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蓮,你去將我的藥匣子取來。”
“靈星,你去打一盆溫水過來。”
“左峰,你去熬一碗參湯過來。”
聽到姜子鳶有條不紊地吩咐手下辦事,如此關心他的身體,某人閉目躺在床上暗暗自喜。
他雖不能硬闖進來,但可以讓別人將他抬進來啊!
某人不由地暗中誇了自己一把:我可真聰明!
“諾。”三人聞令而動,立刻離開了房間。
此刻房間裡,只剩下姜子鳶和蕭渝兩人。
姜子鳶也沒閒著,坐到床邊,再次為蕭渝把脈。
怎麼就暈倒了呢?
難道是最近太累了?
亦或是因為蠱毒的原因?
之前蕭渝也曾昏迷過,姜子鳶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漣漪,有些隱隱擔心。
可下一刻,她把脈的手彷彿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脈象平穩!!
她瞪大著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張俊臉。
很不巧,她看到了某人長長的眼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她恍然大悟,立馬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混蛋!姜子鳶忍不住暗罵一句。
竟然敢裝暈!
她方才是關心則亂,給他診脈時,沒有仔細辨認。
原來她探出的脈象虛弱,竟是這傢伙用內力干擾了自己的判斷!
“好玩嗎?!”姜子鳶氣得將他的手給甩開。
裝暈被識破,蕭渝的臉上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好不尷尬,趕忙睜開那雙明亮的眼睛,抿著嘴道:“誰讓你躲著我。”
“……”姜子鳶啞口無言。
這還成她的錯了?!
堂堂北冀二公子,竟玩這些幼稚無聊的把戲!說出去恐怕都沒人會相信。
“你既然無事,便請回吧。”姜子鳶面無表情地起身,給他騰出下床的位置。
蕭渝見狀,急忙坐立起來,拉住她那嬌嫩的小手,弱弱道:“子鳶,是我不該裝暈。你別生氣了好嗎?”
姜子鳶奮力掙脫他的大手,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然後倚在門上,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
“二公子,請吧!”語氣不容拒絕。
“我不走!”
“二公子,既然喜歡這裡,那請自便,我走就是。”姜子鳶言罷,朝著外面庭院走去。
“姜子鳶,你非要與我如此嗎?!”蕭渝的聲音帶著些許怒意。
姜子鳶已然躲了他三日,連一絲解釋的機會也不肯給。
他到底要如何做?
姜子鳶像沒聽到似的,自顧自地走著。
蕭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沉著臉下床,穿上鞋子後大步追上。
在經過姜子鳶身邊時並未駐足,只是用臂膀輕輕地撞了一下她的臂膀,而後加快步伐越過她,始終未發一言。
待到前方几步之遙,他忽地縱身躍上圍牆,衣袂翻飛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幼稚!”姜子鳶低語道。
她望著蕭渝離去的方向,眸中泛起一層薄霧,在月光下微微閃爍。
“小姐,二公子不見了!”靈星端著銅盆站在房門口。
屋內空蕩,可姜子鳶卻一個人站在庭院中,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伶仃。
“嗯,走了。”姜子鳶聲音很輕。
走了?
靈星愣住——不是昏迷不醒嗎?
姜子鳶緩步走來,“告訴幽蓮和左鋒,讓他們不用忙了。都早些歇息吧。”
說罷,她走進房間,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靈星捧著漸涼的水盆,只得躊躇退下。
……
翌日清晨,姜子鳶是被寶蟬叫醒的。
她以為是有甚麼急事,原來是催她用早膳。
“小姐,這粥好喝嗎?”
“嗯,還不錯。”姜子鳶看著碗裡的薏仁粥,滿意地點頭。
“那您多喝些。”
待姜子鳶喝完兩碗後,寶蟬殷勤地為她再添一碗。
“我說寶丫頭,你想撐死你家小姐?”姜子鳶抬眸,緊緊地盯著她。
寶蟬神色有些慌張,又瞬間鎮定下來,趕忙解釋道:“小姐,奴婢是見你都清瘦了,多吃些,胖些才好。”
姜子鳶也沒多想,低頭繼續用膳。
這幾日她胃口不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今日這粥卻是格外合意,米粒軟糯香甜,她竟然連吃了三碗!
早膳過後,姜子鳶閒來無事便自己在庭院裡散步。
晨風微拂,紫藤花架下光影斑駁,細碎的花瓣隨風飄落,鋪了一地的淡紫。
姜子鳶漫步在紫藤花架下,感覺心情特別舒暢。
“姜子鳶。”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她腳步一頓,回眸望去。
花影盡頭,蕭渝長身玉立,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晨光透過花瓣的間隙灑在他肩頭,勾勒出一道修長的輪廓。
姜子鳶心頭微跳,瞬間被他的美貌給迷住了。
“粥好喝嗎?”蕭渝緩步走近,淺笑道。
見到姜子鳶看他看得出神,蕭渝心情大好。
她怔住,驀地反應過來——
難怪寶蟬一個勁地給她盛粥,難怪這粥滋味不同……
竟是他親手熬的?
這傢伙,連寶蟬都給收買了!
見她愣神,蕭渝低笑一聲,“怎麼,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昨夜回去後,他思來想去,覺得與其讓她繼續誤會,不如做些甚麼——讓她親眼看看,他待她究竟如何。
至於他和葉天漫?那根本是無稽之談。
“你怎麼在這?!”姜子鳶蹙眉道。
這傢伙,夜闖她的廣安堂就算了,還跑過來做起早膳來了!
“自然是為你做早膳呀。”
“本小姐無福消受!”
“還生氣呢?”蕭渝微微俯身,嗓音低柔,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姜子鳶偏過頭,目光落在遠處的花枝上,對他的話恍若未聞。
“……讓你親十下?”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要不……給你捏臉?”
“……”姜子鳶冷冷地瞅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地轉身往前走去。
蕭渝急了,大步追上擋在她前面,拉住她的小手覆在胸口,一本正經道:“那給你摸摸?”
“蕭渝!”姜子鳶用力地抽回手,惡狠狠地瞪著他。
這傢伙口無遮攔!說甚麼呢!
“誰讓你一直不理我……”蕭渝抿嘴,滿是委屈。
看著一向冷冰冰的二公子,此刻委屈巴巴的樣子,姜子鳶心裡有些動容,有些於心不忍。
可想到蕭渝一直和葉天漫有聯絡,她立馬又氣上心頭。
“讓開!”
“不讓!”
姜子鳶沒消氣,他怎麼能讓她離開。
“再不讓開,別逼我揍你!”姜子鳶揚起拳頭,兇狠道。
“隨你揍,想打哪兒都行。”他非但不躲,反倒把臉湊近,一副任她處置的模樣。
“你——”她氣得攥緊拳頭,“別以為你仗著自己好看,我就不敢下手!”
真是個無賴!明知道她捨不得,尤其是那張臉,還偏要湊上來討打。
“我再說一次,讓開!”
“我不。”
姜子鳶實在忍無可忍,一記拳頭揮了過去,結結實實砸在蕭渝臉上。
他俊美的臉頰瞬間被揍得微微變形,泛起一片紅痕。
蕭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姜子鳶竟然真捨得打他?!
而且下手還不輕,火辣辣的疼讓他一時懵住了。
他眨了眨眼,神情漸漸染上委屈,活像只被欺負的大狗。
“你……我……”姜子鳶慌了神,指尖發顫。
她本沒想真打,更沒想到他連躲都不躲!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結結巴巴丟下這句話,轉身逃也似地跑了。
“姜子鳶……”蕭渝捂著被打的臉頰,望著她的背影,弱弱地喊了一聲。
可姜子鳶跑得飛快,根本沒聽到。
蕭渝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即離開廣安堂……