家。
年輕的莫管家辦事利落,很快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是蕭渝的書房外,從此多了三重守衛。
眾人退下後,書房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姜子鳶和蕭渝二人。
“你都看見了,我是清白的。”蕭渝上前握著她的手,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姜子鳶猛地抽回手,冷笑道:“清白?你是不是惱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你的好事!”
雖說是那丫鬟主動勾引蕭渝,可若是沒有蕭渝的默許,那丫鬟怎麼敢往他身上貼。而且,蕭渝那麼警覺的一個人,想躲開一個丫鬟還不容易?
“你不信我?”蕭渝眸色一暗,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是不是我不來,你們就……”姜子鳶喉頭一哽,再也說不下去。
“我不會,我正要推開她,你就進來了。”蕭渝急切地解釋,聲音都在發顫,“我發誓,絕無半句虛言。”
姜子鳶正想反駁,卻見蕭渝神色突然漲紅,神情痛苦,一把將她攬入懷裡,熾熱的呼吸灑在她頸間:“……子鳶。”
“你放開我!”
“我不放!”蕭渝雙臂收得更緊,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好熱!”
她心頭一跳,莫不是那甚麼藥?
“你方才吃了甚麼?”她急聲問道。
“喝了半碗粥。”蕭渝呼吸越發急促。
姜子鳶趕忙推開他,衝到書案前,端起那半碗殘粥仔細檢視。
“粥裡被下藥了。”她眉頭微蹙。
難怪蕭渝如此反常。
“甚麼藥?”蕭渝故作不知。
“還能是甚麼藥?!”姜子鳶臉色尷尬。
“莫非是……那種讓人情不自禁的……”蕭渝傻乎乎地笑著。
方才他踹那丫鬟一腳時,便明白了身體不對勁是怎麼回事。
“還笑!”姜子鳶白了他一眼,趕緊過去給他診脈。
蕭渝卻不順從,抿嘴道:“子鳶,你該相信我了吧?我是被下藥的,我沒想碰別人。”
“別說了!先讓我給你診脈!”姜子鳶扣住他的手腕。
那種藥若是太烈,不解可是要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